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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勾连 “隼娘的 ...

  •   “嗡”的一声,隼娘脑子发懵,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听到了什么。

      “怎么会……?”

      “奴婢与管家的是老乡,错不了。”

      “为什么呢?她到底替老爷生了孩子。”

      是啊,为什么呢?

      隼娘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这等阴私之事不会明说,好像是…为着她的身份……”

      浑身血液冷下来。

      竟是如此。

      原来替人生了孩子也不能保住性命,终究还是要死。

      里间再说什么隼娘已经听不清,左不过是合计着如何抢走她的哥儿。

      摇车里的孩子发出呓语,隼娘将手贴上屏风。

      一滴无声的泪滴落指尖,打湿孩子倚靠的屏风。

      不知是为了尚在襁褓的稚子,还是为了自己。

      悄然转身离开时,后头传来主母无奈的喟叹。

      “那我便好好养这孩子,总不叫她白辛苦一场。”

      喜鹊在墙头歪着脑袋,坐在深院的隼娘无神盯着它。

      满院子都挂着红绸,黑黑的头羽格格不入。

      都说喜鹊是报喜的鸟儿,为何这喜却没有她的份。

      喜鹊朝隼娘叫唤两声,忽地振翅。

      扑簌簌地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隼娘就这样望着,直到天空只剩一个小点,也不愿收回视线。

      一层又一层的院墙框成一个个宅院,一个个宅院里住着一个又一个女人。

      始终有女人想出去,却始终没有女人出得去。

      隼娘闭了闭眼,张嘴喊外头伺候的下人。

      “去请厨娘来传晚膳吧。”

      *

      翌日。

      临近午间,户部尚书府门前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府内丫鬟小厮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府里临时多添了好些客人,弄得手忙脚乱,只得先往花厅安排。

      突然来的这些人不为别的,只因听说了今日四皇子齐王与宸王世子也要到场,醉翁之意不在酒。

      四皇子便算了,东宫有力的候选人之一。

      又是中宫崔皇后嫡出,身份摆在那儿,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宸王世子却是头一回明面上与人交际。

      毕竟是异姓王之首言家,言修羽更是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大顺朝的剿匪士气,得圣上封赏。

      乃是新贵中的世家,世家中的翘楚,翘楚中的神秘人物。

      从没听说宸王府与户部尚书有什么私交,不少人都想看看钱山如何请动了这位大佛。

      这才有了此刻府内“人满为患”的场景。

      钱山昨日听到下人来报时也甚感意外,自己虽然官拜正二品,但京城向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递给贵人的拜帖从来就只是礼节,压根没想过贵人真会来。

      挥挥手召来管家,仔细吩咐道,“一旦看到四皇子或是宸王府的车撵就赶紧来通知我,听到了吗?”

      “是是,清早就派人在街口候着了,绝误不了事。”

      钱山这才放心,打发管家去府门口,自己转身去了花园。

      一路上走小径辗转避开人群,刻意躲着他人目光直至一处假山后。

      有一人等在此处,左脸上一条疤痕贯穿眉骨,浑身散发着戾气。

      “钱大人有什么指示?”

      柴良语气不佳,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开口。

      钱山未立即作答,而是眼神上下扫着柴良。

      若不是汪都督不在京城,他才不会叫此人来府。

      前不久广玉楼刚被查封,满京城都忙着与柴良避嫌,眼下他府里还有一个广玉楼出身的姨娘没有打发,万事需小心。

      柴良本就因为降职而心中烦闷,被钱山打量着心中燥意更甚。

      直到柴良忍耐到极限,钱山才慢悠悠开口,“都督不日将抵京,夏日祭祀依旧按老规矩做准备。”

      柴良面露意外之色,自从被革职,他本就不甚稳固的根基几乎尽毁。

      董文清落马已经叫他的日子不好过,现下别处的孝敬也彻底断掉,就更别提从各处送来的消息了。

      汪沸提前回京他压根就不知道。

      想到即将到来的夏日祭祀,柴良心中暗恨。

      祭祀由锦衣卫、东厂及礼部三方共同操办,汪沸往年一贯是交给他的。

      如今他失势,自然就会换成旁人。

      而今锦衣卫中能接手此任的便只有......

      历年来操办祭祀所能得的好处数之不尽,今年竟要落入方烬手中。

      他只恨没能在万国寺杀了她,竟还让她有命回来。

      见柴良沉默不语,钱山脸色严肃起来,语带质问。

      “你不会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准备吧?”

      柴良咬紧牙关。

      “我可告诉你,祭祀事关重大,出半点差池汪都督可不会让你好过。”

      钱山抖了抖袖子,眼中尽是漠然。

      柴良烦躁万分,汪沸的手段他又岂会不知。

      等着瞧吧,陛下到底只是让他革职,没有将他处死,也未曾明发圣旨说诏狱易主。

      只待汪沸回京,他一定会再找机会彻底解决掉方烬。

      钱山瞧柴良浑身散发出的颓意盖都盖不住,啧一声道。

      “那佥事不过是工部侍郎家的偏房子侄,连个正统出身的公子都算不上,你也混迹官场许多年了,这都奈何不了?”

      他一向瞧不上柴良这表面风光的“指挥使”,巴结上位的草包,脑子里只装得下女人。

      如今果然给人捏住了命脉,他身处户部这紧要位置可不能被连累。

      “每年祭祀,地方报上来的祭品开支都大有水分,户部会留下其中一部分,今年本还是打算如此做......”

      “你却在此重要关头将祭祀的差事丢了。”

      钱山压低声音扯着嘴角。

      “若是因方烬坏了我的好事......”

      明晃晃的威胁,柴良面皮一紧。

      “钱大人还是管好你的户部吧。”咬着牙啐了一口。

      “锦衣卫可不是她方烬说了算,都督必定会在祭祀前抵京,届时可就没她的事了。”

      “我看未必吧?”钱山眯了眯眼,“此子受皇恩提携,未见得跟你们锦衣卫是一条心,有圣旨在手,她若从中作梗......”

      “钱大人莫要想太多,她再怎么得圣眷也是锦衣卫的佥事,在都督面前能翻出什么花?”

      在柴良看来方烬没有背景撑腰,是无论如何不敢与手掌整个锦衣卫的汪沸对着干的。

      圣眷再浓比得过汪都督吗?

      钱山听柴良如此口风,心下稍安。

      “但愿如此。”

      说完转身即走,丝毫不将柴良放在眼里。

      柴良狠狠锤了一拳身旁的假山,口中低骂。

      尚书府热闹依旧,迎来送往、恭贺祝福之声此起彼伏。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被人敬着、捧着,而今全现了真章。

      “谁不知道他跟条狗似的巴结才当上指挥同知,从前耀武扬威的日子过惯了,也叫他知道什么叫作德不配位。”

      “至少汪沸还有点功绩在身上,他?”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这样的话这些时日处处都能听见。

      从前结下的仇家趁机下手,家里不敢待,寻欢解愁也再无处可去,只能成日醉死在卫署里不知天日。

      人心易变,向来他说一不二的卫署里也出现了逆反的声音,竟说陛下将他革职便不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不能再待在卫署里。

      简直岂有此理,那些人都忘了他们从前在自己面前是如何阿谀奉承的。

      待他东山再起,定要叫他们好看。

      柴良稍缓了一会儿,才避着人群预备悄悄离去。

      穿过一小径却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瘦弱身影,浓香惑人,还未有动作,那身影已然靠了上来。

      额头疤痕一动。

      他常年混迹风月场所,自然知道女子如此作态意欲何为。

      方才的焦躁愤怒被一阵酥麻之意取代。

      “娘子无事吧?”

      那女子不作答,只低头不语。

      柴良只当对方是害羞,却不做他想。

      在他看来,自己早晚有官复原职的那一天,此时上赶着讨好他无比正确。

      他伸手去捞那女子,捞了个空。

      欲拒还迎,有意思。

      柴良的兴味一下被吊起,俨然忘记了自己得快些出府。

      只想一睹芳泽。

      拉扯间那女子抬了头,柴良却觉得头脑晕乎不能将人看得清楚。

      隐约觉得五官有点眼熟。

      还来不及细想,那女子开口,只听得嗓音曼妙说服侍他去歇息。

      一双柔软的手扶住自己臂膀,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烈的香气。

      贯穿左眼的狰狞长疤剧烈瘙痒起来,下腹燃起一股肿胀之感。

      脚底如同踩了棉花虚浮,飘飘欲仙,恍惚间似来到了广玉楼他独属的厢房,片刻都不想等,只想痛快发泄一番。

      汪沸又如何?

      汪沸不也处处受东厂的钳制不得解。

      自己怎么就不能是下一个汪沸?

      没有皇恩又怎样?

      他便等着汪沸与东厂斗,等着他斗败......

      *

      饮月斋。

      “今日在户部尚书府设局,你会去吗?”

      关娘搁下碗碟,整理好挽起的衣袖拿起团扇轻摇,“厨娘已经按照吩咐行事,细算时辰,恐正是满月宴兴起之时。”

      方烬夹起一片新鲜出炉的鲥鱼肉,“自有人会推波助澜促成这件事。”

      蘸了蘸上面的辣子浇头放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谁?”团扇轻掩唇鼻,关娘疑惑出声,“在这京城,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帮手吗?”

      方烬沉溺于鱼肉的鲜美,又猛猛夹了几筷子,语带调侃道,“关娘这是吃醋了?”

      却引来美人一声轻嗤,“你以为谁都是长安郡主呐。”

      “快说,不然下次再来可没有鱼吃。”

      关娘捉住方烬还拿着筷子的手,将鱼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方烬瞅着到嘴边的肉飞了,只好从实招来,“好好好,告诉你。”

      伸手提起旁边的水壶,一边倒水一边道,“是宸王世子言修羽。”

      “上次在万国寺后山我救了他一命,今次的事是他给我的回报。”

      想起宸王府水榭内的情景,方烬继续道,“顺便,我与他结了个盟,今后他勉强算我们半个助力。”

      说完却听关娘没什么反应,抬眼去看,才发现美人一张妩媚的脸通红。

      忙将手里的茶水递了过去,嘴里还道,“快喝水,明明吃不了辣还要抢我的鱼,你这叫自食恶果!”

      关娘将一杯水囫囵下去,又接了方烬递来的第二杯才腾出嘴说话。

      “这可是我为了你苦学的,我自己个儿反倒不能吃了?”关娘用扇子指了指桌上那道鲜红的清蒸鲥鱼。

      复又小声嘀咕,“这么辣,到底哪里好吃了?”

      方烬轻笑,“其实不算很辣,只是你打小没有吃辣的习惯,一时难以接受。”

      关娘用团扇猛猛朝嘴里扇风,“话说回来,今日这番谋划,真能离间汪沸和柴良吗?”

      “怀疑的种子都是一点点种下的,今日不过是个开始。”

      方烬瞧着桌上泡在辣子浇头里仍然晶莹剔透的鱼肉道,“隼娘的怨恨,今后足以让柴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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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了! 抱一丝大家,作者病了两个星期现在康复回来了,加上这个月工作大变动,没顾上更文。还是一周3-4更,谢谢你们。 第一本一定会写完,谢谢大家支持。 (不知道为什么上传jj后文里面会有很多错字或者掉字,大家如果发现帮我捉一下虫,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