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清莲》沁梅凝香

22、第二十一章 山穷水尽疑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答应他我会愧疚一辈子，不答应依他的个性他真的会娶白薇。我思前想后考虑了一夜，不知该怎么办。这一切一切的起因都怪我，如果我根本就没来这里，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爱恨情仇了。我真想两眼一闭，远离红尘，所有的烦心事也都烟消云散了。离开？对，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并不是真的要离开，不过也要看天骁怎么做了。
　　天已经亮了，我找出一张纸，写道：
　　天骁：
　　对不起，我总是在伤害你。
　　我知道你并不爱白薇，你若因为我娶她，我会痛不欲生，我是你痛苦的源头，我可以把这源头消灭。你活得不快乐，我也生不如死，或许死对我来说更是一种解脱，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下去的。
　　清馨
　　我把信写好就立刻寄了出去。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以死相逼了，如果他还在乎我，在乎我的生死，他会来找我的。如果他不来……不，我清楚他会来的，他一定会答应我不娶白薇，他来了后我还要他答应我娶思琪，他不从我就立即死在他面前。他答应以后我会离开这里，我要他保证一辈子都不再去找我，否则他见到我的那日便是我的死期。我欠他的太多，不能再连累他了，我只能如此了，我不会贪恋我的生命，我只在乎他的幸福。
　　我不断掐算着日期，这信到天骁手里最早也得一天以后吧，也许还会耽搁些时间，最好快点送到，我们都不能再错下去了。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信件还没到吗？会不会在路上遗失了？那怎么办？还是天骁收到信了，觉得我也就是在吓唬吓唬他，根本不在意，我怎么是在吓唬他呢？我也许真的会离开的，这样活着实在太痛苦了。
　　离他们订婚的日子还有两天了，天骁还没来，我不断问自己是不是要采取点别的行动？我该怎么办呢？眼睁睁看他犯错？
　　“清馨。”
　　我瞪大眼睛，天骁来了，这是天骁吗？我似乎更相信我眼前出现了幻觉，我面前的天骁步伐轻盈，一身白色的西装，眼含笑意，嘴角是一条美丽的曲线，洁白的牙齿给轻松的笑意更增添几分灿烂，这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天骁。
　　“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了？总是盯着人家看可是很不礼貌的呦。”
　　我赶紧移开目光，望着窗外。
　　“你这是……”
　　“哎，清馨，怎么不看着人说话，这样更没有礼貌啊！”
　　我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让我看你吗？你到底来干嘛的？”
　　他在我身边走了几圈，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就要订婚了，来告诉你，我们好歹也认识一场，你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你还是决定要娶她。“我心灰意冷，怪不得他今天打扮的光鲜亮丽，要订婚了嘛，但是他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信？”他摸了摸头，“什么信？”
　　原来他没收到！命运在捉弄我们吗？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说你写的那封信？”
　　我狠狠地瞪着他，我那么认真写的信他竟然当儿戏？
　　“我记得你说你想为我殉情？”他带几分戏谑的看着我。
　　我彻底失望了，他真的变心了吗？这是他会说的话吗？
　　“我就说嘛，人不能生得太完美，太有魅力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我，我也是很为难的，你要为我殉情，我听了真感动。”他在说感动的时候分明流露出一种欣喜。
　　我伤心地看着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许我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被我伤的太深，他心里属于我的那个位置早就没有了。想到这儿我的心头涌起一层委屈，心酸的泪夺眶而出。
　　他温柔的为我拭去泪水，“怎么哭了？你伤心我会更痛苦的。”
　　我立即甩开他的手，“我的死活你都不管了，你还会因为我哭伤心吗？”
　　他走过来把我抱住，“清馨，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我都是在给你开玩笑，我不会娶白薇的。”
　　我不想再听他说话，生气的推开他，“我不想再听了，我也不想知道你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你爱干嘛干嘛去，你不值得我管。”
　　“真生气了？我真的是在跟你开玩笑，没想到你会当真……”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是要走，但要带你一起走。”
　　“就算你不娶白薇了，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我父亲已经答应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不就是怕这个吗？”
　　我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他的话到底还可不可信？张老爷怎么会这么快就改变态度。
　　“你看，你又不信是吧，你可以跟我回去验证一下，我父亲很喜欢你的。”
　　“为什么？”
　　“你不是要我跟他好好谈谈吗？那天我跟他谈了整整一下午。我们父子俩从来没说这么久的话，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有好多误会，先前我只知道他对不起我，其实我也有好多对不去他的地方，我们之间真的缺乏沟通。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默默的爱着我，是我误会他了。我也跟他谈了我的想法，谈到了你，我告诉他，如果娶不到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幸福。我没想到的是他说其实他很喜欢你，人老了更看重感情，他不想失去他的儿子，也不想他的儿子不幸福，结果就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我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我父亲都同意了？”
　　“那思琪怎么办？她会善罢甘休吗？她父亲在青塘一手遮天，你们家还能混下去吗？”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你尽管放心，他父亲一向就不喜欢我，这次知道我要娶白薇，他更气得要命，他才不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呢。至于张家安危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我父亲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你这样欺负她女儿，刘大帅怎么会不生气……”
　　“你能不能别考虑那么多，想想你自己。你看我说要娶白薇你多着急，多伤心，为了别人，你就让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你知不知道你受伤，最痛苦的是我？你好残忍。”他有力的臂膀揽住我的腰把我紧紧靠到他的怀里。
　　这次我没有拒绝，“我不得不考虑……”
　　他把手指放在我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其实天骥一直喜欢思琪，他一向会讨人欢心，刘大帅很欣赏他，他不会错过这个女婿的。”
　　他的目光柔和，眼含温情，“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他的脸贴上来，波涛汹涌的爱通过深情的吻滚滚而来。
　　我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他了，激情澎湃的爱意让我陶醉的不能自拔，我怎么还舍得离开他？温存过后我突然又想起他刚才的可恶，我轻轻砸着他的胸膛，嗔道，“我不能跟你走，你太坏了，刚才还要我为你殉情。”
　　他微微一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如果你为我殉情了，我也会为你殉情的，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然后我只感到更强烈的吻接踵而来。
　　我没想到我们的爱情竟会是圆满的结局，突然间我成为了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要我立刻就走，他说他一刻也等不及了，我让他稍安勿躁，我要好好整理一下，还要跟晨曦蓝天告别。
　　他们还在上课，所以我决定先收拾东西。
　　我看到那叠厚厚的诗稿，那是我这些日子的苦恨哀愁的情愫，我要把它们放起来，我不想让天骁看到，其实若不是它们，天骁也就不会找到我了，当然也多亏了晨曦。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没什么？”我急忙拉开抽屉把诗稿放进去。
　　“这么神秘？还不让我看？该不会是那个男人给你写的情书吧？不行我一定要看看，我的女人岂容他们这般造次？”
　　我不由得笑了，打开抽屉，“看来我不给你看还不行了。”
　　他拿起诗稿，看了几篇又看看我，眼含几分心疼，末了，竟笑呵呵地说：“文笔不错嘛！正好给我们诗刊投稿，这么多，看来你要发一笔小财了，到时作为报答你可要请客呦！你再接再厉多多创作，我一定会把你捧红，成为当今诗坛明星，你说到那时你怎样报答我？以身相许，嫁给我，并且一辈子都不得离开好不好？”
　　他在那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陶醉不已，好像一切都已实现。我也懒得管他继续收拾东西。
　　“清馨姐，你在干嘛呢，听说东市刚开了家新的胭脂水粉店，我们去……看看吧。”蓝天下课了，看见天骁在我房里了有些尴尬。
　　“你……来了。”他看了看天骁，又看了看我，有几分担心。
　　“你好。”天骁很有礼貌的跟她打招呼。
　　我笑着说，“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到外面四处转转。”天骁知道我们有话要说就出去了。
　　“他又来了，这次又要干什么？”
　　“带我走啊。”我一脸灿烂的微笑。
　　“你……要跟他走了？你不怕了？”她神色紧张，吞吞吐吐的问道。
　　“是啊，我们之间的那些墙都被推倒了，我们可以毫无顾虑的在一起了。”
　　“是吗？那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清馨姐，我太替你高兴了，你们也太不容易了，终于走到一起了，我祝福你们。”她抓着我的手，满心喜悦。
　　“谢谢你，愿你早日找到知心人。”
　　“谢谢，有你的祝福我一定会找到的。你什么时候走，我还有点舍不得你了。”
　　“我就要走了，我也舍不得你，你们都很照顾我。”
　　“我真后悔，在一起的时候我没好好珍惜，清馨姐，你真是个好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也是，有空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们又说了好多体己的话，彼此都依依不舍。
　　“晨曦呢他还在上课吗？”
　　“没有，他跟我一块下课的，他应该在宿舍吧，你去看看。”
　　自从上次的谈话后，我们就很少见面，我忙于我自己的事，他也没来找过我。我走进他的宿舍他果然在，天骁竟然也在。
　　我进去的时候觉得气氛有些冷峻，他俩正沉默着，两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快。
　　“嗯，那个，你们聊吧，我去帮你整理整理东西。”天骁知趣的走了。
　　晨曦有些局促的看着我，“你要走了。”
　　“嗯，我来向你告别。”
　　“天骁都告诉我了……挺好，祝福你们。”
　　“谢谢你。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的事怎么样了？”
　　“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太自私，其实我表妹也不错，知书识礼，我们在一起时间太久，彼此太熟悉，我只把她当妹妹，也许我应该重新审视我们的情感。”
　　“这就好，我也放心了，也祝福你们。她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的，否则你父母也不会让她作儿媳妇了，天下父母哪有不为儿女着想的道理？”
　　“嗯。我这边的任务完成了，我准备先回家一趟。”
　　“你的工作特殊，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其实我一直很敬仰你，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位英雄，英雄，保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我替我的表妹谢谢你，我会跟她提起你的。”他也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走了。”
　　“好。”他面带笑意。
　　我正要开门他叫住了我，“清馨，他是个好男人，他很爱你。”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谢谢你，再见。”
　　“再见。”
　　我回头看他的那一眼，看到了他心头的凄凉。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天骁倒没有我想像的那样兴奋，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只是一路上牵着我的手不放。
　　“你跟他们倒是难舍难分的？”
　　“他们人都很好，我在这儿多亏他们的照顾。”
　　“哦，你跟那个叫蓝天的姑娘感情不错，我看她老是清馨姐清馨姐的叫你。”
　　“是啊，我们是好姐妹嘛！”
　　“那……你跟那个晨曦关系怎么样？”他用试探的语气问我。
　　“也不错呀。”
　　“不错到什么程度？嗯，我的意思是……哎呀，就是先前你不是说喜欢他吗？”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那是为了要我死心，是借口，你不喜欢他，那他有没有喜欢你？”
　　“应该没有吧，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骗人，我都知道了，他肯定喜欢你。他对我说，如果我辜负你，他就会来找你，他说他会一直等你。你还说没有，我一看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对你虎视眈眈。”
　　“你吃醋了？”我笑呵呵地问他。
　　“我……吃什么醋？我是说我张天骁的女人谁都别想打主意。”
　　“那你会辜负我吗？”
　　“当然不会，所以让他等一辈子去吧。”
　　我没想到晨曦会对他说这些话，我的心里暖暖的，我没有告诉天骁其实他已经要娶她的表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