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70、Chapter70 多余的算小

　　年后的日子非常无聊，除了聚餐就是聚餐，尤其像瞿巍江这样的大老板，在家族聚餐之外还有一箩筐生意伙伴的饭局。
　　往常他会带上两个孩子，算给她们未来铺路，但今年漫漫还小，就没带瞿晚因去。这可苦了瞿引舟，成年之后的男孩本就逃不开喝酒，更别提没人分散火力，小半个月里他都没清醒地见过月亮。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跟任家的饭局。
　　按他对任乔的了解，上次把她气跑之后，她铁定不会就此罢休。不过这次他却失算了，直到开学任家那边都没点动静，还是他问了孔域才知道任乔一家出国度假去了。
　　也罢，事已至此他处于被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开学之后，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晏应寒应下了咖啡馆的兼职，开学没几天就去报道上班了。
　　瞿引舟本来说跟着他一块去看看，但晏应寒不让，说老板心思挺细的，怕人家心里不自在。
　　老板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叫常玉凝，个头不高，性格很灵动，平时没事喜欢搞些新鲜点子玩，虽然经常弄出黑暗料理，偶尔也能弄出一两杯口味上乘的孤品。
　　店里有几位固定的熟客，有时常玉凝会把刚研究的新品拿给她们试，后来晏应寒来了，她也会把晏应寒灵机一动的产物给客人品尝。
　　晏应寒起先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慢慢不介意了，甚至会跟客人们开开玩笑。
　　“这次的新玩意挺不错，你做的？”客人问。
　　晏应寒点头，“是。”
　　“叫什么名字啊？”熟客漫不经心瞥他一眼，干净的指甲在桌面上轻点，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晏应寒低头擦桌面，答：“新品没有名字，您想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
　　“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客人是位成熟干练的精英女士，笑起来让人觉得很精明，“小伙子嘴挺巧。有这好口才，是南边传媒大学的学生吗？”
　　晏应寒察觉出点不对劲，态度稍稍冷了些：“传媒大学都长得好，我可拿不到入场券。”
　　“这说的，我看你一点不比他们长得差，要是进个表演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剧方给挖走了。不过说实在的，这条路也不怎么好，虽说吃青春饭来钱快，但能不能吃上也是个问题。”
　　晏应寒笑了两声，没应声。
　　对方也笑笑，道：“这次的新品味道不错，能再帮我做一杯吗？打包。”
　　晏应寒应声，着手去做，客人并不打扰，但目光一直围着他转。
　　“您的咖啡好了。”他把咖啡推过去，目光全然不与她相交。
　　客人的手同步把一百块钱推过来，说：“多余的算小费，不用找了。”
　　说罢，客人起身就走。
　　“欢迎下次光临。”
　　晏应寒说着，有些嫌恶地瞥了眼桌上的钱。
　　许是他太过敏感，客人灼热的眼神叫他觉得这钱也变得烫手。他给常玉凝发了条微信，把钱丢进抽屉后仔细洗了两遍手才继续招待其他客人。
　　兼职上班的时间不长，下班前他给瞿引舟发了消息，问要不要一块吃晚饭。对面回复了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下班他都没来店里。
　　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
　　晏应寒怕瞿引舟扑空，便没有先走，套着围裙继续忙了一会儿。
　　“还不走？加班不给钱的。”常玉凝推门进来，见他还在不由疑惑：“等人呢？”
　　“嗯，还没过来。”
　　“哦。”这会儿店里人不多，常玉凝闲着没事，跟他开玩笑：“男的女的？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晏应寒讪笑，“不是。”
　　“话说，你有女朋友吗？长这么帅，追你的应该不少吧？”
　　晏应寒心说没有女朋友，男朋友倒是有一个。但他不敢堂而皇之地说，并不是因为常玉凝不接受——之前他还瞥见她看耽美小说呢，是因为他怕一旦说了，以常玉凝的性格肯定会刨根问底，很麻烦。
　　想了想，他说：“有。”
　　“哦？之前没听你说过呢。”常玉凝说：“有照片吗？肯定很漂亮吧？”
　　“……”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晏应寒脑子发乱，虽说常玉凝缺心眼，但他不能傻呵呵地交老底。
　　正纠结该怎么说呢，手机就响了。晏应寒头回觉得系统铃声这么好听，犹如天籁。
　　他赶紧接起来，“喂？”
　　“你走了？还在店里吗？”是瞿引舟的声音。
　　“在。”
　　话音未落，店门就被一把推开，瞿引舟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扬起嘴角朝他笑。
　　“有点事耽误了。走吧？”
　　“嗯。”
　　晏应寒挂好围裙，拎着外套往门外赶。
　　“走了啊老板。”
　　“再见。”
　　瞿引舟跟老板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随后揽上晏应寒肩膀，俩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你怎么来这么晚？”晏应寒问：“有事？”
　　“嗯，遇见之前的朋友了，聊了几句。”
　　瞿引舟低头理衣领，有点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那会儿他去堵姜栋时差点动了手，好在毛衣料子不易起皱。
　　“今天周六，你想吃什么？忙了好几天，吃点好的给你补补。”瞿引舟豪气道：“我请客。”
　　“不用，我上班之后有钱了，这顿我请。”他突然问：“你这衣服……”
　　瞿引舟瞬间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看出了什么，尤其他伸手摸自己衣领的时候，更是紧张的不行。
　　“怎么？”
　　“你这衣服吸味吗？”他直视着瞿引舟，随后一指对面的酸汤火锅，说：“我有点想吃这个，这几天下班老闻见酸汤味，成功勾引到我了。”
　　瞿引舟松了口气，“这有什么的，想吃就去尝尝。”
　　“好。”
　　晏应寒应声，目光稍稍垂了下去。
　　吃完火锅，天色已经黑透了。晏应寒去拿了瓶饮料，回来往位置上一坐，带起的风连着浓郁火锅味直冲脑门。
　　“冬天吃火锅真是不太行，回去是个人都知道咱俩开小灶了。”
　　“知道就知道呗。”瞿引舟不以为意：“早晚也得知道，毕业还早呢，瞒也瞒不住。”
　　晏应寒点头，“说得也是，不过也不能太冒进。”
　　“知道。”瞿引舟放下筷子端详他几秒，两眼微眯，道：“学校澡堂冬天是九点半关门，现在回去的话还能洗个澡，一块洗一个？”
　　学校澡堂是公共浴室，两三个莲蓬头之间都有隔板，所谓一块洗，顶天不过是在同一个隔板里，根本没他说得这么暧昧。
　　但晏应寒还是不可避免地脸热起来，眼神四处飘忽。
　　瞿引舟唇角微扬，继续追问他洗不洗。
　　晏应寒拎起衣领嗅了嗅。
　　“别闻了，洗不洗吧？”
　　“洗。”
　　“那走。”瞿引舟起身，很积极地递上衣服。
　　晏应寒见他眼神露骨，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
　　从火锅店回学校不远，走路小二十分钟就到。俩人各自回宿舍拿了澡篮，并肩逆着人流往澡堂去，寒风吹过，冻得脚丫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伸。
　　“我草，给我脚冻掉了。”瞿引舟骂骂咧咧，“妈的破学校也不在宿舍里修澡堂，大冬天的考虑过大家的脚吗？”
　　“让你不穿袜子，长记性了吧。”
　　“草，洗澡穿什么袜子？再说，这是他不在宿舍修澡堂的理由吗？”
　　“其实咱们宿舍楼还算近的，你想想一二号楼，来这边多远啊。”晏应寒四下看了一圈，有点奇怪，“今天澡堂怎么这么多人？”
　　“文轩说东区的澡堂坏了，大家洗澡都得来这边，所以人多。”
　　瞿引舟两把扒了衣服，把衣服往晏应寒怀里一塞，说：“你在这等空衣柜，我去里面抢花洒去。”
　　“唉这……”
　　晏应寒下意识抬头，不到一秒又猛地低下头，耳尖轰得涨红。
　　太有冲击力了。
　　他抱着瞿引舟的衣服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储衣柜，一面又不禁想，等会儿挨着洗澡该怎么办？
　　所幸，澡堂今天人多，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相邻的两个位置，俩人只能分开洗。
　　晏应寒松了口气，调低水温多淋了一会儿才出去。
　　瞿引舟早就洗完了，在大厅里玩手机，晏应寒吹好头发，跟他一块往回走。
　　“澡堂里真热，差点给我洗窒息了。”瞿引舟说：“你那边靠窗户，应该好一点。”
　　“抵不过人多。”
　　“也是，烟雾缭绕的，跟他妈仙境似的。”
　　正好快递站的小车从后头过来，瞿引舟听见它说让路，赶紧推着晏应寒往路边走。
　　等小车过去，俩人继续走，晏应寒却冷不丁顿了下。
　　“怎么了？”
　　“没事。”他抖抖胳膊，“刚在想澡卡带了没。”
　　“忘带再回来领呗。”瞿引舟随意接着话，实际早看见了他眼神往后瞥的动作，趁过马路时顺势一瞥。
　　倒没什么异常。
　　就是有个人有点眼熟，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
　　“在哪见过呢……”他嘀咕。
　　“什么？”
　　“没什么。”他道，“你赶紧回宿舍吧，外头太冷了。”
　　“你也赶紧回去。”晏应寒说，“回去微信聊。”
　　“嗯。”
　　回宿舍的路上，瞿引舟越想越不对劲，一进门就给孔域发了消息，叫他注意一下晏应寒的情绪。
　　孔域极速回了三个句号，显然无语死了。
　　qu：怎么样？
　　云青青兮：挺正常
　　云青青兮：他洗胖次去了，需要我独家拍摄吗？
　　qu：大可不必
　　既然他没什么事，瞿引舟稍稍放了心，不过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直觉晏应寒脚步顿那一下跟他瞥见的那个人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