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82、Chapter82 真是什么人

　　乱哄哄。
　　到处都是乱哄哄。
　　从家到救护车，从救护车到急诊，再从急诊去缴费窗口，晏应寒的脑子里一直都是乱哄哄的。
　　晓慧阿姨推着秦月南去检查了，晏应寒拿着单子去缴费，乱七八糟的数字凑在一起让他眼花缭乱。
　　瞿引舟跟在身边，好几次想替他把事做了，使了好几次劲还是忍下了。
　　第二人民医院一楼有个中庭，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投进来，把整个空间都熏得暖暖的，晏应寒从检查室门口踱步到阳光下，好一会儿都没觉到暖意。
　　“别担心了，没什么事的。”瞿引舟按揉着他肩颈，宽慰道：“等会儿检查结果出来，拿给医生看一眼。你别胡乱瞎想。”
　　“我知道。”晏应寒揉揉额头，重重地吐了口气。
　　远处有自助贩卖机，瞿引舟见他嘴唇焦干，过去买了两瓶水。
　　检查室人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晏应寒第八百次从走廊尽头的门口路过，心态崩溃地蹲了下来。
　　瞿引舟拿着两瓶水站在不远处，等他独自消化了会儿情绪才过去。
　　地板上，许许多多双脚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俩人并排蜷缩在墙边，安静得像两只鹌鹑，只有重重叠叠的脚步声提醒他们这个世界还在动着。
　　过了会儿，晓慧阿姨推着秦月南出来了。
　　晏应寒赶紧迎上去问了情况。
　　虽然之前在车上秦月南解释过许多次，她只是劳累过度才叫不醒，但晏应寒始终不放心，跟晓慧阿姨又确认了好多遍。
　　检查还有一些没做完，现在时间不早了，瞿引舟点了外卖过来，让大家先垫一垫。
　　秦月南面露窘迫，“让你破费了。回头我让应寒把钱给你。”
　　“不用阿姨，这都小事。我点了些清淡的东西，怕油腻了你们更没胃口。”
　　“小伙儿挺细心呐。”晓慧阿姨跟秦月南打趣道，“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应寒的朋友跟他一样体贴。”
　　秦月南略笑笑，目光在瞿引舟和晏应寒身上打了个来回，最后缓缓沉下去。
　　“阿姨，我把粥放这了，小心烫。”
　　“好。”
　　分完粥和馅饼，瞿引舟留了一半纸巾餐具，然后拎着兜去找晏应寒。
　　晏应寒坐在走廊的连椅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疲惫极了。
　　“吃点东西吧，你早上没吃多少，肯定饿了。”瞿引舟把馅饼从纸袋里剥出来，吹了吹递给他，“粉条肉的吃不吃？不吃的话里面还有素的。”
　　“我吃素的吧。”
　　巨大的体力和精力耗费之后，晏应寒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两口。
　　馅饼酥脆的外壳发出脆响，下一瞬舌尖尝到极鲜美的味道，而且很熟悉——正是他最喜欢的那家铺子做的，之前聊天时他跟瞿引舟提过。
　　都说好饭食暖胃又暖心，晏应寒觉得真是这样。他低下头，胸腔左边瘪瘪的心脏好似剧烈膨胀了起来。
　　瞿引舟几口把馅饼啃去大半，香得直喟叹，满嘴油光地问晏应寒为什么之前不带他去吃这家。
　　“忘了。”
　　“忘了？这东西还能忘？这个肉的真的好香，特别多汁。你那个素的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晏应寒吸吸鼻子，“就是有点咸。”
　　“咸吗？我这个肉的还好，是不是……”
　　他扭头，冷不丁见晏应寒眼圈红彤彤的。他把剩下半句话堵在喉咙里，隔了会儿才说：“吃多了好像是有点咸。”
　　晏应寒没再吭声，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的。
　　做完所有检查，拿着结果去找医生，确认身体没有大碍，一行四人出院时，夕阳已然西下。
　　今天麻烦了晓慧阿姨一整天，秦月南过意不去，请她晚上到家里一块吃饭，晓慧阿姨拒绝了，说晚上回去有事就不去了。
　　再三推脱下，秦月南不好再让，约了改天亲自登门。
　　回到家，到处还留着混乱的痕迹，秦月南去洗了手，顺手拎出拖把来把地上凌乱的脚印给拖干净。
　　中午的馅饼还剩下一些，晏应寒拿去空气炸锅里加热，问秦月南晚饭吃什么。
　　“简单弄点吧，你晓慧姨不是送了饺子来了吗？”秦月南拖着地，说：“锅里有牛肉，再切上点土豆煮吧。我昨晚炖的，应该没坏。”
　　“行。”
　　见娘俩都在忙，瞿引舟不好一个人闲着，挽了袖子要帮秦月南拖地，被拒绝后又去找晏应寒，也是立马被推出了厨房。
　　瞿引舟很无奈，“我就帮你削一下土豆，又不累。”
　　“不用，你在客厅看电视吧。”晏应寒从秦月南手里接过遥控器，把频道调到纪录频道，然后把人按在沙发里不让动，“好好看看，重温一下地理知识。”
　　“我……好吧。”
　　安排好瞿引舟，晏应寒回到厨房削土豆，动作越来越慢，后面直接按着一个地方削。
　　秦月南拖完地进来，见他执着地给土豆削片，还愣了一下。
　　“炖土豆切块就行。”
　　“啊？”
　　晏应寒回神，几下把土豆削好，拿去案板上切块。
　　“我来吧。”秦月南说：“你拧开火，把牛肉先热上。”
　　“行。”
　　弄完这些，晏应寒出来拿筷子，秦月南叫住他，低声道：“等回去了，请你同学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还有他花的钱，你能还就还了，他要是不要，你看看他喜欢什么，我给你钱，你去给他买。”
　　提到这些，晏应寒就忍不住地烦：“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
　　“行，你有数就行。”秦月南顿了顿，突然又来了一句：“反正不管你送什么，他应该都会喜欢。”
　　这句话说得相当有意思，晏应寒愣住，手里的筷子差点哐当落到地上。
　　“当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当然。”秦月南把土豆捧进盘里，说这两个字时语气非常平淡，以至于晏应寒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肯定他的回复，还是在反问，亦或是反讽。
　　一时间晏应寒感觉浑身都麻了，犹如过电一般，让他喉咙发紧。
　　“行了，你去布置桌子吧，厨房里用不着你了。”秦月南说着，把他往门外推。
　　出了厨房，晏应寒还有点恍惚，皮肤麻麻的，瞿引舟见他神色异样，赶紧从沙发上走过来。
　　谁知晏应寒却猛地往旁边闪开了，宛若惊弓之鸟。
　　瞿引舟脚步一顿，“怎么了？”
　　“啊？没事。”他深吸口气，把筷子递给瞿引舟，走到沙发另一边躺了下来，“可能还没缓过来吧，我休息会儿。”
　　“好。”
　　从昨天下午开始，晏应寒的表现一直很奇怪，瞿引舟很想引导他走出来，但苦于没有办法。
　　毕竟，他也才不到20岁。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边一个，躺着坐着，闭眼睁眼，各怀心事，各自神伤。
　　过了会儿，秦月南的脚步声往客厅来了，俩人瞬间同时坐起，摆筷子端菜，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明天就是周一了，他们俩按理得回去上课，但晏应寒不放心，非得在家里陪秦月南待几天。秦月南明白孩子是好心，说让他在家待到明天再回去。
　　瞿引舟认为，娘俩的状态其实都离不了人，提议明天跟晏应寒俩人一块回去。
　　但晏应寒不答应，隐晦地提了一嘴他外公外婆的事，叫他回去陪他妈妈，自己这边不用那么多人。
　　话说到这份上，再争下去就太过分了。
　　瞿引舟瞥了眼秦月南的脸色，应了下来。
　　从他家到车站，晏应寒是一路陪着去的，高铁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俩人站在车站外说了说话。
　　“行，我进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瞿引舟点点头，走前又抱了抱晏应寒，“走了。”
　　“走吧。”
　　挥手告别，晏应寒站在闸机外头眺望着，一直到他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了才走。
　　家里已经关灯了，晏应寒掏了掏兜，发现没带钥匙。
　　那就只能敲门了。
　　很快，门开了。
　　秦月南站在门口，问：“把你朋友送回去了？”
　　“嗯。”
　　不知怎的，晏应寒觉得她的目光有点剜人，像透过他的外壳看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秦月南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偏身把人让了进来。
　　“我先睡了。”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晏应寒站在玄关处，越想越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瞿引舟发来的消息，说已经上车了，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是一个小宝宝的脚踩在他腿上，肉乎乎的，把小袜子撑得很满。
　　晏应寒笑了下，回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qu：你妈妈睡了吗？
　　1+1：睡了
　　qu：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1+1：知道。我等你到家了再睡
　　qu：行，等到家我就夺命连环call，让太阳朝你汪汪叫
　　qu：开玩笑
　　qu：你先睡吧，明天再看我消息也是一样的，别太累[太阳]
　　看着对话框里不断弹出来的白泡泡，晏应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明明他自己也是千头万绪百转千回，反过头来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安慰自己。
　　晏应寒叹口气，回房间辗转了半夜，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说

回来喽回来喽虽然存稿还是没太有，但得信守承诺继续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