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春日昭

18、第十八章 很香

　　　　叮铃铃，风铃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趴在柜台的店长起身，看到是杜聿和柳梨不禁笑了。
　　“你俩怎么来了？”

　　“来看小花。”杜聿简单回答。

　　“小花的病好了吗?”柳梨的声音紧随其后。

　　店长茫然了一瞬，下意识张口想说小花什么时候生病了，接着就感觉被什么一刺，发现杜聿在盯着自己，眼神透露着威胁。

　　碍于杜聿的淫威，店长只好讪笑着撒谎：“哦哦，小花还好啊，病已经好了。”

　　柳梨把一小时的费用交给店长，接着就去看小花了。

　　趁柳梨不在，店长才好问杜聿。

　　“喂，怎么回事？”店长用肩膀撞了撞杜聿，问，“你骗她小花生病了做什么？”

　　杜聿烦躁地把他推开：“别管。”

　　店长眼都瞪大了：“臭小子，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信不信我告诉她小花根本没病。”

　　不出意外，店长收到了杜聿冰冷的扫视。

　　店长只生气了不到一秒，紧接着就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他靠近了杜聿：“嘿嘿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杜聿疑惑又警惕地打量店长。

　　店长把胳膊搭在了杜聿的肩膀上，问：“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姑娘，想制作独处的机会？”

　　杜聿翻了个白眼，也进去看小花了。

　　嘿，还挺傲娇。
　　店长摇着头又坐回了柜台。

　　柳梨在来的路上买了猫条，现在正在喂小花，她托腮微笑着看舔着猫条的小花。

　　粉粉的小舌头不停舔着猫条，真可爱。

　　“放心了？”杜聿走到了她身边，也蹲下身。

　　柳梨忙着撸猫，甚至都没有看他：“嗯。”

　　杜聿沉默几秒，忽然说：“你喜欢小花的话可以领养她。”

　　“能领养？”柳梨终于转过了头，盯着杜聿讶然问。

　　“可以。”杜聿点了点头，随手摇晃着逗猫棒，将小花吸引得不停摇头，“小花本来就是我捡到的，店长只是帮忙养着。”

　　柳梨面露挣扎，犹豫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旺财占有欲太强了，会和小花打架的。”

　　“对了，你还没见过旺财吧。”柳梨偏过头，笑着对杜聿说，“下次我带你见见旺财呀。”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柳梨觉得杜聿有时候和旺财很像。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接完了电话，柳梨起身：“妈妈催我回去了，你是要再在这里待会儿还是......”

　　话还没说完，杜聿已经回答：“一起走吧。”

　　“这就走了？”店长看到两人一同出来笑着问，只是柳梨觉得他的笑仿佛有种奇怪的意味。

　　杜聿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店长无所谓地笑笑：“行，下次你俩再来。”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他们一定会一起出现一样。

　　“嗯。”柳梨只当店长好意，笑着答应了。

　　杜聿已经推开了门，他撑着门等她过来，板着脸催促：“快走，天要黑了。”

　　柳梨连忙穿过门，杜聿撑着门的手松开，门晃动着关上了。

　　天当真黑了，好在路灯还算明亮，两人很快到小区，即将分开时柳梨倏地叫住了要离开的杜聿。

　　“你等我一下。”

　　一句话也没解释，柳梨扔下杜聿进了屋子。

　　怕杜聿不会等自己，柳梨跑着进了房间，又带着礼物跑着出来了。

　　杜聿还等在门外，他静静站在原地，低头似乎在走神，神情不见一丝等待的不耐。

　　他今天总在催促她，柳梨还以为他的耐性很差。

　　听到声响，杜聿抬头对上了柳梨的视线。
　　柳梨局促地抿了抿唇，寒冷干燥的天气让她愈发口渴，声音也变得干涩：“这，这个送给你。”

　　柳梨递给杜聿的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围巾看上去柔软暖和。

　　“上次你生日我不知道，没能送你礼物，这个是我织的围巾，希望你喜欢。”柳梨声音讷讷，瞥了眼他脖子上围着的同款颜色的围巾，她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不知道你也有灰色的围巾。”

　　杜聿没有立刻接，柳梨忐忑时忽然听见了窸窣声响，抬头再看杜聿解下了原先围着的围巾。

　　柳梨张了张口，像是忘了如何说话。

　　杜聿接过了她亲手织的围巾，将它系好。

　　下巴蹭到围巾，他一只手摸了摸，接着又低下头，脸颊也触碰到围巾。

　　杜聿唇角上扬的幅度微小，却确实在笑：“很柔软。”
　　他的鼻尖也触碰到围巾，平淡的语气却似乎含着暖意，他补充道：“也很香。”

　　几乎是一瞬间，柳梨整个人都变红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你喜欢就好。”

　　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她背靠着门，整张脸埋在了手掌下，只露出粉红的耳朵。
　　他，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话？
　　围巾能有什么香味？她甚至织好后没来得及洗过，一直放在自己的衣柜里。

　　不要脸红，柳梨企图用冰凉的手给脸降温，一边在心里劝说自己。
　　他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杜聿这句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等过了一个晚上，柳梨劝服自己忘记了这句话。

　　然而等她第二天再打开家门，看见戴着自己手织的那条围巾的杜聿时，脑海里又自动播放起他昨晚分别前说的那句话。
　　脸，不争气地又红了。

　　耳边响起杜聿警觉的问话。
　　“怎么脸红了？你发烧了吗？”
　　说着，杜聿阔步朝柳梨走去，抬起的手马上就要搭上柳梨的额头。

　　柳梨连忙后仰，匆忙回答：“没有。”
　　呜呜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心脏快要爆炸了。

　　杜聿停滞在空气中的手抬起又垂下，她的躲避太过刻意，杜聿沉默地转身坐上了自行车，偏头盯着柳梨。
　　这是在示意她坐上后座。

　　柳梨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拽着杜聿的衣角坐上后座。

　　一路上柳梨都有意识地想要和杜聿拉开距离，可是同坐一辆自行车哪可能一点接触都没有。

　　每当杜聿刹车时，柳梨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前倾，她只能心惊肉跳地紧攥杜聿衣角，头往后仰。
　　这样度过了三个红灯后，柳梨发现杜聿的衣角都被自己攥得皱巴巴了。

　　离学校还有一条街，柳梨尴尬地叫停：“就在这停吧，再往前可能会被同学撞见。”

　　柳梨一直记着杜聿不希望被知晓两人的关系，她自认为不会给杜聿带来压力，可杜聿却不这么认为。
　　她是在躲自己吗？

　　或许只是错觉，然而杜聿的手还是无意识攥紧了把手，下颌紧绷，沉闷地嗯了一声。

　　他在路边停下，柳梨以为他会先走。

　　柳梨走出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身后那道焦灼的视线始终无法忽视，自行车铁链转动的声音如影随形。

　　柳梨实在装不下去了，她猛地转身，杜聿以近乎蚂蚁行进的速度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维持在一百米的距离。

　　柳梨转过身，杜聿就也停下，盯着柳梨的视线坦坦荡荡。

　　“你为什么不先走？”柳梨目光灼灼。

　　杜聿迟疑了一瞬才开口：“不先走，不行吗？”

　　柳梨竟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好憋闷地把话吞了回去，伴随着自行车铁链转动的声音走到了学校。

　　　　“梨梨！”李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揽着柳梨，亲热地打招呼，“我一下就在人群里发现你了！”

　　李园的脸凑得很近，柳梨茫然地盯着这张脸，半晌才从她的语气里判断出她是李园。

　　柳梨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嗯，你真厉害。”

　　别说在人群里了，李园就在自己面前，柳梨也不能立刻认出。
　　“哦，那不是杜聿吗？”李园忽然望着左前方道。

　　柳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前不久还在自己身后的杜聿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她，推着自行车朝车棚去了。

　　柳梨更不明白了，既然这样刚才为什么不肯先走。

　　杜聿摸不透柳梨的心思，他落在柳梨身后想了一路也没想通。

　　柳梨自从今早对他的反应就开始奇怪了，昨天还很正常，这中间只隔了一晚。

　　他反反复复思考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可惜直到看着柳梨进了校门，他也没找到自己的错处。

　　或许是错觉。
　　杜聿又搬出了老一套理由。

　　两节课后，杜聿确认了不是错觉。
　　整整两节课，柳梨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柳梨的性格称不上开朗，却绝对算不上是寡言。

　　一张字条忽然被推到柳梨面前，柳梨警惕地瞥了眼台上的老师，然后才打开了字条。
　　“你怎么了？”

　　杜聿托着下巴盯着黑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等他敲了第四十二下时，纸条终于被递了过来。

　　杜聿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字条，柳梨的回复就写在他那行字下面，甚至连字数都一样。
　　“什么怎么？”

　　杜聿顿了顿，视线一寸寸地从柳梨的脸颊扫过。

　　柳梨佯装不知，紧绷着身体任由杜聿刮刀般的视线碾过自己的脸，她的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慢了，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等那道灼烈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她才像是出了水面，恢复了呼吸。

　　可惜，杜聿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又一张纸条推到了柳梨面前。
　　这次柳梨想当做没看见，她左手撑着脸，脸颊朝右偏。

　　没用，杜聿的手指摁着纸条，仿佛柳梨不看就不收回手了。

　　僵持了足有三分钟，还是柳梨担心被老师看见才不情不愿地正回了脑袋，再佯装惊讶地看到了纸条。

　　她的手指碰到了纸条，杜聿才收回了手指。

　　柳梨打开纸条，果不其然看见杜聿刨根究底的话。
　　“为什么躲我？”

　　没关系，柳梨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一问，我不知，他追问，我否认。

　　就在柳梨落笔否认时，两只粉笔从天划过，形成两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分别砸在了柳梨和杜聿的头上。
　　“给我站到后面去。”

　　这下，杜聿和柳梨成了全班最醒目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