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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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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自信。
科洛伊看着训练场上穿梭来去的新队友们。
她认为她缺乏一种自信。
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跟人硬碰硬的自信。骄傲的、狂妄的、被打得满口掉牙鲜血淋漓也咬定没输的,那种不讲道理的自信。
和伍德打球这么久,她意识到他和他格兰芬多队友在精神内核上早就达成了高度凝聚。
他们就像是一棵树——原谅她又拿树做比喻——伍德像是树干,只有他的根茎扎得稳而结实,其他伸出去的枝桠才能够伸得更远,长得更茂。
哦,Wood。
是这样的,他的姓于他本人的性格贴近,也是神来之笔。
但木头学长在魁地奇领域,可一点都不木头。
第一次带她去魁地奇场的路上,哼着小曲的伍德浑身洋溢着一种“计划通”的得意。
某一瞬间,科洛伊萌生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同时心里有些没底。
她最初参加魁地奇选手的选拔,是为了那些学分和一学期5个的金加隆——虽然在旁人眼里它少得近乎像慰问而非奖励,连根魔杖都不够买,但对科洛伊来说,这些钱比她在图书馆做一学期义工要多得多。
入队前,拉文克劳的颜控队长伯尼承诺,校队会负责她们购置扫帚、养护扫帚和置办其他魁地奇用品的费用,科洛伊打了一年球才知道那些经费实则是伯尼自己的零花钱,为了留住他貌美的几个女队员...
即便他如此心诚,科洛伊还是退了队。查尔斯的去世让她无法进入球场,看见魁地奇就会想起他们熟络起来是因为一年级同去看了一场比赛。
“伍德...我得和你说实话...”被选入环球杯队伍后,科洛伊自己都心有不安,“我当年参选魁地奇队是为了学分和钱。”
我没有你们对魁地奇那种狂热的喜爱...
所以,也许你应该选择更对它抱有热情的人。
伍德闻言停止了擦拭扫帚柄的动作,抬眼一瞥她。嗯,这倒很意外。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还去打魁地奇?
“你很缺钱吗?”他继续把扫帚柄擦得反光,感受到空气的凝滞才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
“抱歉,我的意思是环球杯加分更高、奖金更多。”他一笑,抬头看向靠在储物柜前的科洛伊,“而且你无心于此还能打得不错,这更加印证了让你参赛的正确性,不是吗?”
科洛伊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每个决定如此确信,即便被千百个人质疑都毫不自疑?
“呃,顺便问一句。”离开休息室前,伍德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魁地奇吗?”
“...不是?”科洛伊猜自己如果真的答不喜欢,伍德会一边困惑一边在此地暴走。
鉴于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鉴于她的一点真心与实话...
“我是喜欢的。”她说,“就像麻瓜喜欢打羽毛球...我觉得魁地奇很有趣,打的时候很开心...但兴趣毕竟是最好的老师,在校内我尚且不是最出色的选手,环球杯可是高手云集...”
伍德在听到“有趣”的时候松了口气,眼中掠过果然如我所料的光芒——我就说不会有人讨厌魁地奇...
“...伍德,你在听吗?”
伍德“嗯哼”了一声,在与她一同迈出休息室大门时一蹙眉:“你刚刚说的,羽...毛球,是什么东西?”
科洛伊脚步一顿呆在原地,看着这个魁地奇领域之外的侏罗纪原始人。
“Seriously?You don’t know what ‘badminton’ is?”
“Well...I know that's something Muggles play.”伍德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
太对了。
科洛伊在心里笑笑。
我还知道地球是太阳系的。
毕竟曾是魁地奇队成员,科洛伊·胥曼对四院的选手还是比较熟悉。
查理·卫斯理已经毕业。如果要选一人作为霍格沃兹魁地奇队的队长,那么水平、凝聚力与影响力足够服众之人,也就只有格兰芬多的伍德和斯莱特林的弗林特。
但弗林特没能传承好前代队长的拼命精神。作弊耍赖这种手段,倒是毫无阻碍地上行下效。这就是Professor邓布利多坚决不选他的原因。
伍德令人敬佩的一点是,他对魁地奇的狂热喜爱,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敬让三分。
他不仅对自己的老队友了解甚深,于敌对的每个人也都研究颇多。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如今要代表霍格沃兹参加全球学院赛事,他能轻易地从其他三个学院的队伍里挑出他需要的。
Professor邓布利多把他叫到校长室、授予他“队长”这一光荣的使命之前,伍德就已经在心里摆好了出阵棋盘。首发是谁他都想好了。
本来就该如此。
舍我其谁?
他除了查理·卫斯理还没服过谁。
那些球场败类,伍德最先排除在外。斯莱特林队伍中不玩阴招的成员不少,但是队长上梁不正,他们不配合就没有上场机会。
正逢环球杯正式开赛,是个展露真实水平的好时候,返校之后或许能实现队内的大换血。伍德有意给有风度的选手机会。被选入出征队伍的选手对他的认可十分感激,大家惺惺相惜,因学院不同而引发的矛盾就少了许多。
最后敲定了16名选手,备战3个月,再向德姆斯特朗进发。由斯莱特林现任级长丽曼·罗赛的哥哥,赫齐纳·罗赛先生,担任他们的经理人。
这一带队的任务原本一定属于霍琦夫人,但德校搬出了20年前的老黄历,指出霍琦夫人做学生时,曾在往届大赛中对德姆斯特朗队存在敌对行为,故禁止她进入德校场地。
这一声明无异于一道“下马威”——大赛还没开始,已先明白了对方的“来者不善”。伍德因此更感到身上的担子沉重。
赫齐纳·罗赛是校内聘请的另一位飞行教师,霍琦夫人的后辈。他与他妹妹太像,理智、俊美,却懒散冷漠,不爱管闲事。
对于他能否胜任带队这一职务,大家都表示怀疑。但除他之外,无人符合大赛对经理人资格的要求,所以众人只能接受这一安排。
出征的16名选手中,女生一共有6人,首发的2名是安吉丽娜·约翰逊和科洛伊·胥曼,都担任追球手。
首发的找球手是五年级的塞德里克·迪戈里。作为最有可能成为对手犯规目标的球员,找球手往往受伤最重。所以他们的替补最多,足有3名。
原定的2号替补在训练中受了重伤,这是伍德备战中遇到的第一个突发性难题。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大胆启用了一年级的波特作为2号替补——这样一来,秋·张也递补上来,被列入了出征名单。
环球杯是举世瞩目的大赛,胜利彰显着霍格沃兹的荣誉,所有学生在课余时间都密切关注其动态。对于出征名单,有人颇有微词:在有了秋·张的情况下,每院一人的要求已经达标,伍德应该再挑一个其他学院更优秀的选手进队,而非那个许久没上过场的科洛伊。
甚至有人当面这样向他建议。
伍德只咽下嘴里的派:“我觉得胥曼很好。”然后继续低头,漫不经心地切下一块派,塞进嘴里。
场面僵住了。在他对面趴成一排的“军师”们面面相觑。
他疯了?
...
视魁地奇如命的奥利弗·伍德,似乎做了一个感性的决定。
那天晚饭之后,流言就七嘴八舌地疯传起来。
有人说,曾看见伍德和科洛伊在宿舍门口的长廊里幽会;有人说,他总是在路上堵住科洛伊,塞给她一份包好的午餐;还有人说,自己不止一次在球场看见他给科洛伊开小灶,周围只有他们两人。
“有点好笑...”休息室内,科洛伊气得把报纸扔在膝盖上。
“周围只有我们两个?那这人是怎么看见的?”
“用天眼吧,我猜?”
玛戈笑着往嘴里扔了一个樱桃,噗地把核吐了出来。它子弹一样,射到了因捡东西而路过垃圾桶的马克·布里奥斯脸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玛戈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蛇院的马克沉了脸。这个蠢狮子疯丫头,给他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初印象。
他站起身刚要走过去,玛戈站起来就跑:“队长!!!”一路呼喊伍德告状。
马克愣住。
他只是想拿她一颗樱桃尝尝。
“这些人挺闲嚒...”蛇院的德里安·普西还认真读完了这份被纷发到各处的校园小报,感叹于操刀者用词遣句的拙劣,“一个人的文字水平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
“离谱的是还有这么多人看。”塞德里克笑着耸了耸肩,“文字真神奇。语序都弄错了,但还是不影响看懂...”
要不怎么说信息内容大过传播方式。科洛伊欲哭无泪。下一秒就见伍德风风火火地进来:“马克·布里奥斯——”
“嘿!我没想揍她!”马克大声辩白,盯着小鸡崽一般躲在队长身后的玛戈。
第一天入队伍德就告诫过,谁挑事儿谁就滚出去。进了他的队伍就要忘记原先的学院。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朋友!比完赛你才是自由身。
“与其担心他俩打架——这个你看见了吗?”安吉丽娜端着杯水,拿过科洛伊腿上的报纸,路过时拍到了伍德身上。
伍德低头就瞥了一眼:“怎么?”
这反应就是至少读过一遍。没人能光速读懂这篇单词都拼错的破烂文章。
“怎、么?”大家笑着重复他的反问。
“我应该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吗?”伍德扫视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科洛伊身上,“要吗?”
...
科洛伊摇摇头。
“Then move your legs!!!Don’t dawdle!!”伍德变了脸高声催促他们所有人。大家短暂地定住一秒,这才反应过来距离开始训练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连忙收敛了散漫态度、飞快拿起自己的扫帚,穿鞋的穿鞋,套衣服的套衣服。
马克和巴沙蒂抓错了对方的袜子,恶心地哀嚎一声去拿回自己的,伸长的胳膊像跳绳,一下就绊倒了起身离开的卫斯理双子之一。
“看着点儿!两个大块头!”
双子异口同声。
“乔治!我又没绊倒你!”马克惊讶地盯着啥事没有的乔治。
“对。”乔治咧嘴一乐,“但我是弗雷德。”众人不管正干着什么都哈哈大笑起来。
马克转头看向原本就是双子队友的巴沙蒂:“我认错了?”
巴沙蒂一笑:“放轻松,我就从来没分清过他俩。”
伍德不耐烦地“噔噔噔”敲着门框,仿佛催命符,嬉皮笑脸的众人忙板了脸着急忙慌起来。他在门口边敲,边拍肩数着每个经过他进场的人——一,二,三...跑快点!别笑了!
乔治路过,他卷起报纸打了一下这小子。
“AW!!!”乔治捂了捂后脑勺。显然他们的队长识破了他的伪装。
“Nice Strike, bro!”弗雷德扛着球棒,回头对伍德比了个拇指。伍德直接把报纸筒朝他扔了出去。这两个捣蛋鬼绝对是查理留给他的最大麻烦!
十三,十四...十五。
伍德深吸一口气,体会到了幼教的辛苦。
谁磨蹭到最后还站在我面前不肯动?
伍德的手停在半空中,差一点就拍上了来人的肩膀,对方的脚步却慢下来,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被叫进老师办公室一般踟蹰。
他视线聚了焦,低头看过去。科洛伊·胥曼背着手,竖起的扫帚立在她的身后。
“你在干什么?”他皱眉,“cos耶稣吗?”
几千年前他就是这么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怎么,你背着它才能走路吗?
面对他的毒舌科洛伊僵了一秒,发怒也不敢,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我想问,刚刚那个报纸写的内容,你真的不介意吗?”
噢,原来有话要说。
“你介意吗?”伍德反问,问完发现这话挺多余——她这表情,明显就是被那些流言蜚语给破坏了斗志。
“容易被干扰是大忌,胥曼。”他正色道,“尤其不该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外面等你。”
女孩一愣,可能是没想到他说话这般直白而不留情面。她咽咽喉咙,不再抬头,用发旋对着他。
如果伍德也会读心,他就能知道科洛伊正暗暗想着——大哥,你各种劝我进队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明白了,抱歉。”她抿抿嘴,无奈地从伍德身边绕了过去,迈出两步突然停下,“顺便说一声...队长,弗雷德昨晚把你的鞋垫拿走穿了。”
What?
“只是...只是以防你需要。”
科洛伊说完,背在身后的手朝他飞快地扔了双新鞋垫,转身溜了。
伍德气得当场脱了鞋一看,才发现左脚脚掌之下空空如也。难怪他今天感到左右脚哪里不太一样。
伍德靠着墙,麻利地把科洛伊的鞋垫塞了进去,刚想说声谢谢,她已经跑远了——像身后有一头老虎追着一样。
OK...
fine.
伍德没明白她怎么那么怕他。
现在他成了最晚到场的一个。伍德不可能称之为“迟到”。
看着自己挑选出的十几个“精兵强将”,迎着微风,伍德本该闪烁着沙场秋点兵之光彩的眼中却满是无奈。
“我就说他一定没发现...”趁着周围有噪音,他听见弗雷德大胆地嘀咕。
“天啊,真有你的。”这是玛戈。
“队长神经好大条...两只脚不一样都感觉不出来吗?”这是依夏·沙菲克。
“你们疯了?快闭嘴吧!想给所有人擦战靴吗?”这是安吉丽娜。
伍德假装没听见这些嘀咕,抱臂巡视大家,突然玩心大起,凑上去近距离地盯着科洛伊,仿佛在看她脸上沾的什么脏东西。
科洛伊不自然地眨眼——拜托!为什么要盯着我?千万别让双子看出是我告诉你的...
伍德再看向双子。两人只需一个表情就能表达“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已知,科洛伊的新鞋垫不可能是今天才买的。
“你昨天就知道了。”所有人分散开后,伍德走到她身边,“昨天怎么不和我说?”
科洛伊还以为他会先问自己“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这事,唯独你给我买了鞋垫”。
没想到这人剑走偏锋,从一个她完全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得她猝不及防。
“因为我不想当叛徒。”她咬了咬嘴唇。
“那怎么今天又当了?”伍德看着她,有点想笑。
无聊的报纸有一点说得倒是真的,科洛伊确实挺好看——她的好看完全没有攻击性。
这个女孩的气质和需要激烈对抗的魁地奇,当真是南辕北辙。
难怪那些人不相信她的实力,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
“...弗雷德的鞋垫被狗叼走,咬坏了——是我的狗。”科洛伊心虚地忏悔起来。
“所以他拿了你的。但他们没想骗你,只是打赌你会不会自己发现...”
“噢,打赌。”伍德很敏锐,“你下注了?”
科洛伊一愣:“没有...”
“少来。”伍德停住脚步盯着她,“多少西可?”
科洛伊抿了抿嘴,缓缓比了个二。
她赌伍德会发现,谁知这家伙这么傻...
“很好,谢谢你的鞋垫。”伍德活动了一下左脚,“这可不止两西可。”
学校里没有商店,从发现商机偷偷倒卖的同学那里买到合适的尺码,一定不便宜。
“我知道...”科洛伊懊恼地闭上眼睛。
所以我开始赎罪了。阿门。
伍德看她这可怜样,很不道德地笑出声来。
他知道科洛伊是个财迷。
能因为一学期仅仅5加隆的安慰费就加入魁地奇队伍的家伙,冒着断胳膊断腿的风险、训练累成狗熊,也要那5加隆的家伙...
要她掏钱不就是要她的命吗?
“好吧,还要谢谢你的告密。”伍德轻快道。
“...那明天中午的三明治里可以不放腌牛肉吗?”
伍德离开的身形一顿,盯她片刻,突然一笑:“不能。”
他手在她头顶“啪”地一按,转身走了,像拍了拍一个滚圆的保龄球。
紧接着双子就得意洋洋地走过来,绕在了他周围:“奥利弗,你没觉得左右脚有什么不对吗?比如——像踩在铁板上?”“或者踩在木头上?”“没有羊毛的柔软?”“走起路来非常单薄?”
“谢谢关心。”伍德的余光分明瞥见,远处的科洛伊正打着手势阻止他戳穿双子、暴露自己。
伍德玩心大起,在她焦急的哀求的目光中,看向了弗雷德的左脚。
“我还想问你,新鞋垫舒服吗?弗雷德。”
两个坏小子的笑容凝固了,刷地同时看向科洛伊:“嘿——科洛伊!你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叛徒...”
“别胡说!”什么爱情!
科洛伊飞快坐上火箭弩逃离对供现场。追球都没见她这样快过。
计谋被识破了,弗雷德不甘心地晃了晃左腿:“那你介意我继续穿着它吗?尊敬的队长~”
“完全不介意。”伍德一笑,跨上了扫帚。
“这只鞋垫本来就是查理的。”
望着他升空的潇洒背影,弗雷德一愣,立刻脱了鞋倒出鞋垫一看,它反面绣着他们老妈的字迹——BELONG TO WEASLEY from...
1989.
尘封在查理·卫斯理旧柜子中的某双战靴,左边鞋内空空如也。
这是个传统,或许?
那时对队长恶作剧的伍德,也像双子这样是三年级。
在猎猎风中勾起唇角,伍德看了一眼前方被双子追得满场逃窜的科洛伊。
但他鞋里的这双不会再“传”下去了——哪怕扔了也不传下去,这是他一个人的。
值至少两西可呢!他想。
也许这就是他珍视它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