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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申请 回国后,他 ...
回国后,他们所谓的gap year也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时间上gap了,行为上却一点gap不了。申请材料撰写,十月大考和入学笔试接踵而至。
前段时间的风花雪月恍如隔世,现在两人都进入留学申请中压力最大的部分。最开始是焦头烂额、紧赶慢赶地递交各种材料和参加考试,之后便是漫长的、生死不明的等待。
音信全无的等待阶段,贺春树既觉得自己终将脚踩ic手把牛剑,又觉得自己很可能沦落到“全聚德”的悲惨境地。他在极度自负与极度自卑中徘徊,但因为这些感受他都熟悉,所以他尽管非常焦虑,心态倒是很稳。他告诉自己,他尽人事听天命。只要他做的一切全部对得起自己,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坦然地接纳。
虽然贺春树及其渴望跟陈暮云上一个学校,但是两个人志愿的填报却几乎没有受到双方影响,英国五所学校申请中他们只重合了两所,甚至G5里两人只重合了ucl这一个选项。贺春树想起这件事也感慨,但这也是两人默契的共识与敞开聊过的结果。不论感情的浓烈程度,现在他们连二十都不到,不足以对他们的关系肩负实际上的责任,那么目前在关乎个人发展的地方二人就应该只凭借理智做决定。
音信全无的等待阶段,两人其实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al的考试,只有零星几门,已经没有需要花大量时间学习的内容了;雅思也只是继续日积月累式复习,并不像之前那般奉献身心。去启星的日子减少了,贺春树也不想再把自己憋出病来,所以他还是经常往外跑,大部分时间和陈暮云待一起,偶尔有空也会跑去李鸿雨或者王可轩的学校找他们。
还记得有一回去李鸿雨的学校,正巧赶上了他们学校的社团招新活动,俗称“百团大战”。贺春树跟李鸿雨随意游荡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间挤来挤去。不少摊位为了宣传还发起了传单,其中几张也热情地递到了贺春树面前。
“谢谢,我会考虑的!”贺春树欣然接下道谢。
李鸿雨也笑:“看他专门往你跟前送的,你接的挺顺手,已经完美融入我们当中了。“
贺春树观察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五彩斑斓的传单,感叹道:“哎,上大学真好,我也提前体验一下。”
他转问李鸿雨:“你报不报社团啊?”
“报呗,反正第一年,多体验体验。”
“有什么想法吗?”
“太多了,看得我眼花。我再等等别人的想法。”李鸿雨边走边四处看。
“别人是谁啊?你终于追到了?”贺春树胳膊肘杵他。
“你有对象了也离我远点。”李鸿雨被杵得肋骨疼,嫌弃地远离他。
“别转移话题啊,我问你呢,我之前忙也没细问你,你也不主动分享。”贺春树穷追不舍。
李鸿雨招架不住,挠了挠下巴说:“高考后跟她又正式表白了一回。本来人家就不讨厌我,而且认识快三年了也算知道我什么人,自然愿意跟我试试。”
“哇,那恭喜你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圆满。”贺春树笑他,“听你这么说,你还挺有魅力,用三年的坚持感化了你的心选姐。”
“没你厉害,看对眼后关系进展快得跟坐火箭似的。”李鸿雨白他一眼。
贺春树被他白了也不丧气:“那是,我们的缘分一般人比不了,爱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我的心房。”
李鸿雨皱眉:“我为什么要听你说你和男友的故事,好难受。”
“哎呦这么久了,你恐同还没治好啊,找打!”贺春树踹他一脚。
李鸿雨熟练地躲开,又问:“你们是不是开始申请了?”
“是啊,差不多该交了,”贺春树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挺羡慕你,你跟你女朋友都成功上同一所大学了。我跟他申请的学校重合度一般不太高,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
“这是要搞异地恋的节奏啊?”李鸿雨惊奇,“你俩加油。”
“有这种可能,但我其实……还挺希望这种可能成真的。”贺春树笑得惨然。
“你咋也不盼点好的,哪有情侣期待异地恋的。”李鸿雨感到好笑。
“唉,我跟你说,”贺春树语重心长地说,“就比如说,我不是申机械工程么,他申心理,我们专业对应的顶尖院校有些差别。拿G5说,我最后确定申剑桥、ic和ucl,他申牛津、ucl和lse。不说我能不能考上剑桥,我特别希望他能考上牛津。他看似对其他事看起来淡淡的,但其实一直给自己的压力挺大的,这件事都有点成为他执念了。他留学的目的可以说是学最好的心理学,但他这多gap一年就是为了冲牛剑,虽然我也是吧,但我其实没那么有执念了。若达不成目标,他可得崩溃一阵儿。”
“你是真心疼他,这么考虑他啊。”李鸿雨看他。
“那不废话么!他又不是真的跟一棵树谈恋爱,我不考虑他谁考虑,你么。”贺春树无语。
“谢邀,我不要。”李鸿雨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转头又跟贺春树说,“其实说啥大道理你也都知道,我就再多说几遍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和他都是,不必为尚未到来的一种可能性那么焦虑。再说,如果按玄学讲,这万一真是他的劫难,他也逃不掉,硬着头皮也得蹚过去,不然不就废了。”
“呸,你说话真难听。”贺春树呸他身上。
“陈暮云说话好听,你去找他,跑我学校找我干什么。我看你是好话听腻了来找骂呢。”李鸿雨感觉他谈了恋爱后,自己想翻白眼的次数增多了。
“谁说我不找他了,我们还在热恋呢,天天待一起,不要太羡慕。”贺春树笑着说,面带春意。
“那祝你们异地也热恋。”李鸿雨无奈地说。
“借你吉言。”贺春树笑嘻嘻地。
·
功夫不负有心人,递交申请后没多久,两个人纷纷都收到了保底校的offer。
比起喜悦,贺春树更觉感动与释然。不论最后他手到底能够多高,至少此刻他的双脚终于落地了,他真正地、有资格地踏上了留学的道路。他觉得,比起后面可能到来的更好的结果,这个录取通知真正认可了他的留子资格,他不再在普高的环境里彷徨无措,也不再觉得同留学生群体格格不入。
“恭喜你了,贺留子,你有学校读了,你不用担心只能上‘嘉里敦’(家里蹲)了。”听到贺春树分享的喜讯,陈暮云也开心地祝贺。
“陈留子,咱们都有学校读了!”贺春树高兴地抓着陈暮云甩来甩去。
陈暮云被贺春树像面条一样甩来甩去也不生气,等他甩累了后又抱了抱他,说:“这位留子,有什么获奖感言?”
“之前感觉都在踩棉花、踩泥坑,现在我终于走上沥青马路了。”贺春树靠着他感慨,“真不容易,我居然真的成为留学生了。”
“你很棒,辛苦了,”陈暮云拍了拍他,“再等一等,后面还会有惊喜的。”
“哈哈哈,好,”贺春树哥俩好地也拍拍他,“你也是。”
“嗯,我也会的。”陈暮云确切地说。
新的契机出现在了元旦前后,陈暮云收到了牛津的面邀。
贺春树由衷地替他高兴,因为收到了这份面邀,也就意味着他离这份offer仅剩下一步之遥。尽管自己同时也收到了剑桥的拒信。所以贺春树的心情很复杂,喜忧参半。贺春树在一旁不要钱似地大夸特夸,虽然实际上是挺高兴的,但搞得陈暮云也不敢表露太多高兴的意思。
收到这封拒信,贺春树主要不是难过于被剑桥拒绝,因为在大致了解后发现这所学校更重理论研究,他并没有特别感兴趣;而是剑桥已经算面邀率相对高的了,他却被拒绝了,以至于他对他ic的面邀结果产生了强烈的担忧。毕竟那五所只有剑桥给了offer也是发生过的事。
尽管贺春树知道陈暮云应该全心全意准备他的面试,不需要在此刻为自己分忧。但在对方询问后,他还是期期艾艾地诉说了自己的忧虑。陈暮云还是挺欣慰贺春树没憋着而是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了。
“感觉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反例来驳倒你,但是你在担忧的是个概率问题,那我们来聊聊概率。我记得之前还在中学的时候,数学课上讲到概率与可能性,老师提出了一个陈述:概率为0的事情是可能发生的。如何论证它?老师举了个例子——她在黑板上点了个点。她说:在一个平面上找到一个确切的点的概率是0,因为点的面积是0,而平面上又有无穷多个点;但是你能说我真的找不到这个点吗,我现在粉笔的位置就是这个点。可能这个论据和我们说的事关系不太大,不过数学之内有意外,数学之外也有。所以呢,虽然概率学贯穿生活的始终,但人生有时并不全靠概率学,好事坏事都一样,你这样,虽然很不想现在承认,但我也一样。事实无法改变,至少先多看看积极的方面吧?”
“听你的,心理大师,”贺春树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也要照着自己说的做哦。”
“我努力,往外胡说八道很简单,知行合一有点难。”陈暮云也笑一笑。
于是,赶着陈暮云面试的前后脚,贺春树意外收到了帝国理工的面邀。
当天两人还在启星里难得上课。当贺春树点开那封邮件时,他倒吸一口气,一时间嘴巴张着合不上,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愣愣地对上陈暮云询问的目光,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之前见他对着自己的牛津面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了贺春树这封邮件后,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欣喜不加掩饰地溢于言表。
“你看,我就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太棒了。”陈暮云眉眼弯弯,上挑的锋利眉眼再也看不出形状。
贺春树感觉十分不真实,尽管邮件是发送到自己手机上的。他又有些怀疑这个面邀的真实性,是不是一个恶作剧?尽管邮件是官方发的,上面的大名就是自己的。他甚至产生些许不配得感,尽管这就是自己这一年多的努力换来的实际结果。
当梦想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比兴奋激动先到来的,居然是一种充满着不确定的虚无,像是在提防这是一片镜花水月,若有不幸也不会摔得太痛。
“是真的,回神。”陈暮云轻轻捧起贺春树的脸蛋,温柔但有力道地问了他。
贺春树回过神来,扬起笑容也回吻他,说道:“以后多来伦敦找我玩啊。”
陈暮云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没有说话。
之后,贺春树也好好准备了一番面试;结束后,又是漫长的等待,所有结果都会在五月结束前出来。除了雅思,他们其他的考试都结束了。于是,gap year终于开始有了gap year的样子。在此期间,他们过了又一个新年,过了又一个生日。说来也巧,两人的生日都在春天。一个在春意正浓时,一个在夏日悄至时。去年的生日,两人刚在一起,因此过得很内敛。今年的生日,都认识一年多了,两人用稍加修饰的谎言瞒着家里人出去好生嗨皮了两晚。陈暮云送了贺春树一套价格不菲的画具,于是贺春树用这套画具送了陈暮云一张潜心创作的画。
“什么时候画的?你藏得挺好,我一点都不知道。这画了挺久吧。”两人互动完,陈暮云移开作乱的手,替他拭去发间滴落的汗珠。
“嗯……上个月你送给我那套画具后我就开始画了,有空了就画几笔,前几天刚画完。”贺春树半眯着眼,思索了片刻,懒懒地回答。
“画上那个小人是我吗?”陈暮云边问边用手指描摹着贺春树的脸上轮廓,“小人还站在一棵花树下,是你吗?”
“你是寿星,想怎么理解都可以。”被摸到眼皮,贺春树干脆闭上眼睛。
“你要是说画的就是我和你我会更开心。”陈暮云顺着往下,感受对方越发结实的肌肉,手感不错。
“就是我和你,用脚猜也能猜到吧?”贺春树睁开眼,看着他笑。
“太好了,我很喜欢,回去我给裱起来挂在我屋里。”陈暮云的额头和他碰了碰。
“也就你当个宝,多亏这段时间有复健画画功底,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送你。”贺春树顶开他,翻身趴在他身上。
贺春树先摸了摸他的喉结,对方不由吞咽几下,然后他的指尖继续向上滑到下颌。他捧住陈暮云的脸,目光柔和地看他。陈暮云经常去户外,皮肤并不白皙,贺春树却觉得朦胧月光下的陈暮云白净得发光。陈暮云被他湿漉漉的眼睛注视得很心动,不由得往前凑想吻他,却被贺春树后仰躲过了。贺春树的拇指蹭了蹭他的脸,偏头,亲上他眼下的三颗小痣。
“怎么想到送我一幅画?”陈暮云任他摆弄,脸上很痒。
“感觉你这个大少爷也不缺什么,之前也答应过送你一幅画,我正好用你送的礼物给你作一幅画,好东西用了才有价值。”
“嗯……很美的一幅画,谢谢你。”等他亲完,陈暮云又找他接吻。良久,他又说。
“这么客气啊。”贺春树觉得好笑。
“再亲密我也想表达感谢,有些情感的表达也不好因为距离近了就消失了。”陈暮云一边啄吻着。
“嗯,你说的对,”贺春树开始躲,“所以你也别亲了,我都累了。”
陈暮云被他用话堵回来了,无奈地笑:“好吧。”
贺春树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一旁,摸到他的手,用小指勾了勾他的小指道:“生日快乐,我希望你万事如意。”
除了过节,日常有空便是贺春树拉陈暮云出门陪他学雅思,或者陈暮云拉着贺春树出门陪他运动健身。这个结果便导致陈暮云原本缺乏英语环境而退化的口语又好起来了,也导致贺春树原本稍显纤细的身形变得更加结实了。于是两个人都挺满意:贺春树本来就喜欢听陈暮云说英语,陈暮云身上比自己强的优点他都格外喜欢,又激发自己的斗志;陈暮云原本只是想和贺春树多一点时间待一起,没想到他还挺乐意运动,又一直坚持了下来,收获的意外之喜便是一棵手感更佳的树。
这段日子表面上看俱是惬意,但忐忑不安却是每分每秒都压在二人头上的。他们俩在各自面试中都已经尽己所能地完美了,没有留下遗憾,但这份没有遗憾的担心让人更加惶恐。他们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和同期申请者比并不那般杰出、也并不差。他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普通候选者,这一份普通让人深感加大了命运的漂泊之感,如湍流中的一截断木,不似岩石可以安然地屹立其中,也不似叶片会瞬间被消弭于波涛间;可以在浪间浮行,在汹涌的水流中基本保全自身,却无法探知前方是否就有让自己粉身碎骨的瀑布。
就这样日子一页页地翻过,很快此次申请季便接近了尾声。
·
伴随着贺春树帝国理工offer到来的,是陈暮云来自牛津的拒信。
有时命运的不可琢磨性会让人怀疑这一切的起因是否只是创世神心血来潮的一次掷骰子。将事件按照逻辑严密地推演千万遍,却往往不一定能真正获得想要的预演结果。想怪自己,却不忍心苛责已经拼尽全力的自己;想怪他人,可生活没有那么多戏剧性,找不到一个操控自己人生的人来将过错都归咎于他;思来想去,能让自己心情好受些的居然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贺春树觉得自己能拿到ic的offer已经算不可置信,见到陈暮云的拒信更觉荒谬。荒谬,大写的荒谬,贺春树想。每一个认识陈暮云的人都觉得他一定能成功,自己天天在他身边也知道他为申请牛津付出了多少,可命运怎么就这么耍老实人。
“没关系,可能是我面试时与老师不投缘,有些运气不好吧。”
陈暮云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仿佛这个结果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还安抚地朝贺春树笑笑。可眼神却骗不了人,眼梢流露出的落寞难以忽视。贺春树还来不及为自己高兴,心底先替他感到揪心的痛。这个结果对于陈暮云这样一贯自信的人有些残忍了,一言不合地对他挫了锐气。
陈暮云看贺春树恨不得比自己还悲伤,被他逗得笑意都真心实意起来:“别这样嘛,你都收到ic的offer了。就像你为我难过一样,我也为你高兴,值得庆祝一下这个结果,恭喜。”
“庆祝啥啊,我要真有心庆祝,你不心寒?咱俩这就抵消了,我不开心,你也别难过。”
贺春树走上前抱了抱他,陈暮云低头埋在他肩膀上,彼此紧紧贴着,感受对方心跳的震颤,沿着骨骼蔓延全身,感受着一种温情的悲意。
陈暮云摸了摸对方的脊背:“我其实还好,在出结果前已经做过最坏的准备了,毕竟这种事发生的也不算少。再说,我也收到ucl和lse的offer了,再差又差到哪去?不过是因为牛津算是我的一个执念,是我这些努力的重要原因,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谁又能甘心接受?”
“你想重申吗?”贺春树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想,”陈暮云抬起头和他对视,“我想和你一块儿上学。”
“牛津不是你的执念吗?”贺春树摸了摸他的脖子。
“那我也不是只有一个执念。”陈暮云笑着看他,盖住他脖子上的手。
“看来你是没啥事,还会寻我开心。”贺春树抽回手。
“是啊,别担心。”陈暮云点头。
贺春树又打量着他:“你还是情绪太稳定、太冷静了,我都没见你哭过。”
“小时候被人欺负惨了就偷偷哭,那会儿你还不认识我。”
“大了也可以哭,我又不笑你,再说我哭也不避着你。”贺春树把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肩膀,哄孩子似的安抚,“这么有挫败感的事,哭一下发泄得快,啊,小云听话。”
“你真有意思。你不这么关心我,其实我都不会委屈。”陈暮云闷闷地笑,然后不再说话。
贺春树也一直拥抱他,甚至还唱:“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令人安心的静谧持续了一阵,陈暮云重新抬起头。虽然肩头没有湿,贺春树看了眼,还是发现了他发红的眼圈。
“你还是蛮坚强的,泪点很高。要是我的话,这口气舒不出去都能晕过去。”贺春树点评道。
“不就是一年白干么,不就是没考上梦校么,”陈暮云镇定地说,“人生还有那么多可能,哪里完了。”
“其实一般到说这种话的地步,人已经是崩溃了一遍了。”贺春树很懂。
陈暮云被逗笑了,随后叹了口气。
贺春树再询问他,陈暮云却一句话不肯再说,几棒子敲不出响。贺春树明眼看着像是他还有话想说,问了却死活不说。他不想逼他,也只好作罢。
怕有事,提前说:有关申请的很多细节为了贴合剧情有改动,不构成任何现实的参考意见啊。
是不是脖子以下不能写,我这么着还行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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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