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来到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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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电梯门将要彻底合上那刻，颜岓瞧见时莺对他莞尔一笑，眨了眨眼说：“颜岓，晚安。”
在某个瞬间，颜岓认为自己产生了类似脱轨的错觉，他呆滞地望着时莺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
他回到房间，反刍和时莺这两天相处的情景，特别是今晚在剧院时，即使会忐忑和紧张，却是他这几天“低谷期”以来过得最轻松舒适的日子。
颜岓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眼微博。关于他的热搜现在热度降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其他明星的热点登上高位。
他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像这次大规模的黑热搜了吧。
颜岓懒得再继续多想，以防心情整得心烦意乱。他从行李箱拿了件换洗的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出来后无所事事拿出手机察扫了眼时莺的朋友圈。
空荡荡的，仅三天可见。
颜岓放下手机，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靠在床头垫上，对着墙壁发了会儿呆，直至眼前的景象发虚，他猛地起床，伸手拉开窗帘。
外边正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江面上升腾一股浓雾，远处的山头雾气缠绕，仙气飘飘，宛如一副会动的山水画。
颜岓生活在平原很久，从未亲眼看到过这样的景象，又搬板凳坐在阳台欣赏了十来分钟才想起去洗漱。
他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下楼吃完早餐告知前台需要打扫他房间后离开酒店。
颜岓这几天也算是有讨论度的人，这县城虽说小，但这个时代网络发达，加上酒店附近就有一所高中，出于谨慎还是选择在酒店门口打网约车去阳江村。
他注意了下现在的时间，坐车到阳江村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加上进寨子寻找基地，到时候估计都快要中午了。
颜岓坐在车内望窗外的风景，这一晃半个小时就过去。
走进寨子里，有先前一回的经验，他凭着记忆一路摸索，这次才较为轻松找到基地。
颜岓看了眼腕表，不知两位传承人老师是否在基地。他走进里面，大厅里空无一人，倒是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歌声。
他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一圈基地里的环境，有一堵墙挂满了当地的乐器。
有些乐器他认识，有些从未见过，目光也是被这些东西吸引。正当他走过去想伸出手触摸一下，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颜岓心虚地转身，往后退了几步。瞧见一个女人穿着民族服饰从一扇门走出来。
颜岓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就是侗族大歌传承人，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他的存在，试探地问：“小岓是吧？”
他恍惚了几秒，连跌忙颔首：“对，老师我是颜岓。”
看来时莺已经跟传承人老师提点过他。
杨梦讪笑，让他去沙发上坐：“不好意思啊，前两天我跟我女儿都在县城里给高中生们上课了，让你白跑一趟。”
颜岓笑着摆手：“没有没有。”
来到阳江拜访传承人是他私人行程，没有让经纪人提前跟这边打招呼，空跑是正常的，他也不在意。
杨梦坐在他对面和蔼问道：“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喝碗油茶？”
颜岓：“老师我吃过了，不麻烦您了。”
杨梦笑：“喝一碗吗？”
颜岓招架不住杨梦的热情，无奈之下答应，随后见杨梦起身离开他的视线。他的目光继续被那满墙的乐器吸引，眼睛直勾勾落在那边。
直到杨梦端了碗油茶回来，顺着颜岓望去的视线看，问：“对这些感兴趣啊？”
颜岓回过神不好意思干笑：“是有点好奇。”
看到杨梦端了碗油茶放在他面前，便连跌忙道谢：“谢谢老师招待了。”
杨梦：“在我们侗家人里，喝油茶是待客礼仪，给一只筷子呢，就代表一心一意。”
颜岓垂眸一看，果然只有一根筷子。他轻轻举起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差点呛住，急忙放下茶碗。
这个味道怎么说呢？有股很浓郁的茶香味，但又特别苦，口感像带了茶香味的咖啡。
颜岓不太喝得惯，尴尬地看了眼对面的杨梦，为不辜负好意，他继续喝了几口油茶后，开始喝不下去了。想着浪费剩下的茶水，只好仰头憋气一口气喝完。
杨梦问：“喝完啦？”
颜岓笑着说：“嗯。”
杨梦收拾碗筷后两人坐在沙发里洽谈学习侗族大歌的课程安排和时间。过了会儿杨梦看了眼手机，急忙站起身：“哎哟聊嗨了我差点忘了还要给里面那帮小孩上课。”
她看了眼颜岓：“小岓，要不要进去旁听哦？”
颜岓反正闲着没事，起身笑着对杨梦说：“老师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啊。”
杨梦摆摆手，觉得这孩子太过礼貌了：“这有什么介不介意的，那你跟我进去吧。”
颜岓点头，跟在杨梦身后走过一扇门，里面还有条走道，两侧是两面巨大的玻璃墙，一眼可以览尽教室的环境。
其中一间是教室，里边亮着灯，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群小孩坐在椅子上。
杨梦打开门进到那间没有开灯的教室拿了张板凳递给颜岓，看他长手长腿的：“你将就坐一下。”
颜岓弯腰双手接过：“谢谢老师。”
杨梦笑着盯他，摇摇头：“别这么客气。”
颜岓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只见杨梦推开门进到教室里，示意站在外边的自己进去。
他见状，立即走进教室。里边坐的基本都是周末放假的小学生，他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于是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
杨梦朝那堆学生们说：“我们给哥哥唱一首歌怎么样呀？”
孩子们乐此不疲地回应，立马整齐排排站好，整个教室里仅有颜岓一个观众。
颜岓看台上的杨梦，恍惚间认为她有那么一瞬间是有奶奶的影子，发觉他很久没有回家探望奶奶。
杨梦站在孩子们的中间，声音一起，颜岓满脸震撼，有说不出的惊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颜岓听到清脆的歌声响起，他知道，他来对了地方。
侗族大歌的歌声十分空灵清脆，随着孩子们的歌声混杂一起，浪声起伏。
整首曲子没有指挥没有伴奏，每位演唱者都十分默契分了声部，节奏时快时慢，共同演绎完一首曲子。
几分钟后颜岓欣赏完侗族大歌，无不被民族的音乐震撼，情不自禁拍起手夸赞：“太好听了。”
杨梦走了过来，跟他解释：“刚才我们唱的是侗族大歌经典曲目《婵之歌》。”
颜岓含笑，他来之前在这方面做了点功课，听说过这首歌，但一直找不到完整版的音源。现在亲临现场听完整首曲子，他有些许激动。
颜岓毫不吝啬地夸奖：“很好听。”
杨梦说出了心中的忧愁：“不过你要学习唱侗族大歌，得会说侗话。”
杨梦蹙起眉梢，继续问他：“你是不是没有一点语言基础？”
颜岓讪笑，僵着唇角，弱弱摇头：“没有。”
杨梦稍有无奈地看他，来到这里学习侗族大歌多为本地人，即使是外地来的也是湘黔地区的侗族人。
也是在一瞬间，杨梦似是想到什么看向颜岓，说：“这段日子小时要拍戏，我和她妈妈正好都轮流上阵给她上方言课，你要是时间方便就再加你一个进来。
“小时这孩子呀有天赋悟性高，话从嘴里一过基本都会记住，你如果有不会的还可以去请教请教她，跟着一块学。还有小时的同事也是在跟我们学，他前几天刚回北京去了。”
颜岓反应过来杨梦口中的“小时”是指时莺，他没答应也没拒绝，轻描淡写说了句“麻烦了”。
杨梦：“如果没有语言基础就学习侗歌会很艰难的，方言课的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
颜岓考虑了一下，老师安排他上课音乐课是在五点左右，刚好可以上完语言课就无缝衔接：“那我是明天开始上课是吧？”
杨梦：“你想今天上也可以呀。”
颜岓觉得他还得准备一下，便笑着接茬：“那我明天吧。”
看到杨梦现在还要给那帮小孩上课，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她课程进度：“那老师，我先走了，你继续上课。”
杨梦：“我送你。”
颜岓觉得她太热情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那不打扰你上课了。”
杨梦也不勉强，和蔼地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后又继续进教室里给小孩上课。
颜岓走到大厅，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缓缓掀起眼皮，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瞥去。
时莺穿了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微微散肩，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灵动有神的鹿眼。
她也望了过来，不紧不慢从楼梯上走下来。
颜岓不知晓时莺何时从宜江回来了，一时间忘记挪开了眼，反应过来后讪讪地笑了声，小心翼翼举起手晃了晃。
时莺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抬抬下巴，打趣他：“见到了？”
颜岓没听懂她说什么，愣愣地“啊”一声：“什么见到了？”
时莺笑了声：“这次终于见着我家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