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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审讯 ...

  •   勤安侯府连日来都处在樊卓的怒火高压下,人人谨小慎微,唯恐出了茬子祸水临头。樊卓今日下了朝,就一直气不顺,勤安侯府的家戚和内眷心中不安,于是便托了大夫人和美妾去劝解试探,但都让樊卓遣退了出来。

      樊卓坐在书房内,沉吟许久后,樊卓终于下达了一个命令:“去,把那几个养在西苑的尊贵客人给我请过来。”顿了顿,樊卓又道:“算了,还有只叫贺先生来吧。”

      贺千舟知道樊卓这是要商议大事,便兀自铺了筵席。

      “这些事让下人做。”樊卓扶着额,紧闭双眼。“芝墨坊推三阻四的,我居然连个所谓的掌柜都见不到。”

      “能在铭都开设这样的大乐坊,身后不是权贵就是公卿,很多人的往来账目都在里面搅和着,芝墨坊不是不怕得罪您,实在是怕得罪了一堆人。”

      “你分析的我也想到了,所以这件事能够这么快就上达天听。”樊卓睁开眼,看着贺千舟道:“只是我还有一个猜想,一开始这个猜想只是一个影,这两天却让我夜不能寐。”

      贺千舟在左手侧首位坐下。

      “侯爷是说,胡利言的死,就是文臣派想利用连环刺杀大做文章的一个契机?”

      樊卓摇摇头:“否则我想不通,这事怎么这么快就被那帮文臣咬住不放了,内阁以孙阁老为首的那几个伪君子,居然还拿武将被害,不能坐视不管,文武大臣应当同仇敌忾这样虚伪的理由,要三司还我朝武将一个公道,哼,真是可笑。”

      “旨意还没下,芝墨坊的人还在巡防军牢内,就算陛下定了三司会审的事,那负责主审的官员交接公文,再到巡防那里要人要物,怎么的也得个十天往上了。再说,他交接的时候,巡防营这边做好整理校对,也是要依据巡防营手里的活计具体安排的,不是谁承接公务,就都能立刻给他伺候那么周到。侯爷,时间尚早。我们能做到事,还有很多啊。”

      樊卓沉浸在被朝堂文官的锋利言语围攻的愤懑中,贺千舟的话,倒是让他清醒过来。他回顾到案件本身,想到连日来被芝墨坊周旋,审问一无所获,进度停滞不前的实际困难,还是一筹莫展。

      “哎,若是这件事铁定不会交给三司,我倒是不屑于和那芝墨坊纠缠,直接使点手段结了胡利言这案子就行,但问题是,我既要搞清楚谁在朝武将下手,还要提防这事成为文臣拿捏我的利器,左思右想不得结果。”

      跟随侯府多年,贺千舟知道,樊卓有今日,全赖当年濛城一战站稳根基,此后兵力强盛,在朝中靠着自身爵位和雷霆手段行走。但始终并不擅长纵横谋划。

      贺千舟看着樊卓,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樊卓鬓角的一根银丝上。

      “侯爷,您征战沙场,杀伐果决,可是在这铭都,反而是文臣杀人于无形,您却刀锋如镜,干净得让属下有些心疼了。”

      仿若多年的隐痛被一剂温良药草舔舐,樊卓心头犯上一丝酸涩。少顷,他眼神变得坚毅。

      ******

      “回禀大人,她已经晕过去很多次了,怕是再审下去,就变成疯子。”

      齐修昀顺着护卫的方向看向监牢,里面昏暗无光,这姑娘受惊多日,牢狱这环境和连日的审讯,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

      “就是要趁现在,接着审讯,人在神识薄弱的时候,最能问出事情最原本的面貌。”

      “是。”兵差领命,却被齐修昀叫住。

      “樊侯在追问了,你们这两日能不能交差?”

      兵差交换眼神,没人敢应承。其中一个兵差壮着胆子问道:“齐将军,若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死无对证,我们……那主簿怎么写,我们也不知。”

      “是啊,齐大人,主簿届时是不会自己写的,肯定让我们怎么说,他才会动笔。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乱说。”

      齐修昀怒道:“巡防营的牢狱,听话配合的主簿都给你们找好了,现在居然来问我。你们怎么还敢站在我面前喘气的。”

      兵差们吓得跪了一地。

      齐修昀重重的吸了口气,平复后道:“钥匙给我,都给我在外面候着,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进来,还有,传令营门口的将士,若是有内阁和大理寺的官员来,无论是不是冲这案子,都快快告知这里。”

      几人得救了一般,叩头呈上了监牢的钥匙,乖乖去外间做好守护去了。

      齐修昀气没平,警示道:“内外谁有差池,都当给胡大人做陪葬吧。”

      将士吓得腿软,差点摔倒,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齐修昀看了眼眼前的牢房门,转身走向了另一间。这屋子比较亮堂,显然及缘不是需要被吓唬才能审问出点什么的人。

      “你倒是懂得自保。”齐修昀说。

      “齐大人恕罪,人活着不容易,艰难求生是奴家自小一直练习的事。何况,奴家没有说谎。大人前几日不是还从奴家嘴里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提示吗?”

      齐修昀发现及缘有种自己熟悉的不喜欢的特质,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你跟他真一个德行,你要知道,我若是把你弄残,在你主子那里,也还是能卖个人情的。”

      及缘不了解齐修昀,识趣的闭了嘴。

      “隔壁的,情况比较危急。我会将你们安排在一个地方,接下来,没有我的命令,哪也不许去。”

      及缘张了张嘴,瞟了齐修昀一眼,还是把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

      “有话就说。”林予斯背对着齐修昀,站在窗边摆弄一张琴。

      “那姑娘……是濛城遗民?”

      “齐大人,这两条人命,你已经想好怎么交差了?”林予斯漫不经心,“虽说樊卓向来视人命如草芥,但是过了命的案子,漏洞和把柄就多了。”

      “我齐修昀一个武将,就是因为没有这些能力,处理不好这些事,才不去做文臣,樊侯有别的选择的话,我也想落得清净。”

      林予斯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往日否定之色。

      齐修昀方才完全在瞎说,他觉得林予斯肯定会想出万全之策。

      “林四郎怎么不说话?”

      “齐大人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齐修昀被噎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林予斯面前吃瘪,但是事关刺杀案,他认输道:“旁人也就算了,问了也是白问。倒是还有一个侍女和一个管家,我总觉得这两人话说的滴水不漏,该求饶求饶,该交代朝中大员的时候也会交代一星半点。可总让我觉得有点不对。”

      林予斯本在擦拭琴弦,听得齐修昀如此说,停了下来。“那看来,问对人了。”

      齐修昀顿时来了精神,虽然作为主家并不需要向自己的谋士证明什么,可他就是莫名为自己终于觅得一丝有价值的信息而兴奋。

      “林四郎也这么认为,我就知道我的判断是对的。”

      林予斯拨动琴弦,清脆婉转的弦音飘散在霜庐里,旋律像带着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齐修昀难得对自己分内的差事有了一些积极意味,他道:“索性,接下来只审这两人。”

      弦音倏忽凝滞,尾调飘出了奇怪哀鸣。林予斯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齐修昀。

      “……怎,怎么了。”

      “你是要将这二人献给樊卓吗?”

      齐修昀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这可如何是好。”

      “可能当务之急,我们只能先做一件事了。”

      齐修昀等林予斯的明示,林予斯却避开了投来的视线,望向水丘上的白鹤,眼神悠远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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