《玉钩清莲》沁梅凝香

6、第五章 无意苦争春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我来到大厅，几个下人默不作声的立在那儿，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小姐正趾高气昂地坐在沙发上，这位应该就是刘大小姐了吧。
　　刘大小姐死死的盯着我看了一阵，“哟，这位就是清馨吧，果然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男人一看，魂都没了。”
　　“谢谢夸奖！”我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白了我一眼，“我说你懂不懂规矩，客人来了，不知道上茶？”
　　这里这么多人，她又来了这么久，专等着我来给她倒茶？
　　毕竟她是小姐，又是客人，我只是一个下人，我沏好茶，给她端过去，她故意一推，滚烫的热水洒到我手上，手背开始火辣辣的疼，好在洒的不多，手背只是有些发红，我朝她狠狠瞪了一眼。
　　她毫不在乎，一脸的得意地指着杯里的水，“你说这水好好的不待在杯子里，出来犯什么贱？”
　　“刘小姐，不用在这儿指桑骂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好，痛快，既然做都做了，也不怕我说了，你知不知道你们二少爷已经有主儿了，你还趁他喝醉酒到他房里勾引他，你这么喜欢做狐狸精？”
　　“刘小姐，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你说我勾引二少爷，你有证据吗？”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我也毫不留情。
　　“你，怎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刘小姐气的俩儿眼都要圆了，两排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很显然，她没料到我会来反击她。
　　“就算我是下人，刘小姐您批评我也得有依据吧。”看到她这样生气，我的底气愈发足了。
　　“你要证据是吧？你问问你们府上的人，谁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问问他们谁亲眼看见我们做过什么了？”
　　我看了看四周的人他们都摇了摇头，我知道在这种关头他们也不敢胡乱说些什么。
　　刘大小姐看到没人站出来，便开始耍赖，“我不管他们看没看见，我说你勾引天骁，你就有。”
　　“二少爷是你的男朋友，你看不住他，却说我勾引了他，这能怨谁呢？”
　　“你这个狐狸精！”刘大小姐双手掐腰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一点也没有一个小姐的样子，倒像街头的泼妇，我看了不禁觉得好笑。
　　“刘小姐，你发脾气也应该看看地方吧，这是张府，说不好是你未来公公的家，让张老爷知道他未来儿媳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可不太好吧？”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有几个下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刘大小姐的眉毛都快要竖起来了，又不好再发作，“你，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信不信我要张老爷赶你走？”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老爷怎么会赶我走？”我也是一副趾高气昂。 “你……”刘大小姐气得几乎要晕过去。
　　“我和二少爷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好，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还要干活，刘小姐，恕我不能奉陪了。”我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站住，咱话还没说清楚吧。”
　　“刘小姐，你还有什么不清楚？”
　　“好，你有理，”她气呼呼的坐下，“你的茶还没倒上吧。”
　　我知道她还没有刁难到我，不会善罢甘休，不知她又想出什么招儿。
　　“思琪，不要为难她了，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正准备去给她倒茶，大少爷走了出来。
　　“大哥……”刘大小姐一脸的不高兴。
　　“清馨，你先去忙吧。”大少爷朝我摆了摆手，还好大少爷为我解了围，要不然真不知道她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感激的朝大少爷点了点头，然后下去了，只听到大少爷在说，“都怪我二弟，他太爱胡闹，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可不是嘛，都怪二少爷，祸是他闯出来的他却一走了之，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阿玲看见我朝我竖起了大拇指，“清馨还真看不出，你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这么有胆量，真给我们长脸。”
　　“我没做过亏心事，自然就理直气壮了。”
　　“这下你相信了吧，二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了吧？还好我及时提醒了你，让你悬崖勒马。”阿玲点了点我的鼻子。
　　“是是是，我真该好好谢谢你。”
　　二少爷整整出去了一天到傍晚才回来，我正在擦桌子，发现他正满脸嬉笑地看着我。
　　他还有脸笑，还好意思来找我，我头也不抬继续擦我的桌子。
　　“昨晚喝那么多酒，今天好啦，头不疼了？”他还是笑嘻嘻的。
　　“托你的福，我好啦！”我没好气的说。
　　“那就好，那就好。”
　　“今天有贵客来，二少爷怎么才回来。”
　　“我知道，是思琪，所以早晨一接到电话，我就跑出去了。”
　　“她是来找你的，你要我们帮你应付她？”
　　“我就是不想见她才跑出去的。”还是那一脸笑容。
　　“那我请求你以后在出去之前把你应该办的事情办完。”他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我的气儿不打一处来。
　　“啊？哦，我早晨起来是要去看你来着，结果电话一来走得太急，我就没顾得上，怎么，你是在怪我没去看你？”他嘴角上扬，一脸坏笑。
　　看到这副嘴脸我更来气，“以后，你给我注意点，少说些暧昧的话，离我远点，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想听别人说闲话。”
　　“哦，怪不得一见到我就生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名义上是我女朋友，其实……哎，都是我父亲啦，反正，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
　　“是啊，不喜欢，不喜欢，你真心喜欢过谁？”我瞪大眼睛生气的望着他。
　　“对啊，她们，我都没真心喜欢过，但是有一个人……”
　　“够了，我不想听……”其实我也不敢听了，我怕……
　　我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捉住，“听我说完……”
　　“哎呦……”他正好碰到早上我被烫伤的地方。
　　他赶紧松开手，“清馨，你的手……”
　　“不用你管！”我头也不回的走了，任他在身后怎样叫我。
　　晚上大少爷来看我，还给我带了烫伤药。
　　“我伤得不重，你看。”我伸出手让他看。
　　“还是抹点药，好得快些。”
　　“今天早上多亏了您。”
　　“哪里，我没帮上什么忙。还真看不出清馨姑娘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见笑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所以也理直气壮。”
　　“嗯，你这种不卑不亢的性格我很欣赏。”
　　他拿起药膏，准备为我擦药。
　　我赶紧去接，“我自己擦吧。我只是个丫环，怎敢劳烦您。”
　　“我从未把你当下人看，人无高低贵贱之分，我想你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吧？你伤的是右手，多少有点不方便，还是我来吧。”他轻轻拉过我的手，纤长的手小心翼翼的擦起来。
　　“还疼吗？”深邃的眼中全是怜惜。
　　“不疼。”手很疼，我的心却是暖暖的。
　　“清馨，你也别生我二弟的气了，今天的事他都事先不知道。”
　　“他事先不知道？”我满是疑惑。
　　“嗯，他不知道思琪要来找你麻烦，他一向不认同这门亲事，思琪一来他就避开了。”
　　现在想想好像也是，他提也没提今天的事，我还以为他故意逃避，其实，他不太像那种没有胆量的人。
　　“其实说到底还是怪他，如果他平时都中规中矩的，思琪也不会处处提防了。”大少爷给我擦好药，又轻轻吹了吹。
　　他的细心让我很感动。
　　“你多劝劝他吧！”
　　“为这些事我没少劝他，没有用，其实，我知道，他也有他的痛苦，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大少爷若有所思。
　　“他也会痛苦？”我还真有点不相信。
　　“算了，这说来话长了，不和你多说了。”
　　“我觉得二少爷能有您一半就好了。”
　　大少爷朝我笑了笑。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我看你应该是上过几年学，就给你带了几本书，没事儿解解闷儿。”他递给我几本书。
　　我忙道谢，我看里面有《红楼梦》《镜花缘》《西厢记》，这倒像是他专门为我找的。
　　我喜欢看书，来了这么久，我一本书也没看过，还是大少爷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上过几年学，那个时代女孩上学的很少，何况我又是个丫环？
　　夜里，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想起白天的事情，我越来越捉摸不透二少爷，我看到的，阿玲说的，大少爷说的，好像是三个人，他如果知道刘大小姐今天要找我麻烦，是不是就不会出去了，他说有一个人他是真心喜欢的，她是……我不敢想象，不过他对我还是挺好的，如果他去了那些少爷的毛病，说不定我会喜欢他，不能否定他身上有一种让人着迷的魅力，所以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但那时‘如果’，我还是很理智的，我不会去喜欢一个既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玩世不恭又滥情的花心大萝卜！大少爷说他有苦衷，有什么苦衷？反正在我眼里那些对感情如同儿戏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想起刘大小姐那副嘴脸，我都有些后怕，好在我有理，大少爷又来帮忙，但是如果大少爷不在呢，她又要拿我怎么办？我知道今后这种事可能还会有，我要如何应付？
　　来这儿之后第一次感觉累了，从未有过的孤单和恐惧让不争气的泪水流了出来，我想家了，不知道妈妈的气消了没有，她会不会找我，我没回家她会不会着急呢？我现在早就不怨她了，我知道她都是为我好，我想她了，我想回家了，可是我我找不到玉镯和紫砂壶，我回不去了……月儿又来到我的窗前，将温柔的清辉撒在我身上。月亮，请你告诉我好吗？妈妈还好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早晨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枕头湿了一片，原来我哭了一夜。我照了照镜子，眼睛又红又肿。
　　我洗了把脸出门就碰到李妈，她看到我红肿的眼，一脸心疼，“清馨啊，大娘想奉劝你几句，也免得你自己生气委屈。”
　　“嗯？”
　　“清馨啊，咱毕竟是下人，还是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少爷小姐说两句就说两句，别往心里去，你顶嘴只会让他们更生气，自己也多受些委屈，老老实实听着，别当回事儿，这也是做下人之道。”
　　我听了直想笑，但看到李妈一本正经的表情也只好克制着。
　　“他们错了我们也要听着？”
　　“他们是主子，他们没有错的时候，就是错了也是对的。”
　　我还想去批驳她这种“下人之道”，突然想起这毕竟是民国，她的这种阶级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了吧，我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摇。
　　其实从她的角度看我的确有些胆大妄为了，一个丫环去骂小姐的不是，跟少爷发脾气，她提醒我一下，也是一片好心，谁让我们生活的不是一个时代呢？
　　“嗯，您说得对，我是有点过分。”我真诚的向她点了点头。
　　听到我这样说，她倒诧异起来，准备要继续说的话也咽了下去，“如果你能真心听进去我也就放心了，。”
　　“谢谢您的提醒。”我赶紧溜了，还好我态度变得及时，要不然不知道她要唠叨到什么时候。不过她说的也有点道理，毕竟我现在是在民国，我是个丫环，虽然大少爷二少爷没有什么阶级观念，我也不能动不动就向少爷发脾气。
　　“清馨，二少爷找你，让你到他的书房去一下。”阿玲叫住我。
　　“哦。”
　　“那个，你……”阿玲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
　　“干嘛？他又不能把我吃了，你这么神经紧张干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昨天朝他发脾气……”
　　“啊？”
　　“我怕他今天朝你发脾气。”
　　“不会啦，他不是那种人。”
　　“那你少搭理他。”
　　“好啦，你再啰嗦，他真的要发脾气了。”
　　“我就是不放心……”
　　“好啦，我去了。”
　　这个阿玲……不过，昨天我气呼呼的走了，就那样把他晾在那儿了，确实有些过分，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