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他修的是无情道？》参井

14、药王谷的人

　　这些年轻的弟子哪见过这种恐怖的场景啊，顿时被吓得不轻。

　　“长老，我们......怎么办”年轻弟子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剑穗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几名女弟子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唐长老眉头蹙起，隐约察觉些许微妙的不对，这些行尸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力。

　　“稳住，从一面攻出去！”来不及细想，唐长老率先攻向北面。众弟子见状也跟着一同向北面攻去。

　　很快，他们发现这些“行尸”看似迅猛，实则空有蛮力，并没有修为。

　　这完全不是众弟子的对手，很快就被打的溃不成军，就连不自量力从后面包抄过来的“行尸”也被屠戮殆尽，留下了一地的尸骸。

　　＊

　　“能对付？”
　　叶简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处隐蔽角落的阴影。

　　初长夜握紧手中剑，目光凝在逼近的那群“人”身上，语气没丝毫犹豫：“能。”

　　叶简之挑了下眉，没说话。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这小孩真敢接。眼前这阵仗，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不过……他乐得省事。真搞不定，他再出手就是。

　　“那你试试。”叶简之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纵容还是敷衍。

　　话音刚落，就对上初长夜看过来的眼神，怎么说呢？就挺复杂的。

　　叶简之瞥了眼那眼底的担忧，心里莫名一顿。

　　担心什么？
　　不是你说能对付的吗。

　　算了，左右不过一剑的事，速战速决也好。

　　“罢了。”他往前半步，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喙的意味，“让开。”

　　“弟子可以。”
　　初长夜却半步没动，提剑便要迎上去。

　　叶简之:“……”
　　他贴心的站到初长夜身后，给足徒弟发挥空间。

　　这些行尸很棘手，他们有修为。

　　虽与初长夜修为相当，但如些多的数目，初长夜很难招架得住，很快，身上便有大大小小地划痕和伤。

　　行尸像是没有思想，只知道本能杀戮，倒下一个，续上一个，逼得初长夜步步后退。

　　叶简之跟在徒弟身后，到是没有丝毫紧张感，看上去颇为悠闲，甚至闲的点评起徒弟的剑法和攻击招式。

　　除了挥动剑法的时候好看点以外，其他的法术攻击简直可以称作张牙舞爪，杂乱无章。

　　总而言之，惨不忍睹。

　　他移开目光，抬头望房梁上看去，两只鬼的胜负已分。

　　男鬼一把抓住男鬼二号的魂体，拉扯，变形，团吧团吧成一颗半掌大球，吞入腹中。

　　男鬼似有所觉，幽幽转头，目露凶光，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叶简之。

　　叶简之:“……”

　　……

　　下一秒，男鬼毫无预兆地朝他扑来。

　　蓦地，叶简之胃抽的一疼，眼前黑了一瞬。他来不及躲避，本能后退一小步，指尖捻着一颗白子，蓄势待发。

　　锵！
　　手中剑与鬼气相撞，擦出火星。

　　“师尊！”
　　初长夜被震地后退半步，他连忙向叶简之看去，眼看着三两个行尸逐渐逼近，尖长而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勾住眼前人的衣衫，狰狞想要撕咬他。

　　这人却还像个木头一样愣愣地呆在原地，月光落在苍白的侧脸，脆弱而矜贵。

　　情急之下，初长夜顾不得其他，指尖翻飞结印，掌心腾出一个火球，攻向缠过来的男鬼，接着，趁男鬼没缓过来，飞快的奔向叶简之。

　　他一把将叶简之拥入怀中，砍向行尸。

　　被拥入怀里的身体消瘦得有些硌人，腰也十分纤细，单手就可以将一整个人搂住。就算这样，偏偏让人瞧不出丝毫弱态，看上去强大到令人望而却步。

　　叶简之眼前变清明瞬间，忽感后腰猛地一紧，一股力道将他拽入滚烫怀中，

　　叶简之不着痕迹地捂住胃部，另一只手捻着白子，睨了初长夜一眼。
　　好险，差一点，差一点就误伤了。

　　两人距离挨的太近，初长夜很轻易注意到叶简之的小动作，关切问“师尊，胃很疼？”

　　叶简之没立刻松手，只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淡淡:“不疼”
　　真男人从不说疼！

　　“小心！”

　　时间间隔极短间，男鬼已经袭了过来，初长夜余光瞥见最近的行尸已伸出枯槁的手，指尖几乎要触到怀中人垂落的发丝。

　　初长夜剑刃横扫，寒光劈开扑面而来的腐风，将最近的行尸拦腰斩断。

　　他足尖点地借力疾退，怀中人顺势拧身，白衣翻飞间避开擦着耳畔掠过的利爪。

　　初长夜趁着挥剑逼退男鬼，回到叶简之身边。

　　刚刚一套动作下来，叶简之头晕目眩，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再怎么耗下去，难受的是他。

　　他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带着不易察觉的不稳，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剑给我。”

　　初长夜迟疑“师尊……”

　　叶简之声音依然是轻的，却不容置疑:“给我”

　　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叶简之腕间微沉，随即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喉间溢出。

　　看向眼前糟心的玩意儿，眼底染上霜雪般的凛冽寒芒。

　　手中剑挥动，天地失色。无数剑气自叶简之周身奔涌而出，原本不断逼近的行尸和嚣张的男鬼，通通都砍了个七零八落，死的不能再死了。

　　初长夜看着叶简之未动灵力却剑势骇人的模样，睫毛微颤了一下，没说话，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

　　师尊，这么强的吗。

　　想起方才自己还揣着莫名的猜测，争着抢着自己动手，初长夜喉间像卡了片涩味的草，脸上烧得慌。

　　他摸了摸鼻子，掩下尬色，转移注意力般看向地上七零八落的行尸。

　　地上的行尸形状像人，或者说就是人的模样。断掉的胳膊扭曲得不成样子，有的手指还死死蜷着，看上去痛苦极了，其中冒出绿色的稠液，也不知是不是血。

　　初长夜疑惑问“这些东西是人？”

　　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语气里藏着丝极淡的悲悯。
　　“嗯，药人。”

　　初长夜忽感有些不对，转头就见身旁人竭力握着剑才不至于倒下，长剑深深插入地面，指节因用力泛白。

　　喉间溢出低哑的闷哼，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在地上洇开暗红痕迹。

　　“师尊！”
　　初长夜瞳孔皱缩，连忙着急上前搀住叶简之虚软的肩膀。

　　初长夜眨了眨眼睛，眼眶续泪：“师尊，你没事吧”

　　废话！
　　看不出来吗？他现在像没事的样子吗？

　　叶简之抬眸扫了他一眼，微微侧头，顺势靠了上去，掩唇低咳。

　　“咳咳……咳”

　　咳嗽从指缝间溢出，尾音带着些微颤抖，像是被风揉皱的纸页，苍白又脆弱。

　　看着师尊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初长夜目光幽深，但转瞬间又变回了焦急万分的模样。

　　初长夜轻唤：“师尊”

　　“……”
　　叶简之疼到闭眼，额头冷汗直冒，半个字都不想说。

　　初长夜继续说：“弟子这有些治伤的丹药。”

　　叶简之睁眼，少年捧着一堆丹药的手凑到他眼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装的这么真诚的吗？
　　叶简之沉默，他该怎么说，他用不了丹药。

　　是说：徒弟啊，你敢喂一个，你师尊就能当场死一个给你看看。？

　　眼不见心不烦。

　　叶简之选择不去看徒弟那布灵布灵满是期待的紫色眼睛，推开面前一股药味的丹药，淡淡道：“不用。”

　　初长夜不死心：“真的不用吗？师尊。”

　　叶简之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不、用”

　　初长夜挂上标准微笑，失落道：“好吧”
　　下一刻，迅速将丹药收进储物戒中。

　　叶简之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这是演技退步了？还是不装了？

　　缓了一会儿，叶简之压着初长夜的手撑起身，随后把剑扔给初长夜，金眸淡淡落在某处，说道：“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初长夜接过剑，闻言沉眸望去，只见那里静悄悄的，没看到一点儿人影。

　　有人？
　　初长夜疑惑，但他不会傻到去质疑师尊的话。

　　藏在那里，说明此人对此处的地形应该是相当熟悉，莫不是此处的村民？可如果是村民，那为何要躲躲藏藏？听师尊的语气，恐怕来者不善。

　　一秒，两秒，没人出来。

　　初长夜一个火球术丢过去，火球将边上半人高的杂草烧尽。

　　隐秘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位女子。女子散着波浪长发，手持小铜铃，随着走出来的动作，铃铛摇晃，却无声。

　　初长夜握紧剑柄，警惕的看向女子，身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往师尊那靠了靠。
　　主打一个字：从心。

　　季青韶扔掉铃铛，同样双眼警惕地看向叶简之，神情紧绷。

　　至于初长夜？被她无视掉了。

　　能不用灵力使出那一剑的，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并且无一不是剑道高手，一方大能。

　　这人究竟是谁呢？
　　她目光扫视叶简之，倒是没看出来是那位尊者，不过，眼前这人似乎很虚弱。

　　这鬼地方必定是也压制了此人的修为，不然那一剑怎么不动用灵力。

　　不过，看样子那一剑对他来说并不轻松，也不知道能不能使出第二剑。这般想着，她眼里蓄起杀意。

　　叶简之目光落在女子的青色衣衫上，眼神微凝，开口问道：“药王谷的人？”

　　季青韵没有回答，她下颌微收，墨色瞳孔像淬了层冷光，凝在远处某处不动。

　　见她不说，叶简之猜到了她的意图，也没了耐心，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微抬，剑意在空中凝化成型，数把剑尖指向女子。

　　他漫不经心开口：“回答…或者……”
　　“死！”

　　“是…晚辈是药王谷的弟子。”
　　剑尖离脖子不过几寸距离，季青韵瞬间滑跪，恭敬回道。

　　叶简之低低咳了几声，继续道：“这些人是你们弄成这样的吧”

　　季青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无声本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初长夜像是丝毫不关注两人对话的信息量，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人的动向，见对方脸色苍白、指尖轻颤，不禁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上次也是这样，眼下甚至比上次还要严重。
　　这人到底怎么了？

　　“你们在炼制药人……是吗？而这些是失败的实验品。”叶简之低眸扫过地下七零八落的尸体，声音很轻，也很笃定。

　　季青韵无话可说，药王谷确实这么干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叶简之嗤笑一声，牵扯到伤口时，笑意瞬间敛去，只剩眼底的冷：“既如此，又何必去救助道衍宗？这不是自投罗网？”

　　道衍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有权亦有实力处置各类修仙界乱象和裁决重大事件。
　　宗门内的执法堂不仅管门内琐事更有着监察整个修仙界的权利。

　　季青韵干脆直接将这些事全部告知，反正药王谷的事情败露，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药王谷从未想过这么愚蠢的做法，古坪村出现异常后，并未惊动……”她顿了顿，“仙盟和道衍宗，只是派我们来处理”

　　季青韵摊手，一脸无所谓：“没想到消息被人泄漏出去了，这才有道衍宗插手此事。”

　　“仙盟？”

　　季青韵怔愣，没想到大佬的关注点在这，“嗯嗯，怎么了？”

　　“它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季青韵如实回道：“一千年前啊。”

　　一、千、年、前…正好是他闭关后不久呢。

　　叶简之低低笑了两声，这声笑的季青韵脊背发寒。初长夜也好不到哪去，他像只察觉到危机的小兽，汗毛竖立，下意识想离师尊远远的，但被他硬生生遏制住了。

　　就这么静默了好半晌，叶简之才悠悠开口：“哦。”

　　那令人胆寒的感觉褪去，两人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叶简之侧头看了初长夜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你来问吧”

　　初长夜点头，顺着之前的话道：“泄密的人是谁？”

　　“一个女散修，嫁在这，发现了村中在做药人勾当，借着村中有妖害人的由头将这事传到了道衍宗。”

　　“人呢？”
　　“自然是死了”

　　初长夜没立刻接话。

　　“我宗只是抓一些散修和凡人炼药，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揪着不放”
　　季青韵尽职尽责的佯装讨饶道。

　　心里却后悔，后悔顶替药王谷弟子的身份。这下麻烦了，面对这两人，她还有没有命活着都不知道。

　　初长夜握剑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压不住的涩：“只、是、一些散修？”

　　所谓修仙界的大宗……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啊。
　　可是这世间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他有什么好怨的呢？

　　要怪，只怪他太弱，那些人也太弱。

　　季青韵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虚躲闪，音亮忽尔提高：“当，当然”
　　显然不把那些人的命当命。

　　初长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压下去不少。他换了个问题，语气尽量平稳：“村子里的人呢？”

　　“躲起来了。”季青韵如实回答,毕竟被鬼追着呢。

　　“在哪？”

　　“有一部分躲在地下，其他的不知道，估计被化成鬼的药人杀死了。”季青韵道，“毕竟那些药人怨气还蛮大的。”

　　初长夜侧眸看了眼师尊，见他没什么表示，便转回头道：“带我们去。”

　　季青韵手心攥出汗，有些忐忑地说。“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个条件，保我性命”

　　初长夜扯了扯嘴角:“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季青韵:“……”

　　好吧，她确实没有。

　　季青韵噎住了，抿着唇没再说话，沉默地带起路。她有些后悔上了药王谷这艘贼船了，药王谷干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希望大佬不要因为要药王谷干的事情迁怒她。

　　见两人三言两语谈完了，叶简之理了理衣袍，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穿过这条道，又重新回到了他们刚开始待的地方。

　　季青韵回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并没有找死去搞什么小动作，她随意走到一座房前，踹开门，房门应声向屋内倒去。

　　然后，她理都不理身后的两人，直径走了进去。

　　“走吧”

　　叶简之有些淡淡的捻着棋子，踩着地上的门板走进屋内。

　　初长夜沉默跟上。

　　两人跟着季青韵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家具一尘不染，像是房主人根本就没有动过般。
　　仿若摆设。

　　季青韵表情平静地走到灶台前，将灶台上的锅盖掀开，底下不是锅，而是漆黑的洞口。

　　“就是这了”她转头对两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