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旧时光(三)
等 ...
-
等到童姚她们进入大三的时候,陆唯安大四就要毕业了。这期间他们又一起吃过几次饭,基本都是一大群人,有时是盛敏初叫上她,有时是严越叫上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唯安说过什么,严越再也没有把她推出来。
在没人叫她喝酒的时候,她却主动开始尝试喝酒,有一次没把握住多喝了一杯,竟然平生第一次喝多了,抱着盛敏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喊妈妈。
那场景以致于第二天看到严越拍的视频的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肯再出去跟他们吃饭了,路上见到他们这些人也是赶紧绕道走人。
幸好大四的学生在校的时间不多,陆唯安与严越搬去外面住了,据说他们在准备一起创业。
听到陆唯安复合的消息时,童姚已经内心毫无波澜了。她觉得,陆唯安应该跟她一样,轻易不会把感情交付给别人,如果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地放弃。
只是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陆唯安女朋友。那天童姚从图书馆自习完,打算去食堂吃晚饭。路上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严越也看到了她,跑过来:“童姚,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不,你看,老陆女朋友也来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童姚第一次见到了莫西,她个子很高,身材纤细,一头长发披散着在身上,穿着大裙摆的连衣裙,整个人精致地像从画里出来一般。
再看看自己,白T蓝牛仔再加马尾辫,满脸的疲惫,灰头土脑地,童姚果断地拒绝了邀请,生怕他引来那边的注意力,飞速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晚上的时候就接到了来自盛敏初的吐槽。“童姚,张大头说叫你一起来吃饭,你怎么没来啊,我跟你说,你不来就是大损失啊,陆唯安这个傻子,竟然安排了求婚。据说他跟莫西复合后,就找了专门的策划公司就准备了,整整准备了两个月呢,结果你知道怎么着,莫西拒绝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太年轻了,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结婚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或许是因为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在爱情的角力战中,奋力追赶的那个人总是要努力抓住些什么才能安心,这大概是陆唯安的想法吧。
日子一天天地过,童姚也开始了大四实习生活。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陆唯安的消息了,和严越也只是偶尔的见面吃饭,据说他毕业后只在严越的创业项目里投了钱,放弃了和他一起创业,直接进了家里的公司上班。
童姚实习的地方是A市一家儿童作文杂志社,办刊时间很悠久,因为已经好几年没进新人的缘故,同事也大多年纪偏大,不过发行量还是不错的,不仅在本市内的中小学内受欢迎,在全国各地也有不错的销量。
她的岗位是实习编辑,说是编辑,其实不过是在各部门之间打杂的。杂志有个延续很多年的保留栏目,类似于知心姐姐,像树洞一样,虽然有电子邮箱,但也会收到些手写的信件。童姚有部分工作,就是拆读这些信。
午后的时光,暖暖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外照射进来,即使喝的是速溶咖啡,坐在阳光里看着字里行间有些稚嫩但充满着真情实意的笔迹,对于童姚来说,是当时最满足的事。彼时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能够留在杂志社工作。
除了拆读者来信,校园采访也是极为有意思的。或许是因为社里好久没进年轻人的缘故,童姚干活勤快,总是主动抢着给各位老师帮忙,同事们也爱带着她出门。
和陆唯安的再次见面就是在一个中学校园里。那天带她的老师说是某中学有个捐赠活动,对象是前段时间被报道过的一个家境贫寒但身残志坚的孩子,这次有个企业打算给他捐助,算是上次的后续报道。
这时候的陆唯安已经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打扮,戴着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让童瑶觉得有点陌生。采访结束的时候,陆唯安叫住童瑶,说是约了盛敏初他们吃饭,一起去。
饭桌上,严越讲着创业以来碰到的事情,他向来特别擅长讲故事,五分的内容都能被他渲染出九分的效果,大家都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直笑,只有童瑶注意到陆唯安一个人坐在边上抽烟的落寞。
时光匆匆,还是来到了毕业季。临近毕业的时候,杂志社带她的老师告诉她,留下基本没有问题,可以准备签合同。童姚打电话回家,一向支持她在外面闯闯的母亲虽然没有反对,但也没有预料中的高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让她有空时回家看看。
论文答辩完的那一天,刚和同学吃完散伙饭,瘫在床上散酒的童瑶,接到盛敏初的电话,叫她出去唱歌。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楼下响起了严越的声音,她只好无奈地跟着他们出门。
陆唯安已经满身颓丧的坐在包厢里,面前放着好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头。
盛敏初拉着童姚坐在角落里,附在耳上说,“他那个女神飞去法国追求梦想去了,当初说他太年轻没事业,现在嫌他一身铜臭味没共同语言。他爸爸对他向来很严厉,听说了这件事情,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妈妈有心脏病,不能激动,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要气死。”
童瑶因着之前已经喝了点酒,怕再喝又要闹笑话,坚持不肯再喝,说好等下送他们回家。在场的都是已经毕业或就要毕业的校友,因着这一个毕业的场景,都有些借题发挥,最后喝得都有点多。
中途童姚接到一个电话,是贺初打来的,因为毕业后的去留问题正式和男朋友分手了,许是今天的酒有些多了,她一直不停地在电话里哭诉着。
临了在挂掉的时候,她感慨了一句:“童姚,虽然我现在很难过,可是如果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现在的痛苦是真的,但这几年的快乐也是真的,至少我遇见过那样美好的感情和那样优秀的人。”
回到包厢的时候,盛敏初已不知去向,微信上有她有事先走的留言。只剩下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严越,还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的陆唯安。
房间里还回荡着不知是谁点的歌,“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或许是今晚的酒意迟迟的才上了头,或许是贺初的那一番话让她有了触动,在那么一瞬间,童姚忽然有了勇气,她坐到了陆唯安旁边,喊着他的名字,心里想着人生中第一次表白该怎么说出口。
可是他一直没有醒来,那边的严越却已经有了要醒的迹象,童姚狠了狠心,颤抖着靠近他,在他的耳边说,“陆唯安,我喜欢你很久了。”说完便迅速坐远了。
陆唯安依旧一动不动,严越此时却睁开眼睛,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童姚,就你啊,他们都走了啊,这么晚了,你也回去吧,要我给你打辆车吗?”
童姚全身像在火里走过一般,从上到下都感觉滚烫的,她不知道该庆幸陆唯安是睡着的,还是遗憾他没听到她的表白。
幸好包厢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光时明时暗地闪着,此时播放着的歌曲节奏异常急促,但神奇地与她的心跳合在每一个拍上。
她心不在焉地与严越告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宿舍。房间里静悄悄地,大家都睡了,她没有洗漱,直接躺到了床上,心里想:“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第二天童姚离开了N城回了家乡。因为凌晨母亲突然电话打来,说是父亲病危在抢救,要求速归。父亲的病其实早有病症,可是父母不想让她操心,希望她能追求自己的梦想,一直隐瞒着没有提过。这一次病情来势汹汹,母亲一个人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通知她回家。
童姚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动完手术在重症病房观察。母亲不放心,一直在外面守着,看着她回来,一向强势的母亲抱住她痛哭起来。
之后虽然父亲病情稳定了下来,可是童姚最后还是放弃了杂志社的工作,在家乡按照父母的意愿专心考公,再也没有回过N城。
开始工作后,陆陆续续有人介绍男朋友,有时候看在介绍人的面上,也去见过几个,并不都是网上说的极品奇葩,有斯文温和的,有阳光热情的,也有家境殷实的。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从他们身上寻找陆唯安的影子,哦,这个人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很像,那个人的身高和他差不多……几次相亲,也有说得来的,最后处着处着却成了朋友,再也没了下文。
童母一开始唠叨了很久,再后来看没什么效果,私下里跟童父嘀咕:“那时死活要留在那上班,不知道是不是谈了男朋友,唉,算了,反正现在还小,等等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