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是归处》流波和白鸟

3、旧时光（二）

　　原以为这一场暗恋就到此结束了，偌大个校园遇上的机会其实很少。可是新学期开始的时候，选修课上童姚碰上了盛敏初，她们选了同一门课。

　　盛敏初似乎很忙，有时偷偷早退甚至不来，偏偏这个选修课的老师特别喜欢留课后作业，帮忙点到、告诉作业内容也成了童姚为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她俩的接触越来越多，有时也会课后结伴去食堂吃个饭，偶然也会从她口中听到陆唯安的消息，他在忙着考试，打算申请国外的学校，要飞去女朋友在的国家，结束异地恋。

　　选修课期末考试考完的那个晚上，盛敏初特意请童姚吃饭表示感谢。地方是一家川菜馆，做的酸菜鱼比较出名，生意也一向很火爆。

　　她俩刚点完菜，就听到有人在喊：“童姚，小宛子，你们也在啊，就你俩吗？没座了，我们来拼座吧，算学长我请你们吃饭。”

　　一抬头，严越正在店门口兴奋地朝她俩打招呼。也不是外人，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只是他刚坐下，就朝门口进来的人招手：“老陆，过来，这边。”

　　仿佛每次见面都是这么的猝不及防。陆唯安一步步走来，童姚却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装作专心擦餐具，心里却在回想自己出门有没有擦粉底，口红没涂可真是失策。

　　只听严越在为他介绍：“老陆，这是我学妹童姚，你还记得不，就你去书法社上课那次，叫她头不要太低，结果墨水沾到鼻子上那个，哈哈哈，想起来就想笑，唉唉，小宛子你别打呀”，他再说下去，童姚都要不顾在陆唯安面前的形象，站起来打他了。

　　严越吃痛地捂了捂被打的手臂，“小宛子你是练拳击的吗，打得这么痛，我还没讲完呢，下面就要进入夸夸环节了，我们童姚学妹啊，这一年书法进步可快了，人可勤奋了，每天坚持呢，我呢，还想让她继承我衣钵，可人家宁死不从，老陆，你是最佳辩手，你也来劝劝。”

　　陆唯安漫不经心地看了严越一眼，转头对着童姚：“学妹，你别理他，他就喜欢把别人当工具人。”

　　童姚假装羞涩地笑了笑，觉得这个时候不说话似乎是最好的。等上菜的过程中，盛敏初和陆唯安在一旁聊起了共同认识的人，童姚一边附和着严越，一边分出神来听他俩的对话。

　　“莫莫姐最近怎么样，还在画室闭关，不接你电话吗？”盛敏初促狭地笑他。

　　陆唯安无奈地耸耸肩：“艺术家嘛，都是仙女，我这个俗人得等她有空下凡来。”

　　“哈哈哈，你看你伤了多少姑娘的心，现在应该让那些姑娘们来看看，她们的男神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就是个舔狗。”

　　听了这样的话，童姚心里不由地一阵刺痛，是啊，她默默爱的这个人，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也可以低到尘埃里去。

　　可是知道了这些，童姚反而觉得自己这段一个人的感情不再是飘渺无依，喜欢的这个人仿佛从云间掉落在了地上，变成了同样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

　　吃饭的时候，童姚已经稳住了心神，同他们神色自如地讲话了，只不过有时不自主地会把眼睛瞟向陆唯安，在他没发觉前赶紧撤回来。

　　回去的路上，盛敏初拉了拉她的手，对她挤眉弄眼地：“你刚才怎么不跟陆唯安要微信呀？”童姚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她发现了，像炸了毛的兔子，急轰轰地提高嗓门，“我为什么要问他要微信呀，我跟他又不认识！”

　　盛敏初赶紧安抚她，“别呀，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呢一直就特别招女孩子喜欢，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喜欢他，让我拉线啊什么的，你不知道啊，我烦都烦死他的这些烂桃花了，要不是他人真的还不错，才不要跟他做朋友。”

　　大学时代的陆唯安，真的是像一个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光热的小太阳一般，与许多校园文里的高冷面瘫男主不一样，他总是脸上带笑，一幅好脾气的样子，不管与谁说话，都是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也从没听说他有发火暴躁的时刻。

　　再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已经是过了年后。刚刚下完课，童姚就被严越召唤到书法社打杂，学校打算举办艺术节，其中有个书画作品展，需要书法社提供些好作品。

　　过了一会儿，严越接了个电话说要提前走，临出门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童姚叫上，说是盛敏初叫她一起吃饭。童姚也没多想，直接跟着他出了门。

　　地方有点远，在市中心。一进门，就有服务生将他们径直领进了包厢。

　　门一打开，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盛敏初正低头玩手机，看到童姚略有些惊讶，但还是招呼到自己旁边坐。只不过两个月没见，陆唯安却好像瘦了一些，看到他们嘴角勉强挤出点弧线，点头致意。

　　随后又来了一些人，桌子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多都是童姚认识的面孔，篮球队的、辩论队的人，童姚私下里去看过好几次他们的比赛。这场饭局估计是跟陆唯安有关了。

　　见人都到齐了，盛敏初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天呢是我们陆大帅哥的生日，来，大家一起举杯祝他生日快乐！”

　　童姚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他们给陆唯安办的生日宴，心里暗骂严越，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这样空手而来蹭饭多不好意思。

　　虽然大家都在热闹地谈笑着，陆唯安也尽量地表现着高兴的样子，但童姚知道他心里有事，因为每次只要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不是坐着发呆，就是表情凝重的盯着手机。

　　“童姚，就你没给寿星敬酒了，”严越在那指挥着，“快给寿星敬个，怎么说也当过你的书法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你怎么不说终身为父呢？”童姚虽然内心腹腓着，但也利落地站起身，端起杯中的橙汁，“陆学长，祝你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连礼物都没买。”

　　刚要喝，有人在一旁起哄：“学妹，你都成年了，可以喝酒了，还喝什么橙汁呀，礼物没送没关系，酒喝一个也一样，感情深，一口闷嘛，啤酒度数低，搞一个，提前适应一下社会嘛。”

　　在她为难之际，陆唯安及时站起来，“学妹随意就好了，不会喝酒就不要勉强，感谢学妹，我干了。”随后他喝光了杯中的酒。算下来，这已经是他喝的第十杯酒了，童姚心里默默地想着，也不知道他的酒量行不行。

　　趁陆唯安跟别人聊天的时候，盛敏初转过头来，偷偷地附在童姚耳边说：“陆唯安分手了，过年的时候飞去国外给女朋友惊喜，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失魂落魄地回来，说是已经分手了，问原因怎么也不肯说，估计是莫莫姐嫌他粘人，不够成熟。”

　　童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优秀的陆唯安竟然这么快就被分手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饭局上，严越时不时CUE下童姚，一下叫她给陆唯安倒水，一下又是倒酒，把她支使地团团转，还借着酒劲像个王婆一样自卖自夸：“我不是跟你们吹啊，我们江南水乡的女孩子就是长得漂亮，那什么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得就是我们那的姑娘，看看我学妹童姚，是不是？我跟你们说啊，找女朋友就要找我们那的姑娘，多温柔多体贴，还漂亮，对吧？”

　　“张大头，我这北方姑娘还坐在这呢，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女的呀。”盛敏初和严越碰面没有不掐的时候。

　　“哎哟，小宛子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的呀，成天跟我们这些男的在一起，我都忘记你是个女的了。”随后他俩又开始了混战。

　　童姚有些紧张地看向陆唯安，这样一个时机和场合把她推出来，意图有些过于明显。她害怕在他脸上看到厌恶烦憎的表情，可陆唯安看上去一直都只是强打着精神，对于严越的那些话毫不在意，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这场饭局结束后，陆唯安被分手的消息在校园里传开了，之前被拒绝的女孩子们便有些蠢蠢欲动。就连贺初都悄悄地问她，要不要跟陆唯安去表白下，在情伤中人应该特别脆弱，说不定就成功了。

　　童姚拒绝了。爱情不应该是暂时的将就，陆唯安也不会是那种利用别人的感情随意来治疗自己情伤的人。果不其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人能打动陆唯安，他依旧很有礼貌地拒绝了。

　　过了一阵，家里快递过来一大包特产，童姚想起严越之前向她讨要过，便发微信问他在哪，打算送给他一些。老半天，他才回复在寝室里，让她到了寝室楼下打他电话。

　　等她到了楼下，打他电话又是无人接听，本来想着先放在宿管阿姨那的，可陆唯安出现了，他身上穿着篮球服，头发上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

　　童姚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了他：“陆学长，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袋东西带下给严越学长，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

　　陆唯安停下了脚步，转头认真地看她，好像一时没想起她是谁。童姚顿时有些内伤，连忙自我介绍：“陆学长，我是严越学长的老乡，书法社的童姚，跟你吃过几次饭的。”

　　“啊，不好意思啊，我一时没认出来，我知道的，童姚学妹么，就是字写得很好的那位，我还在校报上看到过好几次你的文章。”陆唯安有些歉意地找补着，“你把东西给我，我拿上去给他，他可能在玩游戏，没听到。”

　　走回去的路上，童姚一时为一起吃过两次饭他还没记住她的相貌而感到失落，一时又为他竟然看过她写的文章，记住了她的名字而感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