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暧昧 一个有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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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叩几声面前的木门，随着吱呀的声响，熟悉的陈设展露在林书面前。灰色的沙发，米黄色的抱枕，陈杉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她：“来啦？”
每个月的这个时间点，林书都会来找陈杉。她们相识于一次交流活动，陈杉原是隔壁学校的老师，按年龄来算的话长林书九岁，可二人却奇妙的没什么代沟。二十多岁的姐姐和十八九岁的少女在对于亲密关系和人生的看法上意外的契合，常常听着歌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林书一把抱住面前黑发及腰的姐姐，把头埋进人肩膀开始撒娇：“好久不见，好想你——”，陈杉在门口站定任由她撒娇，有些嗔怪地拍拍面前人的脑袋，“才两个月没见，就这么想啊？”
“那可是，两——个——月——！”林书拉长加重着她们没见面的时间，一边泪眼汪汪的抬起头看着陈杉，“我超级超级想你，怕你嫌我烦，都不怎么敢和你说！”陈杉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一边笑着一边再三保证不会嫌少女烦，然后顺势把趴在自己肩上的人扶起来，迎进了屋。
陈杉大概是在看书，桌上的大部头翻到一半，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开着随机播放，粤语歌传进林书的耳朵。
“眉目里似哭不似哭
还祈求什么说不出
陪着你轻呼着烟圈
到唇边讲不出满足…
”
歌声温柔缠绵，林书好奇地探头过去看歌名，是王菲的暧昧。
“看什么呢？”陈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林书的肩膀，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安排时间？”
“有啦！”被对方吓了一跳的林书理理头发，顺势靠在陈杉的怀里，开始和她喋喋不休地讲起过去一个月来学校里的趣闻八卦。陈杉含笑看着她的眼睛，时不时插一两句话，然后继续安静地听那些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的校园爱情。
“姐姐呢？你男朋友…最近还是让你很难受吗？”
陈杉垂下眸子，沉默片刻，曲子继续放着：
“你的温柔怎可以捕捉
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
“也不算是喜欢吧，但是家里催的紧，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书不服气的凑过来，几乎要贴上陈杉的脸：“他有什么好的？让你那么费神…”，对方并没有回答，林书沉默半晌后再次开口：“姐姐姐姐，你喜欢我吗？”
陈杉抱着她，回答并无任何迟疑：“喜欢啊。”
“那和你现在的男朋友比呢？”少年人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
思考了片刻，但给出了并不理想的回答：“那还是更喜欢他吧。”
这下轮到林书闭口不语了。
“谈恋爱和找伴侣的方式不一样啦，恋爱的话喜欢就好，但如果是伴侣，要考虑往后三十四年的可能性…”陈杉话里有话，但刚说到一半就被林书打断了。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姐姐喜欢现在的男朋友哪一点呢，姐姐需要什么样的人呢？”
“现在的伴侣…可以为生活上提供帮助吧，可以告诉我什么样的领导要送什么样的礼，家人生病了可以帮我在好医院加号，也可以替我去照顾。至于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吧…”陈杉一面说着一面敲了一下林书的脑壳，“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书转过头去，默不作声。
少年人的可爱和别扭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扎好的头发散开，铺在冬日的阳光下和米白色的毛衣上，陈杉动了坏心，不知道是因为想亲口听见，还是因为自己本身也有几分喜欢，她决定把那一句话问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姐姐，但是喜欢也有很多种，对于亲人的喜欢，朋友的喜欢，伴侣的喜欢…你对我的喜欢是会吃醋的那种…爱意还是亲人朋友的喜欢，老实交代。”
炸了毛的小猫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惊的慌了神，身子是转过来了，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好啦好啦，来抱抱。”陈杉再次把她揽入怀中，想着既然她不想说，那便也不强求。然而林书终究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坚定又委屈：“是会吃醋的…喜欢。但是姐姐你听我说，我会努力的！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可以…去成为那样的人。”
“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啦，好好长大，成年人的选择就是很利益的，选择伴侣就是希望两个人能走向更加幸福的方向。”陈杉狠下心，接着讲完先前的话。
她看到少女眼中的光一点点亮起来，然后冻结住，紧接着慢慢黯淡下去。虽然过了青春懵懂年纪的她已经不再能共情到这种不管不顾的爱恋，但看着她的神情，终归是有些心疼的。陈杉的手一度抬起来，想要抱住她，最后却又放下了。不能这样，不能给她留下虚假的念想。
可如果她真的记得呢？如果我们真的走向了那条时间线上的以后呢？陈杉在心里对着自己摇头，年轻人的爱总是来的轻易又去的轻易，说不定到时候她早已不记得这时的情形了。
年长者在长久的沉默后决定回归现实，年少者早已低着头逃出门去。
她拿起手机，最后还是没忍心，发了一段诗给她：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这个为情所困的问题古代的时候就有嗷。不要想太多啦，有很多剧情是无奈的”
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这场闹剧更加“残忍”，也看不到林书在屏幕另一边已经泣不成声。她长她九岁，却也没成熟多少，只是用着自己更加无情的价值判断，把手中的小鸟推向更加有利她成长飞翔的方向。
我的小鸟啊，翱翔在你的天空中吧。
歌依旧在放，不过她们谁都没有注意：
茶没有喝光早变酸
从来未热恋已失恋
陪着你天天在兜圈
那缠绕怎么可算短
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
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似是浓却仍然很淡
天早灰蓝 想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