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二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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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审讯室里一如既往的压抑，只不过这次会谈的对象变成了南区的白发少年。
“既然你要谈合作，那我们便开诚布公。”
柏晟率先开了口。
他坐在最中间，身边是依次是欧伦、卡卡和林尔，而白发的少年坐在所有虫的对面。
“首先，你的真名是……”
“格温·阿尔布斯。”
柏晟挑眉，手中的笔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这个名字在南区并不多见。”
林尔恍惚了一瞬。作为虚拟雄虫 02 时，他会在无聊时翻看柏晟留下的西方神话。凯尔特神话中，冥界之神的名字似乎正是Gwyn ap Nudd。这个少年的这个名字倒是与死亡和重生有些关系。
“姓氏是我的主给与的，至于名字……”白发少年面不改色，“是我自己取的。”
“你的主是南区的贵族？”
柏晟觉得“主”这个词格外刺耳，在几个区中，只有南区依旧会使用“主.奴”这种明显具有屈辱性的称谓。
“是的，五年前，他将我从集市上买了回来。整整五年，我存在的意义便是任由他圈.养并恣.意改造。如你所见，我早已成为了如今雌雄难分的恶.心样子。”
白发少年格温语气平静，眼底却汹涌着恨意。
柏晟抬眸，神情温和地看向对面的白发少年：“格温，如你方才所见，北区基地无法全无芥蒂地接纳你。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所以，希望你更坦诚一些。”
格温并非被束缚在审讯椅上，基地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在问话前甚至经过了一番洗漱和休息，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这并非仅仅因为他所谓的情报合作，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柏晟问过，他甚至比基地最小的卡卡还要小上几岁。
格温咬着唇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柏晟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是你的老熟人，莱夫。”
这个名字像是牵连着什么不堪的回忆，卡卡低呼了一声，欧伦则冷哼了一声“老变.态”，只有柏晟和林尔看上去并无波澜。
柏晟是因为并不意外，林尔则是因为不认识。
卡卡凑近了林尔低声解释道：“莱夫算是柏上校最厌恶的敌人了……这个混.蛋不仅每次交战的时候都会让老弱病残的虫兵走在最前面当活.靶子，还会将被俘虏的虫兵抽去虫翅，挂在自己的飞船上让他们的亲人看到后悲愤欲绝。”
林尔了然——如果是这样的混.球，会有这样变.态的嗜.好就不意外了。
“这样的败.类也配成为南区的贵族？”
林尔自从上次柏晟离开基地，就再没有和他单独交流过，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每次对上视线，都有一种奇怪的气氛让他们心照不宣地回避开彼此。
但这次柏晟回答了他：“南区的制度不同于东区和北区，它并非建立在虫王一人的血脉压制之下，而是由具有兵.权的虫族自拥为王。”
林尔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的确是一个对秩序毫无尊重的国度。
卡卡懵懂地看着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格温，注意到他手腕上常年被铁链勒出的血.痂和额头被硬生生磨去的雌纹，面露不忍：“但这样的话，那个暴.君为什么不干脆找一个雄虫？”
欧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可卡卡依旧没能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伤到面前的雌虫。
但格温并没有计较，本该纯真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颓唐和疲惫：“即便在南区，也不会有雄虫像我们这样被自己的亲人轻易卖掉。变了性别的雌虫，显然要更乖顺得多。”
“因为我们别无他法。”
“这么说，那个暴.君喜欢变.性的雄虫？但这也太……”卡卡瞠目结舌。
“这也是我一定要参加三区竞技赛，最终找到机会逃出来的原因。”
说罢，格温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他深深地望了林尔一眼，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全部是疤.痕。
有烫伤、有鞭痕、甚至还有深入骨头的齿.痕。
在这个审讯室里，任何看到这一幕的虫族都不会将这副景象同旖.旎的幻想联系起来，他们看到的是折磨和绝望。
审讯室里陷入了少有的安静。
终于，还是柏晟开了口：“格温，我们愿意相信你。既然你之前说过知晓关于芯片的事情，详细说说吧。”
“听说您在找三年前主机丢失的芯片？”
说话间，格温紧紧盯住了坐在中间的柏晟：“那东西在南区皇室的手里。”
如果说方才的伤痕足以让在场的所有虫族相信他口中话语的真实性，那么这句话则如平地惊雷，直接唤回了所有人的理智。
——众虫族的脸色已经不能单用震惊来形容了。
林尔无论如何不能理解的是，自己眼睁睁看着柏晟掏走的芯片，为何会在三年后辗转到了敌国皇室的手中。
柏晟看上去同样不可置信。
“不可能！当时我们明明眼睁睁看着……”欧伦似乎想到了什么，激烈地起身质疑。
“欧伦，坐下！”柏晟的面色几乎是一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的视线下意识瞥向了林尔，又迅速撤回。
格温认真地继续说：“我偷听到的，莱夫醉酒后说过，他亲眼见过那枚编号为 02 的芯片。我也是通过这件事情记住了你的名字——柏晟，你的名字在南区同样是一种禁.忌。”
卡卡是唯一一个对这件事情感触没有那么深的，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格温摇了摇头。
但欧伦紧攥着拳，替他设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那枚芯片记录着柏晟和那个雄虫所有的记忆，如果想找到北区基地的弱点的话呢？那枚芯片再合适不过了。”
“……谢谢你的情.报。”
柏晟再开口时已经少了几分往日的风度，脸色苍白了几分，他身侧的林尔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格温打量着两个虫族，似乎对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引发的连锁反应颇为满意，但也在意料之中。
“除此之外，我还想给自己换一个更妥帖的身份。”
少年扬起了小小的头颅，白发之下，是一双充满渴望的双眼。
——是的，他还带来了另一个让柏晟不得不保护他的情.报。
“南区正在研发一种可以强化战斗中军雌力量的信息素，如果不出意料，南区皇室很有可能借此机会同东区联手。我带来了部分的样本，正是上校你曾经见到过的那些全息投影展示出的那些雌虫。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这个信息就更机.密了。
“上校，我觉得他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
欧伦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感到怀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且不说东区之前就已经出现过“新主机”的风波，这次倘若格温说的所谓“信息素”的事情属实，恐怕就不仅仅事关当年的真相了，毫不夸张地说——
这可能会彻底动摇北区安全昌盛的根基。
柏晟沉默良久，转头看了林尔一眼，终于做出了抉择：“关于第一个事情，我会尽快派出虫族去调查。信息素的事情，这两天我会亲自去核实。”
如果面前的林尔真的是 02，保护好面前的他和基地对柏晟来说，显然更为重要。
“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吧。”
柏晟站起身来，欧伦和卡卡紧跟其后，同样心事重重地准备离开，但角落里的林尔却忽然身形一顿，神情阴沉地盯住了面前的格温。
奇怪……这种异样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格温在基地大厅里同他对视并露出笑容时起，林尔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而此刻，这种感觉有了一个更具体的原因——
格温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条亮闪闪的项链。
如果是其他东西，林尔可能会认错。但那条项链，绝对不会认错——那是一条和林尔胸口一模一样的项链，是林尔上一世临死前在基地偶然捡到的。
此刻，林尔终于确信了起码两件事。
其一，这个来自南区的虫族和他一样，也是重生者。
其二，格温知道的真相显然比自己多。
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报复南区那个曾经折磨他的贵族虫吗？
眨眼间，身后白发的少年又收回了项链。
格温笑着朝林尔挥了挥手，意味深长道：“林尔阁下慢走，祝你们调查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