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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困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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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晟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的雌虫:“我就是柏晟。说啊,你要告谁的状?”
整个北区没人不知道“柏晟”这个名字,但真正见过他的又只是少数。霎时间,周围环绕着柏晟的虫族纷纷后退,让出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卡卡注意到林尔已经意识不清,慌乱地拍了拍他的脸:“林哥,你怎么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柏晟一把攥住倒在卡座里的雌虫,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身体悬挂在了半空。
“你……!”雌虫涨红了脸瞪着柏晟,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但柏晟的手臂虫化后力气大得惊人,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如果他出了事,你有几条命够赔?”
雌虫原本被柏晟打得恼羞成怒,突然被那眼神瞥过,冻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道:“一点……发.情.剂,剂量并不大……”
“滚。”柏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随即猛地一甩手,将雌虫甩了出去。
雌虫整个身体猛地飞出,撞在了几个窃窃私语的虫族身上。他强撑着想站起来,但刚踉跄了几步,就又撞在了酒馆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酒馆里的其他雌虫原本只是在旁边看热闹,被突如其来的骚动吓得惊呼一片。
也有看不下去的,角落里有几只雌虫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柏晟——其中就有一开始对林尔吹口哨的那几只雌虫。
“你说自己是柏晟?又没穿着军服,谁信啊……”
七八只雌虫脚步轻浮地围了上来。
他们原本忌惮柏晟看上去高大,但他终究是独自来的,唯一带来的同伴就是看上去年幼的卡卡,还拖着昏迷过去的林尔。
柏晟却毫不在意周围的虫族,只是低头查看林尔的情况。
“林尔,醒醒。”
柏晟从卡卡手中接过了林尔,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与刚才的冰冷截然不同。
林尔勉强睁开眼,意识却依旧模糊:“小柏……?”
他能感觉到柏晟的气息,但身上却逐渐涌起一股和方才不同的躁.动。似乎是周围的温度太高了,他的汗水渗透了发丝,划过脖颈时带来一阵难忍的痒。
柏晟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打横抱起,转身朝酒馆外走去。
“砸了场,就想这样走?”
身后,酒馆里那几个面色不善的雌虫瞬间围了上来,堵在了酒馆门口。
“好热……”靠在柏晟肩膀上的林尔在昏迷中低声呢喃。
柏晟没有回应,只是转头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即抬手按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赶快派人过来,我发了地址。”
“喂!跟谁说话呢?没听到我们的话吗?”一个手臂上纹了刺身的雌虫上前拍了一下柏晟的肩膀,吹了个口哨,“大个子,把这两只雄虫留下,我们几个就不和你计较了。”
柏晟的目光如冰,侧过头看向碰他肩膀的雌虫:“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雌虫的手被拍开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只雌虫立刻围了上来,将柏晟、林尔和卡卡团团围住。
“上校……”卡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别怕,有我在。”柏晟低声说道,随即猛地出手,一拳击中了最近的一只雌虫。对方闷哼一声,捂着流血的鼻子后退了几步,撞倒了桌面上的几只酒杯。
“敬酒不吃是吧?”为首的雌虫见势不妙,跟着撸起了衣袖。
昏暗的酒馆里,战斗一触即发。柏晟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穿梭,灵巧地躲开无关的虫族,将桌子上的酒瓶抡起,砸向靠近的雌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卡卡搀扶着林尔站在他身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雌虫的叫声、酒杯的破裂声和旁观者的哀嚎声混成一团。
柏晟的身手远在这些雌虫之上,然而对方的人数毕竟占优,有几个雌虫见打不过,顺势从怀里掏出了匕.首。柏晟这次出基地匆忙,甚至没有佩戴武.器,身体要护住身后的林尔和卡卡,在狭小的空间里渐渐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只雌虫突然从柏晟侧后面冲了出来。
“嗤——”
原本在卡卡的搀扶下喘着粗气的林尔突然猛地冲了上去,用肩膀替柏晟挡下了一刀。
“林尔!”柏晟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
一阵酸麻从林尔的手臂传来,温热的鲜血顺着匕.首流了下来。雄虫信息素的气味弥漫了出来,酒馆里又是一阵骚动。
“林哥?!”
林尔眼前一黑,但他依旧死死地撑住了身体,没让自己狼狈地倒在柏晟面前,只低声骂了句:“这帮孙.子……下手真狠。”
柏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他猛地将林尔拉入怀中,躲过了另一个雌虫的攻击。
“找死!”柏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原本缠在腰间的尾钩瞬间冲出,化作锋利的长.刃,猛地刺入了最近的一只雌虫的胸口。
偷袭的虫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瞬间跌坐在了酒馆的地上。
其他雌虫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自从那个瘦弱的雄虫受伤后,面前雌虫周身的气场似乎变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上去从容淡定,突如其来爆发的杀意让雌虫们感受到了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不想死就让开。”柏晟立刻用牙扯下了一块衣服,专业地包扎在林尔的肩膀上,试图帮他止血。他的声音哑得瘆人。
雌虫们沉默着对视了一眼,最终扶起了受伤的同伴,选择了撤退。夜色中,几只雌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卡卡赶忙用携带的通讯器给逃跑的雌虫们拍了张照片,他松了一口气,赶忙推着柏晟和林尔走出了酒馆。
“林尔,千万别睡着。”
酒馆外北风呼啸,林尔下意识想躲开屋外的风雪,但却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整个头包裹了起来。
柏晟将自己的大衣给了他,又用手臂裹紧了一些:“求求你,别睡着……”
上校的声音微微颤抖,林尔有些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过了不知多久,酒馆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架银灰色的私人飞船缓缓降落在酒馆门口。飞船的舱门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军雌迅速跳下,站成一排,挡在了柏晟和林尔面前。
“上校,请登船,抱歉我们来晚了。”为首的军雌恭敬地说道,目光扫过柏晟沾着血的手,瞬间闪过了惊慌,“上校,您流血了?我来为您包扎!”
“不是我。”
柏晟面无表情地将林尔横抱起来,大步走向飞船。伴随着失血,林尔的意识一直在清醒与沉沦中摇摆,只能任由柏晟抱着。
他身上燥得难受,想要咬住些什么来发泄。
“我先带他回基地,随后你派人把这个酒馆查封掉。尤其是害他受伤的那几只虫,一个都别放过。”
林尔的脸贴在了柏晟胸口,就像靠着一颗坚.挺的雪松,能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心中莫名地有了几分安定,他终于睡去了。
……
再睁开眼时,身上的痛和痒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尔一侧身,发现柏晟就坐在他身边。
“别动,伤口需要处理。”柏晟低声说着,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飞船内部宽敞而安静,柔和的灯光洒在银灰色的舱壁上,显得冷峻而规整。林尔躺在一张柔软的座椅上,柏晟从一旁的医疗箱中取出了消毒药剂和绷带。
“被下的药解了?”
林尔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柏晟。
“……嗯。”柏晟的动作突然一顿,但随即别开了眼神,继续包扎伤口。
“怎么解的?”林尔隐约记得自己半梦半醒时听到雌虫说过什么“发.情.剂”,这种东西应该不太好解吧?
柏晟抿着唇,半晌没说话。半晌,终于轻咳了一声:“把手伸出来。”
林尔不明所以,但他想了想这件事似乎也并不重要,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大概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
“把手伸出来。”柏晟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
林尔本想说自己没事,但注意到柏晟伸出的手,又鬼使神差地将手伸了过去。
柏晟的动作很轻,消毒药水沾上伤口的瞬间,林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柏晟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疼?”
“没事。”林尔攥紧了拳。
柏晟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动作,用棉签轻轻擦拭伤口。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裹着一层握.枪的薄茧,如果不是上战场的话,倒像钢琴师的手。
柏晟上药的动作异常温柔,仿佛在对待一块易碎的玻璃。林尔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你生气了?”林尔试探地歪着头,难得语气软了几分。
“有点。”柏晟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处理伤口。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躲我吗?”林尔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柏晟叹了口气,“我看到了你留给卡卡的纸条。”
“然后就直接过来了?”林尔微微一愣。
柏晟没有回答,而是抿着唇将绷带仔细地缠好,这才抬起头看向林尔。他的漆黑的眸子闪动着某种林尔看不懂的情绪。
“林尔阁下,如果你再这样擅自行动的话,我恐怕就要收回你在基地的自由活动权了。”柏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压抑的情感,“基地外并非所有地方都安全,而且目前三区的局势比你想象的更复杂,这些事情……我都不想让你卷入其中。”
林尔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胸口炸开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柏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也没再见过他如此直白地盯着自己了。
“我……”
柏晟站起身,并没有给林尔机会再说下去:“阁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先休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等回到基地我们再慢慢谈。”
飞船的引擎声低沉而平稳,仿佛一首催眠曲,让他感到一阵困倦。
“睡吧,我会守着你。”
像是某种多年前就有的默契,林尔点了点头,缓缓靠回了座椅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