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水乐

2、三、今天是我的生日 三、今天是

　　三、今天是我的生日
　　刘俊平打来电话时，我正躺椅子里发呆，耳边是林俊杰的《冻结》。每次听歌，都是随机播放，就觉得听到的每首歌都是缘分，就会认认真真听每个音符，细细品味歌词中的忧伤。
　　告诉他下午五点在老地方见。听说我要带维媛，怔了怔，问我好上了怎么不告诉他，只好又列出种种事实让他信服。我想安安静静的过这个生日，就刘和董董，可惜董董学校请不了假，我们也很疑惑上的是警校还是在蹲大牢，又是解释又是承诺，反正三个字，来不了，只好作罢。最后却落了个凄凉，就刘，他女朋友周翠云，还有我和维媛。
　　刘俊平，我们都叫他死狗。从四年级起便是同学，到现在，已经是十二年的交情，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上了大学，又是邻校，我高中补习了一年，他比我早来一年，所以我的大一是在他的教唆下成长起来的。开学报道，他在车站接我，直接送我学校，办好了手续，之后就游荡在了这个城市的大街上。一年多，我学会了喝酒，打台球，彻夜不归，就剩烟了，他坚决不让我抽上，我一直想是他把钱都用来泡妞和各种吧了，所以无力供应烟草，更别说再包养另一个烟鬼了。
　　董董是在初中时认识的，他家挨着死狗家，而我家在另一个方向。于是他们每天上放学钻一起，而我第一印象董董就不是个好人，以后必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于是劝过刘好多次，至今记得花一晚上给他写的一封好长的信，也曾差点断绝关系，可奇怪的是后来不知怎么我们三个就钻到了一起，成了初中班里最铁的三个人，一起追女生，沉迷于家乡的青山绿水之间，后来事实证明他精通那些东西比我预言的还要早。而且我们的圈子不停地扩大着，我们的哲人王君王球儿，董董最爱喝的露露李璐，张文哲，我们每个周末聚在一起，放完风筝，偷只鸡，把毛拔得飘满了整条河，然后学电视上高高架在火上烤，还闻不到香味就抢着只剩鸡骨头，拉肚子集体请假；被看果园的老大爷追的满山坡跑……
　　后来，我们陆续又都来到了这个城市，真是造化弄人，只有露露去了另一个城市上学，去寻找她自己的梦。而我们长大了，却也现实了，没有了山水间的笑语，多了饭桌上酒吧里的觥筹交错。虽然如此，但并没有影响我们的感情，只是我们都陷入了这个社会。那些时光，就永远成了回忆。
　　一想起来，我就止不住思绪，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直到，维维出现在我的生命……

　　中午，爸打来电话，家里轮番轰炸，问长问短，叮嘱我好好过生日，多买些好吃的庆生。奶奶又说要给我打钱，说我怎么也不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要我好好学习。
　　妹妹高二了，还有一年高考，我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本来是祝福我的，又被我一整数落，话也没说完就挂了电话。又心里过意不去，打过去，把她哄高兴，电话里我也重复起奶奶的话，吃好，不要怕花钱，放假多回回家，要好好学习，这次是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
　　又陆陆续续收到好多祝福，感谢他们每个人记得我的生日。下午看了会小说，《乔家大院》，感动柔软的心又澎湃起来，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此心底慢慢的滋长着，乔致庸能富可敌国，就是敢为世人所不为，而在暮年又散尽家财，只给子孙留下一座雄壮的乔家大院。只有感慨自己那点可怜的魄力，被拒绝一次后畏畏缩缩。强压制住胡思乱想，看看表，已经四点钟了。

　　以前做过一个测试，维维问我最想请他吃什么，我选择了冰激凌，而那个答案他是我的情人。好几次都开玩笑请她吃，却总没有好机会。今天，正是天赐良机！
　　学校附近有一个小小的休闲吧，温馨的那种，暖暖的绿色里，是一个个精致的小桌，秋千椅子浪漫的晃动着，正是情侣们翘课的好去处，爆米花，烧烤，各种小吃满满的堆一桌子，留一小块地儿放本小小的书，你侬我侬，羡慕煞了旁边荡秋千的小男孩，问妈妈以后也要学习哥哥姐姐，做一个用功的好学生。
　　我和维媛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靠落地窗的位子。外面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不错的风景，只是太过暴露。估计是好久没人光临这个座位，服务生一脸阳光迎了上来，我就简单来了个爆米花，然后给维媛要了一个巧克力冰激凌。给她解释自己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谈谈心。她抬起埋在桌子上的脸，嘻嘻的笑了，这也不是很安静啊，这么嘈杂，来往的行人，转头看了看旁边清热的一对情侣，我们不约而同都笑了，这的确不是一个安静的好去处，但绝对浪漫，浪漫的维维脸蛋微微泛红，我则不知所云……
　　我突然笑了，“我们好像一对分手的恋人，你低着头只是一口一口吃，而我看着你默默无语。”
　　“嘘” ，维维做贼似地竖起中指，“我在偷听后面两个分手呢，女孩子在哭哎！”神秘兮兮的跟我说。
　　我只能哭笑不得，不知怎的，这几天我们总是陷入尴尬，以前那么多话，现在却总不知说什么，正好董董在线，他解释说一切资源都是不可再生的，语言亦是如此，我说没学过可持续发展，他笑我吃了没学问的亏了，问他把井打深点还能出来石油，要是关系在好点是不是也能井喷。只深沉的回了句，说不好，不好说。
　　“好了，冷落你了，他们分完手了，我们也该开始了，”看着她笑嘻嘻的神情，我心里隐隐的一动，“把手机装起来，每天上网，背都驼到腰上了，本来个子小的像我弟弟。”
　　总是调侃我个子小，又来了，其实我个子也确实真的小，勉勉强强算个一米七零，维维六五，用她的话说，就高小拇指的那么一丁点儿，还好这个本分的小姑娘从不穿高跟鞋，否则真就难决雌雄了。
　　她开始轻松起来，又说她们宿舍那些的趣事儿，小心翼翼的，生怕绕了旁边的同学，每天上课，上自习聊成思维定势了，一趴桌子上就来了状态，不光如此，还时不时瞪我声音小点，完全不给我过生日的面子。

　　刘的电话打破了我们毫无进展的谈话，操着一口流利的家乡话，“你娃干嘛着呢，都五点十分了，我两吃上了，你快过来买单”“五点又不打铃，我怎么知道，你要先动一筷子我把你老婆扔黄河里喂王八”“好，你吓住我了，喂鱼也成，千万不能问王八。速度，我们情话说饱了，便宜了你小子”“ok” 。
　　果盘里只剩几个爆米花蛋蛋，冰激凌也被剐的干干净净，“好了，正好吃完了，我们迟到了，快走” ，突然一起哈哈笑起来，其实半个小时前已经被维维扫了个精光。“呵呵，正好刚刚吃好，不客气”维维调皮道，我还能说什么，除了一句谢谢你。

　　老地方饺子馆。
　　我对饺子情有独钟，每次回家第一顿饭就是妈妈包的饺子，而且我的饺子量远比酒量好，一斤不在话下。大学第一天，刘就带我来老地方，然后一年多来，中秋，冬至，元旦，每个节日我们都一起来这儿吃饺子，董董离我们学校远，出来只是偶尔的放风，所以开始时我们两个，后来他和翠翠谈上了，就变成了我们三个。终于到了今天，成了四个人。
　　走进去的时候，他两早已占了一张上好的桌子，二楼角落靠窗，夕阳写照进来，静静地躺在周围，照的五月的傍晚暖暖的。这样的位子，晚自习占座绝对要下午一下课就坐那儿，基本上与晚饭与厕所告别了。
　　简单的互相介绍，才发现菜单整整齐齐的码我眼前，刘翘着二郎腿，一脸坏笑，“咱们先拼饺子，完了再去拼酒，叫你吃进去多少，倒出来多少，文比武比都完败给我。”
　　我替我和刘点了两斤芹菜大肉的，就给翠翠和维维，要了半斤韭菜鸡蛋和白菜大肉的。然后点了几个小菜，当然少不了大众情人土豆丝，当然还有小酒。
　　维维和翠翠打在了一起，女孩子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而我们两则计划着今天行程。早给维维说了今晚出去唱歌，听说晚上不回宿舍，好不容易答应了，只是没给刘说，他是那种夜行的动物，听说后一脸失望，“我还想着怎么诱导你今晚夜不归宿，没想到这么自觉，好没成就感！”
　　翠翠听不下去了，“得了把你，一天就知道装，这会指不定多高兴呢，虚伪！”
　　两口子打情骂俏间，盘子摆满了整张桌子，喜欢这儿的盘子，盘口向上收起，没有任何花色，干净乳白让人宁静。突然很感动，想起来每次在家吃饺子，想起年三十，我给他们说我想家了，谢谢你们在这个生日陪我。
　　笑我客气了，说我懂事了，知道说谢谢了，我只大口大口的吃饺子。还有酒。
　　饺子酒，饺子酒，越喝越有！我也该有个人陪了！

　　出来时，出来快七点了，天已经灰蒙蒙的，微风吹来春末的凉意，空气如此清新。我挺了挺吃圆的大肚子，“死狗，我们还是先去黄河边浪浪吧，消化消化。”
　　“朕正有此意，要不然浪费了你的二斤饺子。”
　　他两也随声附和，维维之前没有去过酒吧们本来也不想去的，只是说今天舍命陪君子，让我甚是感动，保证酒吧是如何如任何的温馨，没有一个坏人，一个个全是像我两的善男信女，直到说的我和刘脸都红了，维维和翠翠咯咯地笑了！

　　黄河在夜色里更像温柔的母亲，深邃的苍穹，倒映在粼粼的水波里，再也没有了白日的雄壮。
　　刘两口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领略河畔的另一种风情。我们席地而坐，沉浸在柔和的夜色之中。终于在这个城市看到了月亮，圆圆的晃在水里。
　　“谢谢你昨晚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单纯的礼物要不能表达我的心里话，又怕太简单了，你笑话”我们手里把玩着石子，谁也没看谁。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谢谢你今天陪我过生日。一会去酒吧，不会介意吧？”
　　“不是说了都是善男信女吗！哦，那你这样的坏人是不能进去的”
　　“维媛，以后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朋友吧？”我们的谈话轻的像今夜的流水，谁也不忍打破这种和谐的氛围。
　　“当然了。你好奇怪奥，说话怎么那么深沉，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调皮的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逼了回去，“看本帅打的水漂，帅吧！” ，心再也止不住的跳动，本来打算表白的，却怎么也再说不出来，空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好久，维维都没有吭声，只是轻轻一叹，叹的月亮晃了晃，我的心也晃了晃，再也不能平静。
　　我们只能聊电影，只能聊小说，只能聊趣事，只能等刘过来催，离开这个我精心策划的好地方。

　　酒吧就是喝酒的地方，大声猜拳，大口喝酒。喜欢这儿的一切，疯狂的音乐，疯狂的举杯。服务生是家乡人，又和刘侃上了。维维紧紧地跟在我身边，生怕自己迷失在这里。刘死磕上了我，不醉不休，他给翠翠代酒，我的当然是维维，还美其名曰给我一个享受的机会。整个晚上，维维都没有放开，只会划的很烂很烂的小拳，然后抱歉地看着我豪爽的喝掉自己输得啤酒，也没有拦我的意思，我也没有推辞的意思，好像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我本该如此，此时，她完全是我的情人，或许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吧.，我想。
　　电话响起，董董的，什么话也没说，那边响起了郑智化的《你的生日》，走下二楼，坐在马路边上，就那么听他一直唱着，“你的生日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头，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他却总是摇摇头，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
　　我的心隐隐地跳着，那一刻，我眼眶里确实有泪花，而此刻，维维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感动着，“你朋友真好……”
　　“不管怎样，有他们两，我这辈子值了”，维维胳膊环着腿，我突然感觉这个每天笑嘻嘻的女孩，我熟悉的女孩，竟然有那么深的忧怨，“是啊，其实做朋友也挺好，有朋友真好！”“当然，还有你，我总感觉朋友够了，再也不会对其他人交心，我的高中在回忆中度过，我很少给你说高中的事，高中的同学。只是我感觉我再也没有精力去对身边的人好，”维维安静地听我说，看不出一丝神情，“除了碰到你……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在我心里，你和他们一样重要！”
　　我突然有种放下的轻松，做一对蓝颜知己，何尝又不是我的幸运。我生怕我的鲁莽，再次带给维维难堪。
　　好久，维维只轻轻道：“我们上去吧，他们等着呢。”径自走去。

　　午夜的街头，已经有点凄冷，三三两两的路人，见证了我二十一年青春的逝去。从此我将开始全新的生活。
　　KTV，唱了好多歌。快乐的，忧伤的，祝福的，感慨的，刘和翠翠先睡了，就剩我两不知疲倦的唱着。维维的声音很好听，我们不知疲倦地唱着情歌，每每在我打盹的时候，她总可爱的摇着我的胳膊，要我陪她一起唱下去，累了，陪她一起听。
　　而刘，幸福的相拥而眠。
　　直到维维关掉了声音，在我以就要解放，倒头便睡之际，“我累了，我能在你肩膀上看看吗？”发间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的酒也醒了，再也没有了睡意。多少次的企盼，此时，她就在我的肩头，轻盍着双眼，而我却又不知所云。也许，是我想多了，她真的把我当做蓝颜知己，而已！
　　好久好久，我以为维维睡着了，我不敢看她，怕自己再也坚持不住，毁掉这份感情。
　　“李涛，你在想什么呢？”声音静的颤抖在我心上。
　　“还没有睡着啊”我微微抬了下有点麻的肩膀，“没有像什么，有点累了！”
　　“骗人……”
　　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就那么沉默着……
　　“李涛，你没话对我说吗？时间不多了吧，马上就天亮了”
　　终于，勇气如火山般喷发，我再也没有什么顾忌，“维媛，做我女朋友吧！”我终于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我焦急的等待着回答，再也没有了第一次的自信，可是，那一次，她拒绝了我。
　　维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在我的恍惚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