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旧梦迟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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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风雪呼啸，病房里的林尔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那是三年前，他和柏晟的第一个纪念日……
凛冬的怒雪从北区的恰特高原咆哮而下，舔走了土地上的最后一缕余温，直到被北区基地阻挡在门外，不甘而去。屋外万山承雪，基地里却依旧暖烛汤沸，烘炉生香。
02很喜欢这样的日子，雪重无需远戍，他的军雌会特意请假来陪他。
果然，伴随着基地的门传来“滴”的一声，雌虫捧着一大束花站在了门口。
“怎么……这次是南区的幽兰？”02原本翘着腿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说话间带着几分矜傲的期待，看向了门口。
“是的，我的雄主。”
此时的柏晟还是少校，北区的风霜还未将他的面庞雕刻得冷峻。看到02的一瞬间，他放下了手中的花，朝他张开双臂，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的雄主依旧这么帅气，险些忘记了是全息投影。”
“几天不见就讨打。”02笑着从办公桌上轻翻下地。
林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线衣，很衬他健壮的身材，外面披了一件柏晟前几日托人设计的雪白狐裘。在北区，白狐是智慧和强大的象征。走向柏晟的一瞬间，像一只狡黠优雅的白狐从袅袅的雾气里探出头来。
“……想你了。”高大的雌虫有些脸红，垂下眼，用口型这样说道。
下一刻，02的手腕上多了一串光彩夺目的红樱石手串。
“去南区时特意带回来的，也托人做成了全息，很衬你。”柏晟托起02的手，仔细端详，“马上到我们的纪念日了，我想为准备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这次又要离开多久？”方才还为礼物欣喜的02，听到这句话后微微蹙起了眉。
——每次柏晟这样说，都意味着几个月的分别。
“不久，赶在下个月底前一定回来。”
柏晟也不愿意分别，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太少。但他还是叹了口气：“南区的攻势非比往日，前线折损了不少将士，我需要亲自去一趟。”
经历了人类的灭绝后诞生的虫族，分化成了雌虫和雄虫。他们保留了人类的大部分基因，却掺入了许多昆虫抵御天灾的能力。
但似乎是受到了上天的诅咒，雄虫的体质天然孱弱，在虫族中的存活比例不足十分之一，其中信息素纯度适合繁衍后代的更是寥寥无几。
幸存的大部分雄虫无法释放足够信息素安抚雌虫，但上天垂怜，给虫族留下了一种名为“恰特”的植物——可以在除了繁衍之外的领域全面替代信息素。
然而“恰特”的生长条件苛刻，主要集中于寒冷的北区高原。
南区、东区不满足于同北区的资源合作，执意要争夺这片土地，因此三区之间不断爆发冲突，战争永未停歇。
这可惜这些事情，作为虚拟代码的02无法理解。
“雄主，虫族会有真正的希望吗？”柏晟枕在02的膝头，即便没有信息素，爱人的陪伴就能让他感到安宁。他的声音格外轻，更像在自言自语。
“雄主，等我成为上校的那天，我希望……”
梦戛然而止，林尔一身冷汗从床上惊醒。
门口又传来哒哒两声敲门声，林尔已经忘记了柏晟当时未说完的究竟是什么。
他起身披上外衣，推开了门：“久等了。”
门外，柏晟派来的侍卫已等候多时。
在基地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林尔身上的已经伤好了大半。这半个月来无论林尔去哪里，身边都有这个叫“卡卡”的雄虫通信员跟着。名义上是保护，其实是囚禁。
“无妨，我会照例先随您去平台晒两个小时的太阳，听一听今天的新闻，中午的话……”
负责看守林尔的虫族叫卡卡，他是惰虫基因分化出的雄虫，虽然没有影响到智力，但总是显得有些天然呆。
面前的雄虫一板一眼地朗读起着手中的日程表，林尔则上下打量起他来。
——卡卡和林尔年级相仿，都是二十出头，在军中个头不高，是个有点担小的新兵。介于雄虫的身份，不便踏入前线，但对于柏晟的命令却执行的格外较真。
“晚上，柏上校会同新来的士兵们一起用餐，估计会邀请您同去。”
“他回来了？”
听到柏晟的名字，林尔下意识开口，可随即就觉察到自己语气有点古怪，干咳了一声。
一定是梦的缘故。
“是啊，战场辛苦，我们都很关心柏上校。能见到他真是太好了！”看得出卡卡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见到柏晟，这是他半个月来头一次显得这么兴奋。
基地的大部分士兵都和卡卡一样，对柏晟格外仰慕。无论是素来果断的军事立场，还是23岁便靠着赫赫军功担任上校的传奇经历，都让不少雄虫权贵希望和柏晟结上关系，雌虫们更是纷纷把他当做偶像。
“谁关心他？”林尔有些心虚地偏过头。
死在战场上才好，免得自己动手。
“这还是我进入基地来，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上校……”卡卡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自顾自讲起了最近听来的小道消息，“我听说，今晚有一位神秘的东区宾客。”
“东区宾客？”林尔微微蹙眉。
自从那次审讯后，林尔其实没有再见到过柏晟。林尔并不好奇柏盛回来做什么，更不盼着他回来。只是他的报复计划不能一再拖延，他需要更多的机会接近柏晟。
这次的晚宴是个机会，但他不清楚柏晟为什么会想到让自己出席，所谓的“东区宾客”，前世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样的虫。
思索间，卡卡领着林尔一路穿过基地错综复杂的隧道。
就在这时，拐角传来了几个雌虫的议论声。
“……听说柏上校要买新的虚拟机了？”
林尔听到柏晟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皱起了眉，想要快步离开。
“嘘！小声点，被听去了就不好了……”
“怕什么！这事儿在基地都传疯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听说柏上校前阵子又找了个会修机的可怜虫，最后不还是束手无策？要我说呀，上校这些年守寡也实在是不容易，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虫，早该趁着年轻嫁给一位雄主了……”
“再不济，再买个虚拟的不就好了？”
卡卡好奇地停住了脚步，一把拉住了林尔，悄悄躲在了拐角的墙壁后。
“那倒是很巧啊……听说今天晚宴上邀请的那个东区首领，给上校带了最新版的虚拟雄虫？”
“可不是，我打听到这批新的虚拟雄虫不仅样貌好，还有令人着迷的信息素……真想亲眼一见啊，肯定比现实中那些傲慢无礼又满身肥肠的雄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样看，上校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专一嘛……”
卡卡也意识到之后的话听不得了，一转头注意到林尔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同样作为雄虫的自尊心受到了刺痛。
卡卡压低了声音：“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往好了想，有了更有吸引力的虚拟机，上校说不定就放弃执着于修好那台旧机器了呢？没准就把你放了。”
更有吸引力的虚拟机……
卡卡一通“好兄弟将心比心”的安慰，反而叫林尔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林尔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绝对算不上好看。虫族以强壮为美，如今的林尔却瘦小又干巴，血液纯度也无比平庸，早不是前世那个无数雌虫心驰神往的样子了。不怪柏晟根本认不出自己，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卡卡，都比自己看上去更有雄虫味。
在林尔威胁的目光下，卡卡终于调转了方向，决定悄悄换条路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道温和威严的声音在所有虫的身后响起。
“你们在议论什么？”
原本在转角处说悄悄话的两个虫族士兵猛地一回头，在看清说话的是谁后瞬间条件反射一般站直了军姿，心虚道：“上校好！我们没，没……”
开口的正是柏晟，柏晟身后还跟着之前审讯林尔的红发少校欧伦。
红发的目光恶狠狠扫向了两个乱嚼舌根的士兵：“你们是哪个军团的？敢背后议论基地总指挥官，罔顾军纪，罚去后勤部打扫三个月的茅厕！”
一旁的柏晟却看上去十分平静。
可这位高大的雌虫上校仅仅是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威慑。
他并未如往常一般穿着军服，而是罕见地穿着一套红丝绒的燕尾服和黑色西裤。酒红色的外套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如同夜晚海洋翻涌的波光，恰如其分地勾勒出雌虫坚实有力的肌肉。
林尔看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卡卡被误会成了两个偷听者，也落入了柏晟的视线。
他想找个理由先走一步，但对方却先开了口。
“你怎么也在这里？”
柏晟的视线绕过背后议论他、此刻早已抖如筛糠的两只雌虫，又绕过站得像一把钢尺实则瑟瑟发抖的卡卡，最终落在了一旁满脸敌意的林尔身上，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
“……”
林尔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人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如此尴尬的场合，属实说不清楚。
红发欧伦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林尔，原本就对他不满，此刻更是想起了之前林尔的不逊，瞪大了眼睛：“又是你，你……”
就在林尔思考着基地还有什么比扫茅厕更糟糕的差事时，没想到柏晟却突然抬手，打断了欧伦的话。
思酌片刻，柏晟看向林尔：“刚好，你来同我走一趟。”
欧伦：“……”就这么放过他了？
林尔：“……”确实比打扫茅厕更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