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下相许》惊春绿

8、雨季与悸 高一下

　　高一下学期，同学们逐渐熟了起来，彼此都互相了解了。下午，十分钟的课间，大家不是在班里写作业、聊天，就是出去上个卫生间或者出去透透气，还有一些爱打球的男生还会组队打球。这天却是个雨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半开着的窗户偶尔透出点清新的气息。
　　班里的大部分男生没法去打球，就都去厕所打闹了，盛景阳没去，他留在班里和他的同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还是坐在江淼后面。
　　后门的玻璃被敲响了。外面站着个女生，应该是来找盛景阳的，她朝盛景阳招了招手，叫他出来。“有人找我，我出去一趟，咱俩等会儿唠嗷。”“好嘞。”
　　盛景阳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打纸。“你拿的啥？”江淼看似在背着笔记，实际上也关注着好朋友的动向。“不知道啊，我还没拆开呢。”盛景阳用有点吊儿郎当的语气说着。拆开信封，是薄荷绿色的信纸，很清新。
　　他打开折得一丝不苟的信纸，一首表白的诗出现在眼前。他把信纸移到了桌面下面，低着头看。
　　“想走你走过的路；
　　看你看过的风景。
　　当你吹过的风吹向我，
　　死板的我也会变鲜活。
　　我是喜欢你的，
　　像海棠落了又开，周而复始；
　　像日光洒满大地，温柔惬意。”
　　盛景阳不得不承认，那个女生的情感表达是真的好，竟然把他看得有点感动。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如果你也喜欢我，可以在放学后来东湖路路口的第五盏路灯下，我会在那里等你。”
　　江淼察觉到盛景阳回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她转过来说：“喇叭哥，你怎么回来就不说话啊？在看什么呢？”江淼好奇地看着盛景阳没放在桌子上的胳膊。
　　盛景阳本就被这封表白信搞得慌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淼说。但是，他觉得表白是件比较私密的事儿，弄的人尽皆知的也不好，他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他用手摸了摸头发，跟江淼扯了个慌：“我朋友跟我说晚上放学要去文具店买几根笔，让我陪着去。今晚咱俩可能不能一起回家了。”
　　“啊，这样啊。”看盛景阳这么说，江淼也只得转过身去。一整个下午江淼都闷闷不乐的，开心不起来，她总感觉心里堵堵的，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吃完晚饭，大家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去外面活动，也可以在屋里。江淼去文科班找白亦芸。
　　“白云，你现在有事吗？”江淼把白亦芸叫了出来。
　　“没有呀，怎么了？”
　　“我有点不开心，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
　　“嗯好，在这儿吗？”
　　“还是去走廊里溜达一圈吧。”江淼像往常一样挎上了白亦芸的胳膊。
　　“我跟你说，盛景阳今天可奇怪了。他被一个人叫出去了，回来之后他就跟我撒谎。”
　　“嗯？你怎么知道他撒谎了呀？”
　　“可能这点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撒谎的时候喜欢摸头发。”
　　“这你都能发现，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细心过？”
　　“哎呀，不要打断我说话啦。然后……所以我打算今晚去跟踪他，我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白亦芸听着江淼说话，低头看着稍有水痕的地面，轻轻的笑了一下。“现在心情好点了？”
　　“嗯，的确好点了。果然有时候吐槽出来就好了。”江淼看了看手表，“哎呀，要打铃了，我先回班了。”“好，拜拜。”
　　漫长的晚自习终于结束，大家的回家之心胜似归鸟，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白亦芸收拾东西不快但细致。柳卿总是收拾得很快，她站在班级后面等白亦芸。
　　“你带伞了吗，卿卿？”
　　“完了，我忘了！怎么办啊。”
　　“一会儿林廿来了问问他吧，看看他有没有多余的伞，反正咱们仨走一条路，两个伞就够了。”
　　“嗯……只能这样了。”
　　班级后门被人推开，带着潮湿的雨水气息。“你俩带伞没？外面下得不小呢。”
　　“我带了，柳卿没带。你呢？带了几把伞？”
　　“我就带了一把啊。”
　　“算了，实在不行咱们俩打一把伞吧，行不，卿卿？”
　　“好啊，咱俩挤一挤，走吧。”
　　雨水溅在地上的噼啪声也挡不住他们脸上的笑容，被雨滴打湿了的裤脚紧贴在脚踝处，他们在伞下笑着，闹着，小心翼翼地躲避一个个大水坑。
　　“我到家啦，那个……这伞接你吧卿卿，我跑两步就进门了，伞明天还给我就行了。”白亦芸想把手中的伞递给柳卿。
　　“我的伞大，能装下两个人，你的伞自己拿回去吧，你也别淋雨了。”
　　“行吧，我走了，拜拜。”
　　“拜拜……”
　　就这样，柳卿和林廿打着一把伞走着，黑色的大伞刚好盖住两人。伞下的灯光略显昏暗，遮住了林廿紧握伞柄的手。林廿时不时看看伞的状况，以免雨淋到柳卿。雨伞往柳卿那里偏了偏，雨浇到了林廿拉着书包袋的手上上，雨水混着他手心里的汗，一起滴落到潮湿柏油路上。林廿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那个……我家到了，今天谢谢你的伞啊，明天请你和芸芸吃手抓饼吧，就校门口那家，怎么样？”
　　“行，替白云感谢你喽，那拜拜……”
　　“拜～”
　　看着柳卿进了单元门，林廿放下心来。他站了一会儿，看着一楼的楼道灯熄灭了，他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白亦芸打开自己的日记本写道：江淼怎么这么大大咧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