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63、Chapter63 你说你这么

　　沈宁华昨天有些劳累，今天没什么精神，孙阿姨弄了些滋补的膳食，说不行就找中医过来开点药。
　　见她面容憔悴，瞿引舟心中阵阵泛酸，等她睡下后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母子间的爱让他十分动容，捧着温热的保温桶，望着窗外飞掠的街景，他不由想，瞿晚因和孩子之间应该也是如此吧，漫漫生病，她必定心急如焚，就像自己每次受伤后老妈总彻夜守在床边。
　　思维再发散，他又想起童年记忆里那个嚣张跋扈的方兰君。虽然当年她不待见自己和老妈，但如果从爱孩子这方面来讲，其实她也很可怜。
　　世间万般，探究起来似乎谁都没错。
　　他叹了口气。
　　胡思乱想的功夫，车停到了医院门口，他付了钱走进门诊楼，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阵茫然。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时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正是抱着孩子的瞿晚因。他深吸口气，提步走了过去。
　　然而瞿晚因瞧见他后却径直走了过去，走出两步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回头看来。
　　“嗯？”瞿晚因讶然，略显夸张的表情让疲惫的脸上多了一丝活气，“你怎么在这？孙阿姨跟你说的？”
　　“嗯，放假了在家闲着，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他搞怪逗了逗漫漫，问瞿晚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有点流感，医生给开了点药，没什么大事。”她说着，顺手把沉重的背包递给瞿引舟，又比了比他手里的保温桶，“今天带了什么饭？”
　　“鸡汤，还有几道小菜。孙阿姨刚炒的。”他走在旁边，目光紧盯着漫漫手背上的白贴，“之后还用输液吗，还是只吃药就行？”
　　“吃药就行，漫漫害怕打针，昨天打针的时候哭得不行。幸好烧退得快，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不然又得遭回罪呢。”
　　大概是听懂了她的话，漫漫揉揉微肿的眼皮，怯生生地把脸埋到了妈妈肩上。
　　这小模样，可给瞿引舟心疼坏了，摸摸她的小脑袋，说回去给买好吃的。
　　“买点小饼干小点心就行了，可不能买糖，冰的也不能买。”瞿晚因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把漫漫从怀里扒出来，问道：“舅舅说给你买好吃的，可以吗？”
　　“我带你去买好吃的，你愿不愿意呀？”瞿引舟戳着她小手指，期待地看着她。
　　漫漫静静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虽然小孩只恢复了一点点活力，但对于整夜忧心的瞿晚因而言依旧是天大的喜事，她欢喜地摸摸女儿脑袋，看瞿引舟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与柔和。
　　起码，他对这个外甥女是真的上心。
　　到停车场，瞿晚因照例想把漫漫绑到安全座椅上，但漫漫生病后有点焦虑，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她只能抱着她哄，见缝插针问了瞿引舟一句会不会开车。
　　后者摇头，“我光考完了科目一，科目二还没学。”
　　“大一没什么课你就不知道报个班学学？长熹这么多驾校没你看上眼的？”
　　瞿引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心情，半晌蹦出来“忘了”俩字作答。
　　瞿晚因翻翻眼皮，叫他先去车里坐着。
　　“没事，我不冷。”
　　“你这么大人了冷也没办法。”耳边漫漫持续的哭闹让她心焦，语气也显得很急躁，“你先去后排坐下。”
　　等他在里头坐好了，瞿晚因二话不说，弯腰把孩子递了过去。
　　漫漫下意识薅紧她的衣服，显然不想离开，瞿引舟赶紧温声哄劝，跟瞿晚因一唱一和、连哄带骗，总算叫漫漫放下了警惕。
　　瞿晚因关上车门，绕去驾驶座开车。瞿引舟看见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想来是真的累坏了。
　　过了会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她从副驾上抓了两个玩偶递过去，对漫漫笑道：“跟舅舅好好玩，妈妈等会带你去超市，乖乖的。”
　　“漫漫很听话。放心吧……”“姐”的音发了一半，瞿引舟舌头一转，又把这个字眼给吞了回去。
　　好在瞿晚因也没听见，抓紧时间珍惜短暂的不用带孩子的时光。
　　年底了公司事情太忙，家里已经空得像被打劫了一样，瞿晚因买了一大堆东西，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漫漫大概也懵了，抱着自己选的一盒小饼干不知所措。
　　瞿引舟忍不住戳她笑脸，一边往收银台上拿东西，一边打开了手机付款码。
　　瞿晚因拦了一下，“我来我来，你没上班呢。”
　　“说好了我给漫漫买好吃的。”他眼疾手快地扫了码，跟漫漫炫耀，“舅舅说话算数吧？”
　　漫漫已经对他比较熟悉了，抱着小饼干害羞地笑。
　　瞿晚因见状，心里也是软成了一片。
　　买好东西，瞿引舟帮忙把东西送到楼上，瞿晚因把保温桶里的饭菜倒出来，问他要不要一块吃点。
　　“不了，你们俩多吃点补补。”
　　瞿晚因便不再多问。
　　孙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得好，光闻着就叫人食指大动，但漫漫还生着病，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死活不再张嘴。
　　“可能是困了，医院太吵，她睡不安稳。”
　　“那你哄她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
　　“行，路上慢点。”瞿晚因也累了，拍着孩子时不住地打哈欠。
　　“对了。”
　　“嗯？”
　　“一直忘了问，刚刚才想起来……”她犹豫了下，“我听说，你妈妈最近状态不太好，要不今年过年……我让爸来我这边吧？”
　　瞿引舟愣了下，“爷爷奶奶呢？”
　　“也让他们来我这，这样你们清净些。”
　　说这些话，瞿晚因是冒了一些风险的，说得多了像闹着两边分家，说少了又觉得良心上过不去。随着年纪阅历增长，她渐渐明白很多事情并非非黑即白，尤其在感情和婚姻之中，对于沈宁华的遭遇，她也有深刻的怜悯与愧疚。
　　瞿引舟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回头再看吧。”
　　“行，到时候随时联系我。”
　　“嗯。我走了。”
　　“路上小心。”瞿晚因拍哄着漫漫，虽然很温柔，但满身的疲惫却是遮不住的。
　　要是有人帮衬，就会好很多。她这边房子太小，最合适的还是住回别墅，遛孩子也方便。
　　瞿引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自从那次听奶奶说想让瞿晚因带着孩子回别墅住，他也多次盘算过这事，自己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老妈是什么态度。要实在不行，大不了他跟老妈出去住，反正那个魔窟没什么可留恋的。
　　说起来，在他的印象中，老妈妈嫁进瞿家后对瞿晚因一直很包容，瞿晚因也曾一度被感化，觉得这个阿姨远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可怕。但是后来，俩人的关系从相对友好迅速恶化，瞿引舟猜测可能跟青春期和旁人挑唆有关，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什么破烂家庭关系……”
　　瞿引舟头疼地翻白眼，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东郊的房子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他想了想，给孔域打了个电话问进度，打算年前找个时间带老妈去看一看。
　　“我可先说好，你带阿姨去可别让你爸知道，不然问起来我可得遭殃啊。”
　　“知道了，你放心吧。”
　　“啊还有，有个事我正好想跟你说呢。”孔域砸吧砸吧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那会儿在商场碰见任乔了，聊了两句。”
　　瞿引舟应了声，“啊。”
　　“我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吧，就是放不下你，还是想跟你好。”孔域说着，顺嘴吐槽了两句：“你说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刺猬有什么好的？小爷我这么善解人意，咋就总是找不到看上我的呢？”
　　“你就喜欢看不上你的，自己的问题少怪别人。”
　　孔域无语一瞬，把这篇闲话给揭了过去，“咳，回到正题啊，任乔那意思，估摸着还是想让你主动破冰，然后她就当没这回事。我怎么回她啊？”
　　瞿引舟不耐烦道：“就说我跟别人好了呗，还能怎么说。”
　　“怎么的，你打算扔个炸弹给她？这个年你还过不过了？”
　　“过过过，过个屁！你看着办吧。”
　　瞿引舟简直烦死这个话题了，一牵扯到任乔他就一肚子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烦了一路，瞿引舟下车后没接着回家，在小区花园跟晏应寒打了会儿电话，心情才算逐渐好了点。
　　最后，他忽然问：“晏子，你说我要是跟我妈搬出去住怎么样？”
　　“搬出去？你找到住处了？”
　　不知怎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并没有太大起伏，好像早有预料似的。
　　“物色了一个，想着年前带我妈去看看，你觉得能行吗？”
　　晏应寒思考了一下，“我认为你还是先问问你妈的意见，虽然咱们初心是好的，但也别弄巧成拙。”
　　瞿引舟斟酌了一下，觉得在理。
　　“那我找个时间跟她提一嘴吧，看看她什么态度。”
　　“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瞿引舟忽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晏应寒笑了下，“是啊，这周日。怎么，你要来给我过生日啊？”
　　“去呗，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他愉快地踢着凉亭柱子，发出很有节奏的“咚咚”声，“你这是不欢迎我？”
　　“没有，我意思是到时候我家里人肯定要聚餐，得到结束了才能过去找你。”
　　瞿引舟啧一声，“这么麻烦？要不我干脆跟他们一块吃得了。”
　　“别，我劝你别。”
　　“什么意思？”
　　“他们那些人呐，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摸清楚相处之道呢，你来那简直是自投罗网。”
　　本来听他拒绝得这么迅速，瞿引舟心里还有些不满，现在这么一听，若有若无的不悦彻底散了。
　　“合着你是心疼我呢？”
　　晏应寒应得也很顺嘴，“是，心疼自己男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嘶。”
　　瞿引舟觉得晏应寒在勾人这方面真是造诣颇深，随便说一句肉麻的话就已经让他浮想联翩了。
　　那边估计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失笑：“我先说好，大白天禁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打个草稿嘛。”
　　“爽了？”
　　“不太爽。大白天的……”他坏笑道：“要是晚上，咱们俩在一些更隐秘的场合……”
　　“诶诶，打住打住！”晏应寒紧急叫停，到能听出他的嗓音也有些发紧了，“晚上再说。”
　　“成。”
　　俩人又东扯西扯地聊了几分钟，总算挂了电话。
　　瞿引舟仰头吐了口气，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只要有他在身边，好像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