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魔头就业指南》吃吃柠檬

35、紫火焚天道迷途 真

　　真正的碧霞秘境灵气浩荡，仙光垂落，漫山灵草随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馥郁绵长的药香。

　　经历外围魔渊死局的一众修士，此刻彻底卸下了心头大半惊惧。眼底的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对仙缘机缘的热切与憧憬。

　　几大宗门弟子快速整合完毕，二十余人结成一队，循着灵脉绵延的方向缓步前行。众人沿途小心翼翼，谨遵白行舟的叮嘱，不随意触碰珍稀灵株，不贸然踏入迷雾幽深的谷地，队形松散却有序，彼此照应，防备暗藏的秘境禁制与守护兽。

　　前路山峦叠翠，溪涧潺潺，随处可见百年，千年份的灵材，偶尔有温顺的低阶灵兽穿梭林间，见了生人也不逃窜，只是慵懒甩尾，隐入草丛深处，一派祥和安宁的上古福地景象。

　　一路行来，接连有人采摘到外界千金难求的灵草，收获颇丰，队伍中的气氛愈发轻快松弛。

　　“不愧是三百年一开的上古秘境，这般底蕴，比起我宗门的药圃何止胜上十倍！”一名玄水宗弟子轻抚掌心一株月华仙草，语气满是欣喜。

　　“先前在外围九死一生，如今看来一切凶险都值了，只要安稳探索几日，此次秘境之行，足以让我们修为大进！”

　　“有白师兄在前坐镇，各派同门相互扶持，只要不招惹高阶异兽，必然能满载而归！”

　　众人谈笑风生，心境彻底放松，连日被魔气威压裹挟的压抑一扫而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遍地机缘，如画仙景吸引，无人留意队伍末尾那道素白身影。

　　林婉始终落于人群最后方，半步不超，半步不离，完美融入众人之中。

　　她步履轻缓，神色平淡，望着眼前众人欢欣雀跃的模样，心底毫无半分波澜。旁人视若珍宝的灵草仙材，对拥有吞天魔功，手握前世秘境记忆的她而言，早已算不得稀罕机缘。

　　她的目光穿透层叠林木与缭绕灵雾，落向秘境西侧一处被霞光遮蔽的幽深山谷。

　　那里灵气驳杂，仙力之下暗藏一缕熟悉的暴戾火源气息，隐秘又独特。

　　正是紫火有翼兽的栖居之地。

　　先前她便与此兽有过交集虽然不久但总归是打过个照面。

　　此番秘境骤然异变，封印裂痕扩散，魔神浊气外泄，残魂苏醒躁动，其中诸多细微变数，就连识海女声也难以全然探查，唯有这只驻秘境万古灵兽，或许能道出最完整的真相。

　　这也是她脱离队伍的唯一目的。

　　人群前方，白行舟依旧冷面前行，目光审慎地扫视四周山川地势，全程沉默寡言，极少回应旁人的闲谈。他心思缜密，始终没有被眼前的祥和表象麻痹，隐隐察觉这片福地的灵韵虽盛，却暗藏细微紊乱，仙力流转之间，时不时夹杂一丝极淡的魔息残留，隐晦难查，却从未彻底消散。

　　他眉头微蹙，似在暗自推演秘境异动根源，却始终一无所获。

　　趁着众人驻足采摘一片成片凝露兰草、喧闹纷乱的间隙，林婉眸光微敛，悄然定下脱身之计。

　　她身形微微一晃，刻意放缓脚步，眉头轻蹙，抬手虚按眉心，摆出一副灵气紊乱，识海被残余魔息扰动的虚弱姿态。

　　方才在外围魔域，所有人都被魔气侵入经脉，或多或少留下了暗伤，此刻进入精纯仙灵之地，灵气冲撞旧伤，引发气血不稳，是再正常不过的状况，绝不会引人怀疑。

　　果然，身旁两名普通凌霄剑宗外门弟子注意到她的异样，随口关切道：“这位师妹可是身子不适？方才魔域魔气阴毒，很多人都留下了隐患，此地灵气精纯，调息片刻便能稳住。”

　　这两名弟子乃门内苦修弟子，对门内事物不太知晓，并不知道前面这位师妹之前在宗内缴起多大风波。

　　林婉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微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多谢师兄挂怀，许是方才残留魔息未清，灵气入体冲撞经脉，有些头晕气闷，我便不随大队前行，就近寻处僻静之地调息片刻，稍后便追上队伍。”

　　她语气平淡自然，姿态孱弱寻常，完全符合一个筑基小辈历经死劫后的状态。

　　那两名弟子不疑有他，随口道：“无妨，你好生调息，前路安稳无险，我们放慢脚程等你便是。”

　　“不必劳烦诸位。”林婉轻轻摇头，神色温顺谦和，“秘境福地无凶煞，我片刻便好，诸位只管先行，不必因我耽误机缘。”

　　说罢，她便侧身退至路旁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垂眸调息，一副安分守己，静心养伤的模样。

　　前方众人全数将注意力放在遍地灵草之上，无人回头深究。白行舟虽感知身后气息微微变动，神色不明并未说些什么，就地休整，未曾多瞥一眼，依旧带着队伍稳步向前，渐渐行远。

　　不过数息，众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层层林木灵雾之中，喧闹的闲谈声也彻底消散林间。

　　周遭彻底归于静谧。

　　盘膝静坐的林婉骤然抬眸，眼底的虚弱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澄澈。

　　她起身拍落衣上微尘，周身微弱的筑基灵气彻底敛入经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白影，踏着林间灵风，朝着西侧霞光山洞的方向极速掠去。

　　身姿翩跹，速度极快却不带半分灵力波动，全程隐匿气息，避开秘境各处低阶禁制，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一路疾驰，穿过层层叠翠山林，越过数条灵溪浅涧，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霞光愈发浓郁，灼热的火息穿透仙灵灵气，扑面而来。

　　一处被漫天紫焰霞光笼罩的幽深山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谷之外仙雾缭绕，谷内却遍地暖红，淡紫色的火焰悬浮于草木枝叶之间，幽幽燃烧，不焚草木，只温养一方灵土。谷中灵气与火息交融，形成独一无二的紫火灵韵，正是紫火有翼兽的居所。

　　上次来未曾仔细观摩附近景色，如今看来真是一片神仙宝地也不为过。

　　尚未踏入谷中，一道清冽高傲的兽鸣骤然从山谷深处响起，穿透层层霞光，带着万古生灵的威压，警示意味十足。

　　嗡——

　　虚空微颤，漫天悬浮的紫火骤然汇聚，一道通体覆满琉璃紫鳞、羽翼燃着幽幽紫焰的巨兽，缓缓自山谷深处的山洞中飞出，腾空而起。

　　它悬浮半空，居高临下，通透的兽瞳牢牢锁定谷口的林婉，眸光锐利，似能洞穿一切伪装虚妄，直抵人心本源。

　　“是你？”

　　林婉止步谷口，不卑不亢，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运转灵力戒备，只是静静伫立，眸光平和地望向半空巨兽，轻声开口，嗓音清浅淡然：“是我，上次来去匆匆，这次特有几个问题来讨教前辈。碧霞秘境万古平衡，为何于今日彻底崩坏？上古魔神囚笼，为何骤然开裂？你上次说的异变，是否跟此有关？”

　　紫火有翼兽羽翼微敛，悬浮虚空，眸光沉沉打量着她，片刻之后，清冷兽语再度响起：“你身上有地底魔神的同源气息，微弱却纯粹，秘境封印松动，皆因你而起，你何须问我？至于后一个，确实如此。”

　　林婉神色不变，坦然颔首：“我的确扰动了本源平衡，是我打破了表层封印桎梏。但我知晓，封印早已根基腐朽，裂痕暗生千年，我的举动，不过是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秘境崩坏，早已注定，对否？”

　　这是她重生归来，一直潜藏心底的疑虑。

　　若仅仅是她一次吞噬本源，便让万古封印彻底崩塌，未免太过脆弱。必然是千百年间，封印早已悄然衰败，积弊已久。

　　紫火有翼兽眸色微动，悬空的身躯微微下沉，落在谷中青石台上，紫火羽翼轻轻收拢，周身戒备之势悄然淡去几分。

　　它静静凝视林婉，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万古秘辛：“此秘境实为魔神囚笼，自上古仙战落幕之日起，便一直在缓慢衰败。上古封印依靠魔神本源滋养制衡，万古岁月，本源持续流失，仙印逐年弱化，裂痕早已遍布底层结界。”

　　“近千年以来，封印之力日渐稀薄，魔气外泄已成常态，只是被上古残阵强行遮掩，从未现世。你吞噬地底本源，看似是祸，实则只是提前引爆了早已注定的崩塌。”

　　林婉心神微凝，继续追问：“那上古魔神残魂，为何会骤然苏醒，执意截杀闯入秘境的修士？它被封印万古，力量残缺，本该蛰伏休养，不该贸然出世。”

　　这是她最费解的一点。

　　那尊残魂执念深重，却根基残破，贸然现世杀伐，只会损耗自身残存本源，于恢复无益，极为反常。

　　紫火有翼兽垂眸，望向山谷之外整片仙灵秘境，眸光染上一抹沧桑漠然：“残魂蛰伏万古，依靠封印裂隙吸收浊气休养，本可安稳沉睡，静待囚笼彻底崩坏，重获自由。可你身怀九幽至纯本源，与魔神本体同源同质。”

　　“你入秘境，吞黑雾，破平衡，你的气息贯穿结界，沉入地底，彻底唤醒了残魂最深的执念。它感知到同源完整本源现世，本能想要吞噬融合，补全自身残破魂体，故而强行破印出世，欲夺你本源。”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林婉瞬间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