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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伯奇仙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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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东宫狸揪住耳朵后寮无迹跪地连连告饶,表示自己并不知晓挽回之法。“师父只教了我造梦和炼化舍利之术,未曾提过炼化后还能再行恢复……”
东宫狸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师父现在何处?”
寮无迹道,“师父既是神仙,自然是在天上……”东宫狸松开手,转头问云衍,“你去还是我去?”
云衍道,“你是仙我是魔,你说呢?”东宫狸呼出一股浊气,到底没发作,捻了个诀便要腾云而去,被云衍轻按住了,“折腾了这许久,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吧。”
东宫狸这才觉出满身疲惫,打了个哈欠,又问,“去哪里休息?这‘信王府’如今怕是去不得了!”
云衍伸手指地,“自然是先在这天台寺借宿一宿,等救回你二哥我二弟,再让他风风光光地接我们去府上享福!”
东宫狸笑道,“一言为定!”说完转身带着两只小狐狸找房间休息去了。
云衍亦信步踏入一间空厢房,用法术将寮无迹暂时禁锢在柜子中,和衣往床上一躺,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东宫狸这厢挑挑拣拣,好容易找到间合适的,正要上床休息,突然被小仙和北北揽住了胳膊。“姑姑,”小仙问,“您真的不难过吗?毕竟,莫公子对我们那么好,大家又一起共度了这许多时日……”
东宫狸摸了摸小仙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今日事情太多,事赶事的,姑姑来不及难过。再者,和大哥一样,姑姑相信二哥一定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所以也就不难过了。”
“也是,”小仙听了放下心来,“以姑姑和云公子的本事,一定能把莫公子带回来!”
翌日,天台寺。
寮无迹术法既解,休整一夜的寺中僧侣均已恢复神志气力,如常晨起打坐,敲钟念佛。东宫狸和小仙北北一齐被敲钟声惊醒,走出房门看时,正见云衍、远风和无崖子也各自跑了出来,显然亦是被这喧闹吵醒。
几个青衣小僧正穿过院中去赶早课,忽见院内聚集了这一伙形形色色的人物,不由一惊,“此乃我寺中师兄弟居所,并不对外开放,诸位施主何故擅闯?”
东宫狸看一眼云衍,还在思量措辞,只听小仙抱臂高声道,“你们天台寺怎么这般忘恩负义?若不是姑姑和云公子破了那貘怪的法术,只怕这癸阳城如今还是一片浑噩困顿!你这和尚倒好,才醒过神来便翻脸不认人了!”
遭小仙这一番抢白,那小僧始知眼前这些人正是破除术法的恩人,忙不迭施礼道谢,又一径引着几人来见住持了悟大师。
同大师施礼问候过,云衍很快进入正题,坦言如今术法虽破,但仍有一些遗留祸乱,希望住持答允他们在寺中继续住上几日,等一切处理妥当,他们自会离去不再叨扰。
见了悟大师颇为顾虑,无崖子赶紧道,“说起来,倒也不是旁的事,正是你们癸阳城的少主莫闵千,为救城中百姓,不幸着了那貘怪的道,如今已然坐化……”
了悟听了忙道,“既然事涉癸阳少主,我天台寺岂能袖手旁观,何况我寺中素承城主和夫人之情,于公于私,都该尽心尽力。老衲这就派人去收拾厢房,几位大可放心住下。”
住宿安排妥当,又吃过厨房特地送来的斋饭,东宫狸照例将小仙北北托付给云衍,正要动身,云衍问,“你可有何计划?”
东宫狸一愣,“计划?”
无崖子也点头附和,“此去不比从前,上次有离潭司伯同你引路,如今你孤身一人,行事需得万分小心才是!”
东宫狸低头沉吟片刻,“那我便先去找离潭司伯,还着他替我引路便是!”说完快步走到院中,施了腾云术正要上云头,忽又冲云衍道,“我不在你们也别闲着,那寮无痕终究是个祸害,定要找到他!”
云衍无奈叹气,“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
等再也瞧不见东宫狸驾的那朵云,众人这才转身重回屋内,云衍将寮无迹从柜中拽出来,又细细逼问了一番寮无痕的情况。
寮无迹所言与前日所述并无多少差别,只说寮无痕附了一个番僧的身,番僧讲经布道结束后离开癸阳,此后他便再未见过寮无痕和这群番僧。
云衍略加沉思,随后问远风,“远风姑娘可还记得,当日是在哪片林中发现的番僧尸体,又将他们葬在了何处?”
远风点头,“自然记得!”话未说完人已起身,“我领你们去!”
“不必都去!”云衍见屋内众人纷纷起身,忙道,“这寮无痕与寮无迹一体双生,恐怕手段亦是不俗,我和远风姑娘带上寮无迹先去辨认一二,道长和两只小狐狸且留在此处,万一三妹在我们之前回来,也好有个说明情况之人。”
云衍将寮无迹封印在随手捡来的一截树枝中,而后由远风带路,很快赶到当日远风埋葬番僧的林中。云衍催动法术,不多时便让掩埋的尸身重见天日。寮无迹细细看了,最终指向一具长脸老者的清瘦尸身——“那日寮无痕附身的,便是这位番僧。”
说完又将尸身翻来覆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云衍将他一把拉开,厉声问,“你在找什么?”
寮无迹这才坦白道,“寮无痕曾向我炫耀,自己得了件能容天地万物的法宝,叫什么‘乾坤袋’,他日日随身带着,我想看看还在不在……”
于是三人轮番上阵,捂着鼻子将尸身翻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寮无迹说的那只“乾坤袋”。
“若那法宝果然能容天地万物,”云衍道,“那些被诓骗的女子,很有可能便是藏身于此。”
远风道,“如今这‘乾坤袋’不知去向,也不知究竟是寮无痕杀了这些番僧逃走,还是外人杀了寮无痕和番僧,再抢了宝物。”
“寮无痕应该不会对外人显露,”寮无迹道,“我曾几番央着他展示,不管如何威逼利诱,他皆不为所动……大概是寮无痕担心这群番僧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故而杀了他们。”
云衍问寮无迹,“你既与寮无痕一体同生,可能感应到他的踪迹?”
寮无迹摇了摇头,“师父说,我们切分得很彻底,互不干涉互不影响。”
三人立在原地又各自思忖了一会,眼见仍无头绪,而远处已隐隐有人声靠近,云衍只得施术将尸身又埋了回去,同时使了个隐身咒,隐去一行三人的痕迹。
待两个结伴的樵夫走远,云衍才撤了隐身咒,把寮无迹又收回树枝中,转而对远风道,“此处也瞧不出什么门道,我们先回去再仔细商议。”
回到寺中,两人对无崖子说明情况后,问他可还有什么对策。无崖子捻须沉默良久,摇头道,“只能等阿狸姑娘回来,问问那伯奇仙人,毕竟寮无迹寮无痕皆因他而生,他那里或许有追踪的法子。”
提到东宫狸,小仙先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外叹了口气,“这都快天黑了,姑姑怎的还没回来?”
“天上的时辰与人间不同,”远风道,“这才一天不到,落在天宫,不过一眨眼,能办成什么事?”
“可不是!”小仙恍然大悟道,“之前姑姑跟那个什么离潭司伯上天那次也是,去了好几日,我怎么竟忘了……”
东宫狸上得天来,远远便按下云头使了隐身咒,依着记忆绕过守卫摸到了离潭司门口,小心翼翼进了门,压低声音唤道,“司伯,离潭司伯……”
那司伯正坐着打盹,听得声音一个激灵站起来,四顾一番,“谁?谁在戏弄本司伯?”
刚挥手撤去隐身咒的东宫狸却瞬间愣住,因为转过身来的这位司伯,并非她那日所见红发马脸的下仙,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惊叫出声,“你是谁?”
话音落下后司伯正要唤人,东宫狸下意识抬手甩过一个定身全咒,示意他冷静下来听自己说,“司伯莫要惊慌,我并无恶意,只是跟从前的离潭司伯相识,所以来找他帮忙,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见对方并无反应,又道,“就是那位红发马脸的离潭司伯。”那司伯无奈地转了转眼珠,东宫狸才反应过来自己施了个全咒,忙打个响指撤去些法力,让对方可以开口。
“你说的那位……”司伯咳了两声才道,“是上一任的离潭司伯,听闻是个正义之士,可惜没能熬过天人五衰。我前阵子才接了他的职……”
东宫狸默了半晌,叹道,“这么快……”
“位卑言轻的小仙,”司伯也叹道,“似这般坚守正道的,都逃不过天人五衰重入轮回,我估摸着也没多少时日了……”
“那,”东宫狸想起正事,问新任司伯,“司伯可知伯奇仙人所居何处?”
司伯摇头,“既唤作‘仙人’,想来不是我们这些小仙能企及的,这重天宫所居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下仙罢了。”
东宫狸道,“上重天宫,如何去得?”
“去不得!”司伯道,“这底层天宫,仗着法力多少能讨巧混进来,越往上戒备越是森严,可不敢冒着法力全失重入轮回的风险贸然去闯!”
“照这么说,”东宫狸有些丧气,“这伯奇仙人我今日是见不着了……”
“今日定是不行!”司伯见她果然没有恶意,便好心劝道,“瞧你法力不俗,不若去找找那些道场在地上的神仙,求他们帮着引荐引荐,想来还有些希望。”
一言惊醒梦中人,听司伯这一说,东宫狸倒还真想到一位地上的神仙——隐山,镇元大仙。
谢过新任离潭司伯,东宫狸再次催动隐身咒,原路离开了天宫,本想直奔隐山找镇元大仙帮忙,又怕尚在癸阳的同伴担心,略加思量,终于还是决定先回癸阳和大家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