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71、Chapter71 什么照片？

　　但，不管他怎么想，就是死活想不起那个人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到底是谁呢？
　　瞿引舟想了好几天，愣是没弄明白，幸好晏应寒忙于兼职没空理他，否则他还真不确定自己能瞒得住。
　　本来他想找孔域出来一块参谋参谋，但后者年关的酒局还没完，瞿引舟识相地不去找不痛快，窝在宿舍边看电影边搜附近房源。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登时坐起来，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对面刚准备躺下的翟意吓了一跳，问他怎么回事。
　　“没事。”他点开微信，看清果然是任乔发来的消息。
　　乔乔乔：出来
　　乔乔乔：[图片].jpg
　　都不用点开，瞿引舟一眼就认出是地大的东门，看角度，是从车里拍的。
　　qu：你来西门
　　qu：我马上出去
　　噼里啪啦回复完，他二话不说抓着衣服就跑。虽然任乔没直说，但他敢肯定，一定是发生了十分棘手的事，不然她不会急吼吼地从薄州跑来长熹。
　　会是什么事呢？
　　总不至于是她越想越气，打算打自己一顿？
　　不至于，任乔还是要脸的。
　　地表呼啸的寒风带走体温，瞿引舟小跑到任乔车前，身上感觉完全冻僵了。
　　任乔还是跟上次一样，指了指副驾，瞿引舟这次没再托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满身凛冽的寒气扑了任乔一身，她略偏头，把暖气开大了些。
　　瞿引舟开门见山：“什么事？”
　　任乔吐口气，“你上次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我想再听一遍。”
　　“什……”他一愣，“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你再说一遍。”
　　见任乔语气严肃，瞿引舟略正色，道：“我上次说，咱俩不合适。”
　　“只有这个原因吗？”
　　瞿引舟拧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任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沉如水，“之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没回答我。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话说到这，瞿引舟敏锐地猜出了什么。
　　“谁告诉你什么了？”
　　“那看来是真的。”任乔深吸口气，“瞿引舟，我说你怎么死活都不愿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还喜欢男的。”
　　果然。
　　瞿引舟沉默了几秒，思考如何应对的同时也在努力控制情绪。
　　“是姜栋告诉你的？”
　　“你喜欢男生，你一开始就可以跟我说的，没必要等我热脸贴你这么多次，你再假惺惺地用什么‘不合适’之类的话来搪塞我。结果呢，我还傻乎乎的，跟一个男的争同一个人……”她冷哼，字里行间全是愤怒。
　　但瞿引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姜栋竟然跑到任乔面前去挑唆，他就气得快要发疯。
　　任乔纵然强势，但不是冲动的人，能把她气得从薄州杀到长熹，可见是有真凭实据。
　　“姜栋怎么跟你说的？”
　　任乔全然不理，自顾自继续发泄怒火：“你也是真够可以，是不是咱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喜欢男生？你……”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给你看了什么？”数落的话戛然而止，瞿引舟强硬地打断了她，近乎咆哮。
　　车里，有几秒陷入死寂。
　　任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恼怒地拍了下方向盘。
　　瞿引舟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太不礼貌，在座位上挪了挪位置。
　　任乔吐口气，重新拾起体面：“姜栋来找我，什么都没直说，但他给我看了张照片。”
　　“什么照片？”
　　提及此，任乔心情复又激荡起来。
　　“你跟一个男孩的照片。”她说，语速有点快，“在一个类似生活城的地方，你亲了那个男孩的脸。”
　　“……草。”
　　他就说那次遇见姜栋准没好事。
　　没想到这王八蛋阴成这样，竟然直接去找了任乔！
　　生气归生气，真到了这种时候，任乔还是担心瞿引舟：“你打算怎么办？姜栋都找到我这来了，你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吧。”
　　以他的脾气，姜栋估计会很惨。
　　瞿引舟冷笑，“那也是他自找的。”
　　任乔不可置否，“这么多年，他干的事还是这么不入流。确实活该。”
　　瞿引舟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淡淡的悲伤在冬日的寂静中缓缓晕开，任乔明白，这一次，她们真的再无可能了。
　　她心中撕扯，手掌不停抓按着方向盘，半晌，她才出声：“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瞿引舟略偏头，没注意她说的什么。“什么？”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在我找你之前，还是之后？”
　　“不知道。不记得了。”他搓搓额头，除却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也因为他的确没有答案，晏应寒参与进他生活的过程太过自然，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何时真正动了心。
　　话已至此，再问就是自讨没趣。
　　任乔的百般情绪无法展现，斟酌半天，只说出句他没事可以下车了。
　　瞿引舟心中有愧疚的成分在，此时不会那么心安理得，可再体贴的话无法言说，道：“你回薄州开车慢点。”
　　“要你管。”任乔翻翻眼皮，毫不犹豫松开手刹。
　　但开出去没几米，便又停住。
　　只见她落下车窗，从副驾车窗丢出什么东西。瞿引舟听见动静回头看，发现是一部手机。
　　他赶紧摸了摸口袋，果然里头是空的。
　　任乔没多停留，扔完手机，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瞿引舟捡起手机，再抬眼，任乔的车已经不见影了。这时候说心里没波动肯定是假的，他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给杨非哥打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杨哥，最近怎么样？酒吧挺忙的吧？年后就跟你打了个拜年短信抽空还得亲自过去拜访一下。”他客套两句，在杨非的催促中开口：“杨哥，有个忙，想请你帮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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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杨非帮的忙有点复杂，需要一段时间去解决。瞿引舟虽然心急如焚，也不好意思急催。他不知道晏应寒有没有看出异样，尽量装作无事发生。
　　这天爱心救助站的小姐姐发消息过来，说太阳的健康评估已经过关，随时可以来把它领养走。
　　瞿引舟很欢喜，当即给晏应寒打电话，约他下班后一起去救助站看小狗。
　　敲定好行程，瞿引舟陪老妈待了会儿便启程过去了。
　　这个点步行街人挺多，瞿引舟瞧着两侧亮起的霓虹灯，压抑多日的心情也不由轻松起来。
　　晏应寒工作的咖啡店就在对面，瞿引舟大步穿过石板路，脚步却在行至路中时陡然顿住了。
　　店铺临街的一面是落地窗，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店里的情形。一如以往，晏应寒在吧台后专心致志地调配咖啡，动作娴熟，一举一动带着股劲劲儿的优雅。
　　而在吧台之外，是一位十分优雅的成熟女人，衣摆垂地，仪态大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目光好像积年熬制的糖浆似的粘在晏应寒身上。
　　他动一下，她挪一下。
　　他不动，她便眼眨不瞬。
　　偏偏晏应寒还跟没发觉似的，垂眸笑着跟她接话。
　　哎呦。
　　真傻还是装傻？
　　瞿引舟感觉脑子嗡地一声，天寒地冻也压不住胸口那股火气，磨磨牙，三步并作一步就冲了过去。
　　哗啦——
　　门板带起劲风，把门铃震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左右左右摆个不停。
　　晏应寒吓了一跳，眼中盈满错愕，“你怎么来了？”他看了眼手机，“没给我发消息？”
　　瞿引舟盯了眼吧台前的女人，深吸口气，“没什么事，就直接过来找你了。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我把手头上这两杯做完就下班。”他比比L型吧台对面的位置，安抚瞿引舟道：“你坐那稍等我一下，等会儿我老板来了我就下班。很快。”
　　瞿引舟点头，目光掠过女人后脑勺时有些些许的得意。
　　这一幕虽然没被女人看见，却被晏应寒逮了个正着。他垂眸回味，眉宇间划过一抹奇妙的神情。
　　女人见此，目光总算舍得分给瞿引舟一点，问：“你朋友？来找你一块吃饭？”
　　晏应寒点头。
　　“真好。年轻的时候，几个好朋友聚在一块吃吃喝喝……真挺好。”客人慨叹道：“可惜，有些人到了我这把年纪，反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晏应寒略笑笑，没接话。
　　客人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左右今儿也差不多了，再聊下去，反而显得急于求成，说不定适得其反。
　　“不早了，我该回家给自己做顿饭了。等下次，要是有缘分，咱们再继续聊。走了。”客人照例留下小费，拎起包潇洒离去。
　　还是熟悉的一百块钱。
　　很多次了，她总是给得更多。
　　晏应寒把钱扔进抽屉，一抬头，冷不丁跟瞿引舟对了个正脸。
　　“吓我一跳！”
　　“明明是你走神，还怪我没动静？”
　　“我没怪你。”晏应寒摘了围裙，有点摸不到头脑，“你今天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瞿引舟闭闭眼，“你今天晚下班了五分钟。”
　　“五分钟而已。”晏应寒回着手机消息，绕出吧台跟瞿引舟并肩站着，“我老板发消息，说在步行街外停车了，咱们可以准备走了。”
　　在咖啡店兼职半天，晏应寒身上已经被浸透了，一靠近全是咖啡味，初闻有点不适应，闻着闻着就觉得很香醇、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