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何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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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简顾不上那么多，冲到楚惠掉下去的坡口。
秦臻臻在一旁不知所措：“我只是想让她换个位置，我好下去……不知道她怎么就掉下去了……”
何简往下一看，好在刚刚已经把楚惠拉了下来，这个地方的坡度不算高。
“怎么了？有人掉下去了？”张杰铭也滑了过来，“我们还继续走吗？欸，何简你干嘛……”
秦臻臻小声开口：“我们赶紧联系老师吧？”
何简狠狠剜了秦臻臻一眼：“让开！”
张杰铭目瞪口呆地看着何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来着？
楚惠勉强支撑了起来，却感到全身酸痛，估计是刚刚滚下来，山坡上不光土硬，还有石头，硌到了不少。
她的右眼却不知为何十分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皮流下，楚惠一抹，却发现是血。
楚惠挣扎着从包里掏出纸巾，笨拙地按住伤口，试图止血。
只听山上的草木“哗啦啦”响了一阵，有人下来了。
“楚惠！”
何简的声音有些沙哑，蹲在她身边，想要扶她起来，但是发现楚惠一想要坐起来，就露出疼痛的神色，他也慌了，不敢再动。
不会是肋骨骨折了吧？何简表面维持着基本的镇静，心里却在考虑着不同的结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先把自己的书包垫在她的头下，让她好好躺着。
“你的眼睛怎么了？”他看到楚惠用纸巾捂着眼睛，立马伸手去掰开她的手，想要看伤口，可是楚惠捂得死死的，他很用力才将那只手掰开。
带血的纸巾掉落，沾着血迹的手此刻被他握在手里。
何简在看到伤口的那一瞬间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颤抖：“还好不是眼睛。”
是眉毛下面的眼皮，应该是被树枝或是石头划到了。
何简从包里找出了湿纸巾，仔细帮楚惠把脸上的泥土都擦干净，免得感染伤口，看到她的额头也擦破了，他的神色流露出难掩的心疼，又稍微抬起她的头看有没有受伤。
楚惠安静地注视着何简忙前忙后，何简有些红的眼睛对上了她清澈平静的眼眸。
他的语气温柔，声音却还有点发抖：“冷不冷？还有没有哪里痛？”
楚惠微微摇头，但何简感受了一下温度，下雨的深山，又不加以运动，很快就会感到冷。
所以他还是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了她身上。
就在此时，上面传来声音：“何简，人找到了吗？”
何简应道：“找到了。”
“我让他们先往前走去找教授了，”张杰铭说，“伤得严重吗？”
“你先打急救吧。”
“行，你要不要试试先把人背上来？”
“不行，”何简否决，“她身上痛，我担心有地方骨折，不敢随便背。”
“能发出消息了！”张杰铭有些激动，“不过他们问是原路返回来找我们吗？”
何简迟疑了片刻，但还是选择相信他们走的是一条对的路，说：“你就让他们原路返回找我们。”
“行，我在上面等人来，你好好照顾她。”
总算联系到人了，何简松了口气，转而看着楚惠。
伤口的血仍然在流，但越流越少了，何简帮忙按着，已经不厌其烦地换了几次纸了。
“怎么摔下来的？”他问。
“我抓着旁边的一棵小树呢，”楚惠回忆着，“那棵树本来就有点细，秦臻臻又让我站
边一点，她也要靠，结果她没站稳，抓着那个树摇来摇去，就把我摇下去了……”
何简不满：“怎么又是她？你以后离她远点。”
楚惠安静地注视着何简，眼睛水汪汪的，何简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楚惠问：“不过，你怎么那么快发现我掉下去了？”
何简疑惑：“你不是叫了很大一声吗？”
楚惠觉得有点好笑：“哦，那不是我叫的，是秦臻臻叫的。”
“她一点事都没有，她叫什么？”何简气笑了，“不是，你掉下去，叫都不叫一声的？”
“我没反应过来，”楚惠小声，“而且，当时大家在那个坡上，都很害怕，我不想吓到别人。”
何简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既生气又心疼：“你……”
楚惠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从前她发烧还在坚持晚修，何简发现她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傻不傻啊？学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她考得不好，哭鼻子，何简就看着她叹气：“一次考试就哭成这样，傻不傻？”
高中她在走廊遇见何简，笑得灿烂，何简也看着她说：“笑得好傻。”
有年生日她给何简带了吃的，就在他们班门口等着他回来，何简看她在暴雨侵袭的走廊中等待，也是这样说她：“你在外面等干嘛？等我去找你啊，多傻才会在这等？”
她问何简大学的化学课危不危险，何简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危险的，浓度都很低的，别喝了就行。你不会这么傻吧？”
……
泪水，在往事的鼓吹下涌上了楚惠的眼睛。
何简看着眼中充盈着泪水的楚惠，心中慌乱，以为他凶到她了。
楚惠只是徒劳地控制着泪水不往下流，可还是有漏网之鱼。
她第一次笑着反驳：“何简，我不傻。”
何简被逗笑了，可惜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这次我没说你傻。”
上面的响动越来越大，看来是救援的人来了。
楚惠感到越来越放松，人也逐渐疲惫，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手和何简的手还握在一起，从他拿开她的手看伤口起就没有分开。
傍晚，何简从医院回来，疲惫不堪，张杰铭拍了拍他的肩，问他楚惠怎么样了。
何简回道：“幸好不严重，脸上的那个伤口缝了针，身上没骨折。”
“那就好，真是万幸了。”
“是啊，”何简神色温柔，“不过受凉了，现在在发烧，要吊水。”
张杰铭观察着何简的神情，何简自己没有发觉，还在认真地擦鞋子。
“她是你女朋友吗？”
何简擦鞋的手停住，抬头：“不是。”
“那你喜欢她？”
何简觉得自己本应该说“不”，但他却迟疑了，转移了话题：“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
“很多年的朋友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何简一时竟无法回答。
张杰铭耸肩，意味深长道：“你这算不算自欺欺人？”
他拍了拍何简的肩膀，表示好自为之。
夜晚，何简躺在床上，白天的一幕幕从他脑海中飞过。
他想起了学生会团建，学姐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要喜欢一个女生，她的哪个五官最吸引你？”
他说是眼睛。他从前真的很喜欢林慧娜的眼睛，他觉得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但是今天他从那个山坡下跳下去，看见楚惠用手捂着右眼的时候，心居然因为害怕一抽一抽地疼。
刹那间，往昔的记忆袭来，浮现在他眼前的，总是楚惠那双清澈，如溪水般平静的眼睛。
他怎么会觉得林慧娜的眼睛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眼睛？
当楚慧红着眼睛，流着泪，却又安慰他般笑着说她不傻的时候，在何简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从前考差了流着眼泪的楚惠，为了掩盖哭过痕迹努力止住抽泣的楚惠，会在他偶尔的敷衍中偷偷红了眼眶的楚惠，还有上次争吵，在冷风中眼中含泪也要故作坚强的楚惠……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楚惠不是很爱笑吗？可为什么此时此刻，所有曾经楚惠痛苦的、悲伤的画面，都会接踵而至呢……
他不想再让她伤心，不想再让她受伤，想永远看见她的笑脸。如果她开心，他会觉得一切都值得，如果她悲伤，他会感到加倍的心痛。
何简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
*
翌日，周天，何简带着水果前去医院看望楚惠。
小小的病房里面挤了不少人。有几个何简有点眼熟的应该是楚惠的舍友，昨天她们跟着教授赶过来找人的时候很着急。还有楚惠的父母也在，何简向他们问候，他们也亲切地回应了，只不过女儿受伤，他们的焦点自然全在楚惠身上。床头柜上还放着两大束花，看来关心楚惠的人不少。
何简看着病床上的楚惠，嘴唇虽然还是有些白，但是气色好多了，右眼上贴了个纱布，滑稽得像动漫中的独眼海盗。
他问：“还发烧吗？”
楚惠心情较好，嘻嘻笑着：“不烧了，吊完今天的水我就回去上课。”
他指着这些床头的花：“这都是谁送的？”
楚惠颇为热情地介绍：“这一束是辅导员送的，这一束是植物学教授送的。”
何简开着玩笑：“你不投诉教授，他都感恩戴德了吧？”
“那可不是，”木木笑着开口，“昨天教授听到后面跟丢了，还有人受伤了，吓都吓死了。”
“本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楚惠挠挠头，“这么多人，就我摔了。”
“不是你不小心，是秦臻臻那个拖油瓶！”阿宝哼了一声，“她的事情两个班之间传遍了，跟不上队伍害后面的同学掉队，让你帮她背东西，还害你摔下坡，她跟着谁谁不倒霉？”
小贝看了看周围：“所以她今天不好意思来。”
“行了，”楚惠看她们在这一唱一和，觉得好笑，“你们没什么事情，就自己回去休息啦，我挺好的，哪要那么多人照顾啊？”
几个女生点点头，告别后就出了病房，何简多聊了几句，也跟着离开。
他刚带上房门，就见到了程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