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74、Chapter74 没跟我说实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瞿引舟被医护人员搬上车，姜栋和那两个小跟班则被押进了警车。
　　杨非跟警察协调着，让孔域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照应。
　　前往医院的路上，孔域敢说自己从未这样害怕过。虽然直觉瞿引舟应该没什么大事，但心却实实在在悬在嗓子眼，脑袋里甚至闪过瞿巍江把自己砍成臊子的情形。
　　直到瞿引舟哼哼一声，他先是一顿，随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能哼哼就是没事。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在医院折腾了会儿，确认只是酒后低血糖导致的昏迷。孔域去付了钱，回病床边一坐，眼神几乎能杀人。
　　瞿引舟难得硬气不起来，沉默地一言不发。
　　“低血糖会让人变成哑巴还是怎么？想说什么赶紧说！婆婆妈妈的……”孔域抱着胳膊，话头一开就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喝酒，合着是为了坑我呢？我跟你说，我上辈子指定欠你的！欠死了！”
　　“我也没想到会晕过去，纯属意外。”
　　“……”孔域气得不想理他。
　　瞿引舟也不说话，反正最后孔域肯定会先开口的。
　　果不其然，一分钟都不到，他就忍不住了。
　　“姜栋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估摸着他这种多次进局子的，这次很有可能被拘留。这事杨哥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麻烦杨哥从中调解一下，和解。”
　　这次动手本就早有预谋，所以他下手很有技巧，疼，但姜栋验伤绝对验不出什么，反过来说，姜栋怼自己那一肘同样定不了伤级。
　　当初他找杨非的时候就坦白过，要教训姜栋一顿，只是没想到临到收尾突然低血糖，不得已才报了警。既如此，让杨非从中调解达成和解，既是给了杨非面子，日后姜栋他们也得顾着杨非的恩情。
　　孔域想了想，去一边给杨非打电话了。
　　不过这事彻底解决完，还是花了些时间。孔域负责把瞿引舟送回学校，路上自然免不了一顿吐槽，后者忍着听他叨叨一路，突然想起来点事。
　　“上次让你找的人……”
　　“还没找到，”孔域头大道，“我这几天哪有工夫给你找？”
　　“啊，没找到的话就不用找了。”瞿引舟调整了下坐姿，“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嗯？”
　　瞿引舟把大块头的名字告诉了他，又说了俩人之间的关系。“你没事可以去吓唬吓唬他，他胆子小，你一龇牙他保准就怂了。”
　　显然，孔域对于自己又揽到一个活的事有点不爽。
　　瞿引舟赶紧送上甜枣：“我包你半年去酒吧的钱。”
　　“一分不差？”
　　“成交。”
　　捞到好处孔域登时又开心起来，真像孔雀鱼似的只有三秒的记忆。
　　“诶，这两天的事，你可别叫晏子知道了。”
　　“哎呦，我是那种人吗？十几年了你现在不相信我的人品和智商了是吧？”孔域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瞿引舟赶紧找补：“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没不相信你。”
　　“算你识相……”
　　晏应寒在东郊的家园里准备了火锅，瞿引舟本来邀请孔域一块来吃，但后者家里有事得回去，他也就没再强求。
　　一进家门，浓郁的火锅香扑面而来，凑到桌前一看，翻滚的浓汤和新鲜的食材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他二话不说，抄起盒羊肉倒了进去。
　　晏应寒拿着俩杯子从厨房出来，见状把人赶去洗手。
　　“先煮上，先煮上。”瞿引舟放下筷子，把羽绒服往沙发上一扔，乐呵呵地往洗手间去。
　　晏应寒跟在他身后，趁他打肥皂时从身后抱了上去。
　　“嘿，今天这么热情？”
　　晏应寒没说话，脸埋在他后肩轻轻拱了拱。
　　“怎么不说话？”瞿引舟随便冲了手，想回头看看他怎么了。谁知晏应寒却不让他动，在背后闷声问道：“你昨晚去哪了？”
　　瞿引舟身体稍稍一僵，“跟孔域喝酒去了。”
　　“所以不接电话？”他拿下巴尖硌他肩膀头子，话里挺幽怨的：“你不接，孔域也不接，这么忘乎所以？”
　　瞿引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跟我说实话吧？”晏应寒从镜子里直勾勾盯着他，目光稍稍垂下，瞥见他手背上有个小小的针孔。“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吊水了？”
　　“嗯，有点低血糖。昨晚喝吐了。”
　　“怎么没跟我说？”晏应寒瞅他，话锋陡然一转，“算了，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
　　他垫脚在他嘴角落下一吻，转身朝外走，“我去看看锅。”
　　他这人就这样，有事或许会问一句，但绝不多言，旁人若不愿说，那他更是绝不强求。或许有人很喜欢这样的自由，但瞿引舟接受不了，情侣亲密关系又不是旁人，他没道理这么不在乎。
　　手自然晾干后有点轻微的紧绷感，他握握拳，抬脚跟出去。
　　“没跟你说，是怕你生气。”他轻咳一声，显然有点忐忑，筷子不停在麻酱碟里转圈圈，“我昨晚跟姜栋打了一架，然后不小心低血糖了。啊，就上次杨哥那的大金链子。”
　　晏应寒调火候的手一顿，后怕之余，又很紧张，心说元旦时姜栋跟踪自己的事他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是……为什么？”
　　“他一直跟我不对付，我忍不了，揍了他一顿。不过你放心，我没受伤。”话说出口，心里登时轻松了不少，他快速把麻酱和好，看看晏应寒的脸色，还是没忍住问：“他之前找过你吗？”
　　“嗯？”
　　“嗯。”
　　“……”晏应寒深吸口气，有点纠结。
　　瞿引舟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元旦的时候，我也遇见过姜栋，不过没有沟通，我躲开他走了。”晏应寒说：“所以你刚说是跟姜栋起了冲突，我并不意外。他既然看我不顺眼，那么对你肯定更甚，早晚你们都得对上。”
　　瞿引舟眨眨眼，“你倒是挺了解我。”
　　“嗯。”
　　“在此之前，他也跟踪过咱们，过年那阵，在奶茶店你问我看见谁的时候，其实我看见的就是他。”瞿引舟只说了这些，对于照片的事矢口不提，认为没必要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当然，再怎么说，这件事到底还是瞒了你一段时间，对不起。”
　　“别这么说。”
　　晏应寒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想他这么坦荡就把所有事都说出来，自己却遮遮掩掩。想来，瞿引舟是真受不了一丁点冷落与不在乎，之前考虑租房子时他就因为自己没让他出钱而闹过脾气……
　　他默默记下这些事，决定改掉自己爱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毛病。
　　“对了，你妈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嗯？”瞿引舟抬头，“怎么了？”
　　“阿姨不是一直想看看太阳嘛，到时候咱们把它领养了，抱给阿姨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听见他对沈宁华这么上心，瞿引舟心里暖烘烘的，不知不觉就想把一直以来的期盼说出来。
　　“我到时候，想把我妈接到这边来过……你觉得行吗？”
　　晏应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瞿引舟捕捉到他的神情，眸中闪闪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或许是他提的太突兀了。毕竟晏应寒才刚住进来，他立马就叫老妈过来，的确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到时候我订餐厅吧，有家家常菜做的挺不错……”
　　“可以叫外卖。”
　　“嗯？”
　　“如果想吃那家家常菜，可以叫外卖过来。”晏应寒搅着锅里的丸子，俏皮地耸耸肩，“不然就只能煮火锅了。”
　　“可……”瞿引舟有点迷糊了，“我以为你是不太想……”
　　“嗯？”晏应寒回忆了一下，“我那会儿觉得奇怪是因为我以为自己表达得够清楚了。给阿姨看小狗的话，抱去你家看是不是有点……奇怪？”
　　“好像是有点。”瞿引舟拍他一下，“我靠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愿意呢！”
　　“没有不乐意，你妈妈对我挺好的，我觉得她很亲切。”
　　瞿引舟撇撇嘴，难掩自豪。
　　“行了，快吃吧。”他说，“吃完下午去趟超市。”
　　“好。”
　　吃完饭，睡过午觉，俩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会儿才出门。
　　小区附近有个便民超市，规模还算可以，但东西不太全，瞿引舟就说带他去市区的大商场，床品花色会更全。
　　不过花色全是全，价格也是十分美丽，瞿引舟本来想选那套五百多的四件套，面料舒服，花纹也好看，但想想晏应寒的经济水平，最后选了那套两百多的，之后又单独出钱给另一间卧室选了一套。
　　买完床品和毛巾，把东西存下，俩人又推着购物车去买其他小件。
　　“上次你说家里沐浴露不好闻，咱们去买个新的。”
　　晏应寒觉得没必要，“只是不太喜欢，没说不好闻。”
　　“别管，买新的。”
　　“好吧。”
　　选完沐浴露，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晃，零食区正好做活动，瞿引舟把车拐进去，谁知跟瞿晚因碰了个正着。
　　“诶？”
　　“啊这，”瞿引舟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
　　“过来买点东西。”瞿晚因把小馒头扔进车筐，目光看向他身旁，“这是你同学？”
　　“嗯，好朋友。”瞿引舟给晏应寒介绍道，“这是我姐。”
　　二人交换个眼神，彼此都十分忐忑。
　　晏应寒微微汗颜，“你好，我是瞿引舟的同学。”
　　“你好。”瞿晚因顿了顿，“之前听家里阿姨说他带同学来过家里，应该是你吧。”
　　晏应寒笑笑，生怕多说多错。
　　漫漫在购物车里听见人说话，挣扎着要扭过来看，手里的果泥都不要了。瞿晚因见状把她抱出来，让她看一看对面究竟是谁。
　　“你好啊漫漫，还认得我吗？”瞿引舟弯腰捡了果泥，顺手抓起晏应寒的手腕跟她打招呼，“这是我的好朋友，你认识认识。”
　　漫漫可能没听懂他的意思，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
　　瞿引舟把果泥塞给晏应寒，示意他拿给漫漫。谁知漫漫却一个翻腾，把脸埋进妈妈肩膀里去了。
　　瞿晚因解释道：“她怕生，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晏应寒微笑，征得同意后把果泥放进购物车里。
　　漫漫用一只眼睛偷偷看，意识到了他没有恶意，不过还是很害羞，蹬着小腿要走。
　　“好好好，走走走。你们继续逛，我带着漫漫先走。”瞿晚因说：“她中午没睡觉，这会儿可能困了。”
　　“好，那你们赶快回去。”
　　两边客套几句各自分开，瞿引舟推着购物车走出好一段，听见旁边晏应寒重重吐了口气。
　　“这么紧张？”
　　“是啊，太突然了。”晏应寒拍拍胸口，扭头见他也是一副劫后重生的模样，不由打趣：“还说我呢，你也未必很坦然。”
　　瞿引舟哼哼两声，“刚经历过姜栋的事，我不紧张才不正常呢。”
　　“也是。”
　　晏应寒明白，瞿引舟的紧张不止因为这个，一想到他这些年在家庭关系里的委屈，心中泛起星星点点酸涩，伸手盖上他的手背。
　　瞿引舟察觉到，转头对他笑。
　　不过下一秒，他就突然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