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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研学(1) 几小时后, ...

  •   几小时后,高铁到达枣庄站。贺春树被巡视的老师叫醒,他揉着酸胀的脖子,跟着人流带行李往外走。他碰到患难兄弟,问候了一下:“你俩怎么样啊,睡够了吗?”
      “还行吧。”李鸿雨朝他点点头,脸色却仍有些苍白。王可轩恢复了点精神,自信地说:“我自我感觉良好,小小头疼不要紧。”见状,贺春树没再问他俩,三人一块儿找班主任集合去了。
      已近中午,学校安排同学们去先去吃饭,随后乘大巴来到了枣庄。
      枣庄身为历史古城,它蕴含丰富的文化资源,留下诸多动人的历史痕迹。如百度所介绍:“在这块土地上,既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的恰淡与从容,也有因运而兴的富庶与繁盛,还有以玉碎为代价,换来抗击外侮胜利的壮烈。”
      同学们先行至博物馆。这个博物馆的文物种类丰富,除了基础的古代各种材质的杯盏瓶罐,甚至还陈列了部分近代战争的战事用品和遗迹,包括生锈的大刀片、废弃的机关枪、满是弹孔的墙皮,甚至有破门牌、药勺、记者相机等等。
      一大帮学生穿梭在不同展馆间,都跟在一个导游身后参观,并用蓝牙耳机收听导游讲解。大家原本都在认真地聆听,但是耳机声音却时常因为离导游太远而断断续续的,因此不少同学便开始悄悄开小差。肃穆沉静的氛围让大家都变得谨慎,内心敬畏,不敢大声喧哗,只是私下嘀咕几句。
      原本是两个班一个导游地行进,很快就因为大家进度不一样,常常几个班发生“撞车”。
      贺春树走在队尾,早就听不到导游声音了,一直在自己到处瞎观摩文物。偶然看到眼熟的朋友,就和他们打个招呼;同时,他还看到一些陌生的同学也和他们混在一起。仔细看他们的校服,能发现样式虽然和他们的很像,但是上面的学校名字却不一样。
      “他们就是隔壁分附中的,”李鸿雨在一旁小声说道,“现在就和我们汇合了啊。”
      贺春树问他:“你有认识的朋友在这个学校吗?”
      李鸿雨说:“熟悉的没有,但我知道有几个初中同学在这上。”
      王可轩也加入话题:“分附中的女孩子都挺好看的哈。”
      贺春树无语:“你天天就知道盯着女生看。”
      王可轩委屈地说:“哪有啊,话说得我好像很猥琐,我只是在欣赏,又没什么坏心思!”他继续打量隔壁校同学,“哎,你看那哥们蛮高的,难得见到比我还高的男的。”
      李鸿雨质问:“你高吗?天天嚷嚷身高,增高鞋垫就得有五厘米吧。贺春树跪地上都比你高,看他都懒得搭理你。”
      王可轩佯怒道:“就你这还没我鞋垫高呢!”
      “哎哎,看看场合,你俩注意音量,也整得严肃点,不要什么秘密都往外说……”贺春树掏掏耳朵说。
      王可轩没仔细听他的话,眼神充满威胁地指了指李鸿雨,他也揣着手不在意。王可轩转回头,定睛一看,突然又惊呼:“我靠,这哥们儿够帅啊!”
      “诶你小声点!真注意点场合。”贺春树吓了一跳,就差上手捂他嘴了。
      王可轩立刻意识到不合时宜,嘴唇紧闭双手投降,从缝里小声挤了一句:“sorry啊……”
      高个子察觉到动静,正脸转过来面朝三人这边。他注意到他们,打量片刻,目光落到贺春树身上却愣住了,盯着他久了点。贺春树也同他对视了一眼,心念一动,立马认出他来,热情地冲他笑着挥了挥手。
      高个子却没有给出过多回应,脑袋微扬着,朝他轻轻颔首。随后他注意到自己班同学已经逐渐走远,自己也立刻转身追随导游了,不再分给三人一个眼神。
      王可轩撇撇嘴,学着语气:“我最烦装叉的人。”
      李鸿雨被他逗笑了,问贺春树:“你认识这装哥?”
      贺春树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我雅思课上的同学,但是我不认识他,只是打过照面,叫啥我也不知道。”
      李鸿雨说:“那你还整个大动作,我还以为你跟他挺熟。哦,当然,你和谁都差不多这样。咱学校门口的门卫大爷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你,天天那么热情地打招呼。”
      贺春树笑笑不否认,答:“当然要让全人类都感受到我的热情啦!”
      从纪念馆出来,同学们乘大巴来到了台儿庄古城。他们下午的时间都会在这里度过,晚上也会在古城内的酒店里歇息。
      进入古城后,大家跋涉了很长一段路来到酒店,拿到房卡各自进屋将行李放下。同学们基本都住标间,并都在班内提前组好了室友;但贺春树三人比较特殊,因为班里男生人数为单数,而当时也有一个三人房,三人合计一下就一起申请了。
      收拾完后,大家就在古城里跟着导游四处游览。
      导游介绍,据《峄县志》记载,古时的台儿庄“跨漕渠,当南北孔道,商旅所萃,居民饶给,村镇之大,甲于一邑,国朝高宗(乾隆皇帝)赐为‘天下第一庄’”,呈现出“商贾迤逦,入夜,一河渔火,歌声十里,夜不罢市”的繁荣景象。如今经历过动乱的台儿庄蜕去了华贵外衣,唯其水乡婉约韵味与不屈的骨骼仍留在原地守望。奢靡繁华的故梦和残酷的战争景象早已淡去,同学却能从华美的房子与破败的旧墙窥见一二历史真相。
      导游讲得很详细,有问必答。同学们走走停停,努力却徒劳地吸收知识。旅途中,贺春树经常与其他班的同学交汇,也看到很多隔壁学校的同学,却始终没再见到那位不知名同学。贺春树有些遗憾,却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初夏下午,天气十分炎热,在大太阳下行走,贺春树感觉燥热难忍。跟随导游脚步,他们来到了几栋其貌不扬的灰砖小房子前,据说是战争遗迹。导游率先走进去讲解,同学也跟着进去参观。老房子仍保留着原貌,逼仄又没有空调,窗户也不知为何关得严严实实,又闷又热。
      贺春树进房子里瞧了瞧,顿觉这简直就是桑拿房,呼吸都不太顺畅。他受不了,于是自己偷偷跑出来,在外面找了个树荫偷凉,打算等导游带同学出来再跟上去。
      贺春树蹲在树下,摘下帽子扇风,低头玩手机。忽然,他发现身边多了一道影子。
      刚刚听李鸿雨和王可轩说有点不舒服,寻思着他俩中谁也来这边休息了,头也不抬地懒洋洋道:“这个风水宝地不错吧,凉快着呢。”
      寂静片刻,只有头顶蝉鸣。对方没出声,贺春树觉得奇怪,推着眼镜抬头看去,却发现站在旁边的竟然是那位装哥。
      此刻装哥轻抿着嘴唇,正面无表情地、无声地低头看着蹲在树阴下的自己。
      贺春树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黑色眼瞳,心中一悸、大吃一惊、又有些奇怪,忙站起身来,本能地和他热情打招呼。
      “嗨!你也来这里纳凉吗?”微顿,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贺春树,加贝贺,春天里的树的那个春树,你叫什么?”
      对方看着贺春树期待的眼神,扑克脸上裂开一丝浅淡笑意,回答道:“你好,我是陈暮云,耳东陈,朝暮的云的那个暮云。”
      “我记下了。”贺春树点点头,笑盈盈地注视对方,闲聊道,“你是分附中的吧?果然咱们的研学线路高度重合,在这都能遇到。在纪念馆的时候我也见到你了,因为看你眼熟,还和你打了个招呼。”
      “我记得你的,前段时间我们在启星楼道碰到过。”陈暮云语气温和地说。
      “哇,原来你还记得我呀。”
      贺春树对他记得自己这回事有些惊喜,原以为他这种目中无人、目下无尘的范儿不好惹,都准备好热脸贴冷屁股了,没成想他还挺好接触,声音也并不和气质一般冷淡。
      贺春树有点开心,就继续同他寒暄,问:“你在启星学雅思啊,还是托福?”
      陈暮云说:“我学雅思,暑假还打算继续学A-level。你呢?”
      贺春树惊讶道:“我也是!而且我是直接从暑假开始到整个高三都在启星上课了,你高三也打算脱产了?不准备高考了?”
      陈暮云点头:“嗯,高考不打算准备了,但考不考再说。我直接用A-level成绩申请本科更方便,也更好出分。”
      贺春树说:“这样啊,我和你差不多。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国内转国际的同学……”
      贺春树有些激动,继续问:“我打算直接去读英本。你都考AL了,也是去英国留学吧?英美双申吗?还是别的地方,比如香港啊澳洲啊什么的。”
      “我就准备去英国,暂时不考虑别的地方。双申也没弄,去美国要很早准备,我准备得太晚了,也来不及。”
      “是啊,去美国好麻烦,听说社会实践就要弄一大堆竞赛和材料,花费也不少。还是英国申请相对友好点,学术成绩到了就差不多能去。”
      贺春树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打算直接今年申请,明年毕业就出国吗?”
      陈暮云看了看他,答:“没有,我毕业后还要gap一年再出国。因为我想申请牛剑中一所,但是我是最近才下定决心要留学,今年10月就申的话有些仓促。稳妥起见,还是延了一年。”
      他转问贺春树:“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这么问了,也是gap一年?”
      “被你猜到了。”贺春树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也想试试申牛剑,但因为我也转得有点晚,而且已经错过了5月的考试机会。我觉得自己着急申请的话肯定连面试机会都没有,所以就跟你一样啦。”
      “原来如此。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想在国内‘上高四’的人,”陈暮云也感到一丝惊奇,“我看别人都是高中毕业直接无缝衔接本科或预科了。这么看,咱们说不定在大学能当同学。”
      贺春树欣喜地说:“现在也是同学啊,我们还都在一个机构上课,真是有缘分!很高兴认识你,感觉留学路都少了几分孤独了!”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要和他握手。
      陈暮云难得微笑地说:“我也是。”他也伸出手,覆上他的体温。
      贺春树玩笑一般同他握了握手,就主动松开了。随后掏出手机,想加个微信,陈暮云也爽快同意了。
      贺春树低头扫了码,抬头发现自己班同学已经和导游从老屋里出来了,于是朝那边指了指,和陈暮云道了别:“我们班在那儿,已经出来了,我得先走了。回聊哈!”
      “回头见。”陈暮云朝他轻轻地挥挥手。
      见陈暮云终于有了点头以外的反应,贺春树莫名戳中笑点,没心没肺地笑着。他的笑容阳光恣意,不算明媚的一小块午后日光斑块落在他脸上竟格外耀眼,镜片也挡不住从灵动双眼中透露出的活力,仿佛溢出来一般,真是让人羡慕。
      王可轩眼睁睁地看着贺春树和装哥在远处边舒舒服服地边乘凉边谈笑风生。终于贺春树发现他们出小屋了,朝队伍跑了过来,他便眼红质问他:“你怎么自己跑出去凉快了,不跟我说一声,也不叫上我?我在里面热得快死了。”
      “你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很熟吗?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哎哟,跟我不熟,和装哥熟吧。不是几小时前刚说不认识吗?我看你刚刚和他聊得可美了。”
      “人家有名字,叫陈暮云。”
      王可轩捏着嗓子怪叫道:“人家有名字~叫陈暮云~”
      “我靠你抽什么风,恶心死了,我记得你进的也不是辐射间啊,怎么突然变异了?”贺春树感到恶寒,立即远离他,跑到正常的李鸿雨旁边。
      “他今天从他喊头疼开始就没正常过,可能大脑神经出问题了,希望人没事。”李鸿雨跟贺春树说道。他也远离着王可轩,但脚步有些虚浮,额头也冒虚汗。
      贺春树发现李鸿雨脸有点红,询问道:“你脸咋这么红,是中暑了吗?”
      王可轩听见了,在一旁揶揄:“因为他刚刚碰到那个谁了,估计还没缓过来。”
      李鸿雨朝他比了个中指,对贺春树说:“不知道,可能吧。刚才屋子里太热了,确实有点难受,但还能坚持。”
      王可轩也说:“我可能是真中暑了,我头好痛啊,还晕,甚至有点想吐。”
      贺春树打量他说:“真看不出来,我觉得你和平时一样贫。”
      他拽着俩人去找班主任说了情况,老师赶忙将他俩带去给随队校医检查。他俩离开以后就没再回队,贺春树估计两人真栽了,心里记着他俩,继续跟着班里同学到处闲逛。
      导游带大家转完一些重要景点后,还剩一些富裕时间,便带大家来到一条游客大街上。街两侧是雕梁画栋的河畔矮房,现在已经成了各种小吃店或小卖铺,街上各种气味与声音揉杂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导游给了同学们半小时在街上自由活动的时间。贺春树没有找别人结伴,自己独自悠悠地乱走。
      他没有去人多的地方,转而钻进街侧的两房之间的狭小巷子,尽头便看到一条碧绿的河道,两侧种着繁茂的柳树,远处几个传统木船泊在河面,上下浮动着。贺春树眼前是一座可爱的拱桥跨在河道上,映着橙色夕阳光倒是很好看。贺春树走到桥上立在最高处眺望远方,还掏出一直装包里的相机拍了几张照。
      四处无人,喧嚣远离。忽然,他看到有同学靠近,扛着非常专业的相机,也是来拍景。贺春树认出这个同学,叫孔奕,之前和自己玩得很好,便和他打了个招呼。孔奕也微笑着回应他。
      贺春树走下桥来到他旁边说:“这个好地儿也被你发现了!你拍吧,我去别的地方玩会儿。”
      孔奕说:“好,不过时间不剩太多了,你也去主街上转转吧,还挺多小店的。”
      贺春树笑着点点头,继续闲闲地转悠,同时发消息给他可怜的朋友们探听情况。没想到李鸿雨很快给他回复了。
      李鸿雨说,他俩虽然没中暑,但因为上周末玩太狠了,加上没休息好,估计是得重感冒了。反正目前都发烧了,已双双阵亡,正躺酒店床上呢。自己目前还清醒,但是王可轩吃完药现在已经晕过去了,没空回消息。
      贺春树嗤笑一声,继续打字问他。
      贺春树:你们晚上咋吃饭?
      李鸿雨:老班会帮忙点外卖。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出门还要老师照顾……
      贺春树:你俩真行[笑cry]……还有一年才高考,你们就提前进入高考结束模式,活该[鄙视]。
      李鸿雨:[苦涩]被王某带坏的,以后得跟他少玩。
      贺春树:别说了,你也多休息吧,后天还要爬泰山呢。但是看你这情况,估计到时候够呛。
      李鸿雨:这算不算考后综合症……服了,再也不敢浪了。希望早点退烧[合十]。
      自由活动结束,随后同学们被导游带到古城里的大饭店用晚餐。饭后,大家又排着队溜溜达达地走回古城深处。
      夜幕降临,古城四处点缀着彩灯。暖色的灯光装饰让古城呈现出别样的风味,也显得格外庄重静谧。贺春树偶尔路过几座亮着大红灯笼的院落大门,院落内漆黑一片,幽深无人气,顿时让他感到几分悚然。
      他还把自己的发现指给身边同学看:“你看,这地方像不像中式鬼片里闹鬼的地方?”
      同学定睛一看,评价道:“是挺像的,加上我就更像了。”
      贺春树奇道:“为什么?”
      “因为少我这一具横死的尸体。”同学故作严肃道。
      贺春树大概猜到了他憋的什么屁,配合地问:“敢问你因何而死?”
      同学的表情看起来很悲壮:“被如屎的期末考试成绩凌迟而死。”
      贺春树无语地笑:“成绩不是还没出么,至于么你,出来玩儿还想着呢?”
      同学绷不住也笑了,玩笑地说:“唉,你们学霸是不懂我这种在实验班线上徘徊的人的。高三不是还要重新分班吗,还是主要根据这次成绩分。我感觉这次考得不咋地,要是被分出去就惨了。”
      贺春树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反正目前我们还不算高三生,先别纠结未来了,少焦虑一点是一点,以后有的是咱们要焦虑的事呢。”
      同学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晚上回酒店前还有最后一项活动,就是让同学们自行欣赏一番古城夜景。导游带大家来到大广场后,告诉大家半小时后这边会有打铁花表演,就让大家解散各自撒欢儿了。
      广场虽然没有很拥挤,但是人不算少,也有很多散客在等待表演。两个学校的同学此刻都聚在广场上,身穿白色校服的同学们散落在各处,点缀人群。其实即使没有校服,附中和分附中的人也很好认,因为旁人一眼就能分辨出那脸上浮现着与其他年轻人不一样的、独属于高中生的欢乐与清澈。
      打铁花表演还在准备中,贺春树便先在附近逛了逛。广场旁边有家饮品店,正好他想找个地方坐坐,便进店打探。
      这一进不得了,贺春树一抬眼就发现了位熟人——陈暮云,他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手机。
      贺春树有些欣喜,自然地走过去和他热情打招呼:“嗨,又见面了!你旁边还有人吗?”
      陈暮云抬头发现是贺春树,点头致意,说:“没有人,你坐吧。”
      贺春树不见外地拉开椅子坐下了。经过上午的小聊,他已经把陈暮云归为朋友一类了。他随口问:“你怎么也坐在这儿?”
      “这里凉快,我在这边等表演开始。”
      “我看也是,旁边还有不少同学待着呢。”
      陈暮云看了眼他,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可以请你。”
      “哇,那我要看看这边有什么。”贺春树也没客气,扫了眼收银台顶上的菜单,“我要那个冰柠檬水吧,就这个没茶,不会导致失眠。”
      陈暮云点点头:“嗯,我去那边买。”他起身去收银台扫码买了两杯饮料。
      不一会儿,陈暮云又坐回来,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眼,对贺春树说:“我回个消息。”
      贺春树不在意:“你随便啊,不用管我。”
      他看着陈暮云摆弄手机,感觉对方像在联系什么朋友。他没去打扰,也没打探。
      很快他们的饮料就做好了,贺春树看到就主动取了回来,放了一杯在陈暮云手边。陈暮云正好发完消息了,接过饮料说了声谢。
      贺春树说:“这么客气啊,我还没和你道谢呢。谢谢你请我,下次找机会再请你吧。”
      “好。”陈暮云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他。
      贺春树插吸管喝了口,砸砸嘴评价道:“景区小饮料,满满工业味,不健康但解馋。”
      陈暮云也喝了口,赞同道:“总结得很精辟。”
      贺春树拿起饮料摇了摇,放到眼前端详片刻,又喝了几口。他听到陈暮云和他聊:“我室友刚刚跟我发消息,说他上吐下泻,还挺严重的。我看他晚饭没怎么吃就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是水土不服?”
      贺春树听完笑了,十分感同身受,说:“我有俩朋友也都发烧了,现在在房间躺着呢。但是他俩是纯纯自己作的,无语。”
      陈暮云道:“我之前还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校医也跟我们一起研学,现在倒是知道了……”
      他喝了口饮料,又说:“我班主任刚刚也跟我说,我待会儿回酒店需要换房间,因为校医要和我室友住一间看情况。我大概会和班主任住一起,毕竟他是我唯一一位男老师。”
      贺春树有些惊讶:“啊?你还要跟老师住?我那俩朋友都跟我一房间,那我是不是也被安排跟老师住了?”
      陈暮云说:“我估计是吧。”
      贺春树想象了一下跟班主任住一起的画面,扶额道:“这也太尴尬了。我晚上玩手机都得背着老师,当着面玩怎么都感觉不对劲。毕竟平时在学校天天都得上交手机,如果没交都不能被发现,不然肯定会被老师没收。”
      陈暮云觉得很好笑,说:“你还要注意动作不要偷感太重,否则老师会以为你在干什么坏事,结果发现其实你只是在玩手机。”
      贺春树也笑了,喝着饮料,看了眼时间,却发现马上到表演时间了。他立刻急吼吼地站起来,对陈暮云说:“快!一个没注意,打铁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占个好位置。”
      陈暮云也跟着站起来,被他感染着情绪也莫名激动。两人撇下没剩多少的饮料飞快朝外走去。
      贺春树边走边说:“我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看打铁花!之前都没听说过这种表演,听别的同学说特别好看。”
      陈暮云说:“我也没看过,那我期待一下。”
      表演节目的师傅们准备就绪,他们隔着一条河站在与广场的另一岸,与群众隔着安全距离。俩人找到一片视野良好的空地,并肩站在一起,仗着身高优势能较清楚地看到对岸的动静。
      贺春树眼看着远处亮起一个金红光点——是烧红的铁水被盛出来。师傅光着膀子,奋力一砸、一扬,一顶明亮的光云莅临人间,后化作细碎的星雨落下。紧接着,再一顶光云在头顶极速聚集,随机又以天女散花之势点亮漆黑的河面。铁花一朵争一朵盛开,向对岸望去,还能看到喷着烟花的舞龙在接应不暇的金光中穿梭,令人有天上人间的恍惚之感。
      眼前这幕火树银花让贺春树不由地发出赞叹的声音,不自觉地推眼镜,希望看得更清楚。欣赏了一会儿,他有些不满足于远远观望。于是他拉上陈暮云的胳膊,说:“我们往前点吧!前面有个小台子,视野更好。”
      陈暮云瞥了眼他的手,没有异样,朝他点点头。然后贺春树继续拉着他,手下滑到手腕处,带他去向更近处。
      贺春树陶醉地享受视觉盛宴,中途打算拿相机出来记录,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抓着陈暮云的手腕。他有点尴尬地放开说:“不好意思呀,刚刚顺手就拽住了,也没反应过来是你的手。你怎么也不吱一声?”
      陈暮云手腕处热热的,心里也感到几分不自在,但仍摇摇头,安慰道:“我还怕你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呢。”贺春树朝他笑笑,拿起相机拍照。
      表演很快结束了,贺春树收起设备,和陈暮云感叹道:“太好看了,是和烟花不一样的感觉。古人能天花乱坠地形容,我只会说真牛叉。”
      不料,陈暮云接道:“没关系,毕竟孔子曾说:打铁花,一言以蔽之,曰,真牛叉。”
      贺春树被逗笑了:“子曰:吾未曾曰过!你这算造谣,在我们至圣先师的地盘竟敢目无尊长,是为大不敬!不怕得罪人、遭报应吗?”
      陈暮云说:“反正我不考论语,我去国外了孔夫子也鞭长莫及。”
      贺春树反驳:“瞎说!英国可到处都是孔子学院。”
      陈暮云说:“真假的?”
      贺春树说:“不信?这就给你查。”
      百度一番后,贺春树也震惊了:“我靠,ucl都有孔子学院,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然后斜睨他,“ucl都有孔子的身影,这儿你肯定申吧,还敢造次?”
      陈暮云双手合十道:“孔子老人家心胸宽广,不会计较本学生的小过失,你也别搁这儿搓火了。”
      贺春树哼笑几声,拍拍陈暮云肩膀,说:“我要去广场那个角集合,你呢?”
      “我就在这边。”
      “哦,那我先走了,拜拜!”
      陈暮云挥挥手,微笑着说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研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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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得很随性,也不知道谁看,但自己想好好写。本人想把全文都写完再连载,哈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