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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联系 注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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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路从惟在走神,宋清和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玩笑道:“你不会在想什么时候回去吧?”
路从惟从回想里抽出了思绪,他盯着眼前人星亮的眼眸,道:“不是。”
随后他拿过放在右手边的手机,点亮了屏幕,道:“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
宋清和有点意外,他从膝盖上的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加吧。”
震动声传来,宋清和低头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又将手机搁置在桌面上,他单手支着下巴,道:“你跟小时候还是有点区别的。”
“你也是。”
路从惟道:“听说程总接你回国之后,你就一直在南城。”
宋清和点点头,接着想起了什么:“抱歉,你给我的电话号码被我弄丢了。”
他解释道:“去我妈妈墓地的路不太好走,那天又下了雨,我不小心摔跤后把手心蹭脏了。”
他提起母亲去世时很坦然,早没了那时在英国不知所措的样子,路从惟盯着他漂亮的眼睛,轻声道:“没关系。”
“回国之后过得好吗?”
宋清和将冰凉的指尖贴上杯壁,随口接下这句寒暄:“挺好的,有吃有穿。”
他身上的衬衫太过宽大,衣袖也偏长,宋清和身形清瘦,这身衣服明显不符合他的尺寸。
路从惟不是没听说过圈子里的议论和八卦,他的眼神落在宋清和身上,接着听到宋清和的反问:“你呢?在国外怎么样?”
路从惟道:“正常生活。”
宋清和正要说还能不正常吗,突然看见侧边摆着一座足有三层的甜品台,他的眼睛立刻微微发亮,朝路从惟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方身后。
路从惟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提拉米苏,将银叉放好,推到宋清和面前。
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很厚实,宋清和插了一块送进嘴里,道:“刚好,我就想吃提拉米苏,你一拿就拿中了。”
他们吹着晚风随意闲聊了许久,路从惟现在的聊天水平和小时候的非必要不开口完全不同,如今他已经能自然且顺畅的接上宋清和的话了。
这种感觉还不错,宋清和放松的半靠在躺椅上,道:“你离席这么久没问题吗?”
主角和他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宋清和奇怪居然没人找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程继河没有任何动静。
路从惟也扫了一眼手机,他点开母亲的语音转成文字,抬头道:“没关系,不过晚会差不多要结束了。”
“那回去吧。”
宋清和不欲多留,站起来就想走,却被路从惟拦住,他用下巴点了点宋清和手里的西装:“穿上。”
夜风吹在他们身上,确实有点凉,宋清和了然的把外套披上。
路从惟没再说话,他站起身,一手握住宋清和的肩膀,一手帮他把外套理好,盖住了松垮的衬衫和露出的大片皮肤。
宋清和反应过来时路从惟已经在向外走,他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处,歪了一下头。
也没那么冷吧?
厅内的灯被关了许多盏,大部分宾客也都已经告辞,宋清和一眼就看到程继河与路父坐在主桌旁,庄梦娴一脸热切,程淮川也在一旁陪坐,几个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看到他过来,庄梦娴的表情难看起来,程淮川抬头喊了声哥,朝他招了招手。
桌旁的人也都把视线投过来,待他们走近,程淮川挤到他身边:“哥你去哪啦?我找了你好久呢,就算你不喜欢人多,可这么正式的晚会总不能也躲开吧,多不好。”
他不经意间放重了“正式的晚会”几个字,偏偏语气又亲昵,让人捏不住他的不怀好意。
宋清和毫不掩饰地推开程淮川拉着他衣袖的手,冲在场的长辈们礼貌性笑了笑,正要把早就想好的借口拿出来。
路从惟上前一步,他将宋清和拉到自己身旁,冷峻地扫了程淮川一眼。
程淮川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路从惟转过头:“爸,小和刚刚跟我在天台聊天的时候有点着凉,现在不太舒服,让人先送他回去吧。”
他又恢复成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话的语气也冷了许多,全然不像刚刚在天台时的模样。
听到路从惟的话,路总一直稳重如山的表情有了些许波动,宋清和看到他似乎是有几分诧异,不过只是一瞬,他很快便站起来:“身体重要,程总,我先叫司机送孩子回去吧。”
程继河自然不会说什么,他随意地看了宋清和一眼,又挂上笑:“那就麻烦路总了,我这个儿子身体是不太好,辛苦从惟一晚上看顾他。”
路母的表情很关切:“回去之后记得喝药,多穿点,你穿得太少了。”
宋清和乖巧地点点头,三言两语下来,在场的其他人根本插不进话,路从惟已经带着他转身去别墅外叫司机。
他自然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身体也没有娇弱到吹一会风就要感冒,只是没想到路从惟会替他圆场。
宋清和坐在车后座上,按下车窗,冲路从惟说了句谢了,接着挥挥手,车子便向外驶去。
路从惟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直到车子拐弯后看不见了,才转身返回。
宋清和对晚会没有兴趣,只想快点回家洗澡,尽管他今天晚上没有喝酒,但还是难以避免地沾染上了浓重的酒味,裹挟着其他人身上的香水味,让他闻了觉得想吐。
宋清和住的公寓在一个老旧小区里,小区治安一般,没有拦截陌生车辆的好习惯,司机一路畅通无阻的把他送到了楼下。
宋清和道了谢就要关上车门,忽然见司机冲他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随后从副驾驶拿出一个大盒子递给他:“这是小路总让我给您的。”
宋清和有些奇怪,接过来问:“路从惟?”
司机说是,调头便开走了。
校服被叠好放进了袋子里,宋清和蹲在家门口,费力地摸索了好一阵子,才从朝底的校服口袋里翻出了钥匙。
公寓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完全足够,宋清和三两下把脱下来的衬衫和西裤塞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浴室。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味道洗掉,他拿过架子上的毛巾擦头发,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新消息。
宋清和抽了张纸巾把屏幕上的水汽擦干净,打算点进去看看是林闻朝转发的搞笑视频还是池澈晒的糖醋排骨。
等聊天软件被点开后,他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新消息,有些意外。
宋清和有一点儿强迫症,习惯给所有人都打上备注,哪怕是经常遇到的小区邻居也要区分好是“遛狗黄毛”“独居奶奶”等等,唯独今晚新加上的那个联系人,他还没来得及给备注。
'?':到家了吗?
宋清和靠在浴室的墙上,看着这个突兀的微信名字,不由有点想笑。
刚刚在天台上匆匆忙忙,加上微信后他并没来得及仔细看对方的昵称,现在才发现居然是一个和本人十分不匹配的笑脸。
这个笑脸看起来像初中小女生才会费心思去符号大全里去找应该怎么打出来的,宋清和难以想象路从惟研究那些符号的样子,觉得有点儿有趣。
他用手戳了戳屏幕,发过去一句到了。
宋清和回复完以后想起来那盒东西,翻身去沙发上把盒子拽过来,三两下打开包装。
里面是中药和热敷包,旁边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落款处是一个笑脸。
他怔了怔,下意识把手抚上膝盖。
英国的小镇多雨,他的关节不好,那时便经常疼痛,路从惟应当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他没想到路从惟会留心他今天揉膝盖的小动作。
宋清和仰躺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还没吹干的头发湿成几缕,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他对着那个盒子拍了张照发过去,附了一句谢谢。
隐隐作痛的膝盖逼得他坐起来,宋清和拉开抽屉翻出一盒止痛药,摸出一颗吃了。
手机又振了一下,宋清和拿起来看。
'?':不用谢。
'?':好用吗?膝盖有好些吗?
宋清和把盒子塞进茶几底下,回复:好用,已经不疼了。
还不等路从惟说话,他立刻又发了一句:我有点困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宋清和就退出聊天,心安理得开了一把新的游戏,顶上又弹出来两条消息。
'?':好。
'?' :后天见。
附中是双休,不过周天是要上晚自习的,为此林闻朝没少吐槽,说这也配叫双休,应该叫一又三分之二休。
想了想,宋清和点进去又打出一行字:你不是明天晚自习来吗?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觉得算了,路从惟都说了后天见了,发这句简直像没话找话。
准备滑出聊天框时,对面又跳出一句话,宋清和手一抖,不小心把准备删掉的话发了出去。
'?' :我不太熟悉学校,后天一起去?
'?' :星期一来正式一点。
这次没有犹豫,宋清和很快回了一个行,他捞过一边的毛巾擦头发,左手继续打字:正门见吧,离教学楼近。
'?' :好。
盯着看了好一会两人的消息界面,确定聊天真的结束了以后,路从惟摩挲了一下屏幕,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宋清和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应该是他随手拍的照片,小狗趴在路边的石头台阶上,正冲镜头吐舌头摇尾巴,整个画面有点儿模糊。
朋友圈背景似乎也是他自己拍的风景照,落日从一棵大树的枝丫间穿过,被映照成几片碎碎的光晕,嵌在了天空里,整幅画面的构图很完美,带着生活气息。
往下拉了拉,路从惟的嘴角弯起了更大弧度。
宋清和的朋友圈大概有十几条,里面有被他养死了的多肉,配文是一个大哭的表情,还有看上去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的各类风景照片,能看出来每张都是精心拍的,估计是东拼西凑到九张就发了,也没有配文案。
最新的一条是上个星期的,他说看了一集米奇妙妙屋,没想到米老鼠居然外八。
路从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细细看完了宋清和的每一条朋友圈,宋清和偶尔会记录一下生活,不过数量不多,看起来零零散散的。
很有趣,也很鲜活,路从惟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仿佛能透过这些生动的照片和言语,看到小时候带着自己翻墙上树的那个身影。
只是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会时宋清和的模样,路从惟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路从惟太熟悉小时候的宋清和,那时的他坦率天真、聪明机灵,说话做事都透着十足的可爱,他曾经觉得惊奇,真的有人一看便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模样,不谙世事却又毫不骄纵。
“从惟?”
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间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路从惟把手机收起来,起身去开门。
路母穿着真丝睡衣,白天用簪子盘起的头发松散了下来,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路从惟房间门口,整个人没了精致衣饰的加持,看起来有些倦怠。
见门打开,路母一扫疲惫的面容,笑意盈盈地把热牛奶递过去:“还以为你睡了,刚洗漱完吗?”
路从惟接过她手上的牛奶,嗯了一声。
今天的晚会上路从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不在,路母犹豫了半晌,见他没有想和自己细聊的意思,还是没有问,只是换了个话题。
“下周一我送你去学校吧?第一天上课,我顺便和你们老师熟悉一下。”
路母问他,语气里带着商量。
牛奶偏烫,路从惟喝了几口就停了下来,虚握着杯壁,说:“不用,陈叔送我去就可以。”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路母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却也不愿意勉强他,只是又嘱咐了几句,让他自己看着点。
“对了,听程总说小和跟你一个学校是吗?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那么久不见了也不生疏。”
今晚路从惟和她说自己想先离开,路母便猜他是想要和宋清和叙旧。
由于他们夫妻俩的关系,路从惟小时候几乎没什么朋友,宋清和可以说是第一个,路母知道路从惟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回国后还主动提出要邀请人来自己的晚会。
提到宋清和,路从惟眼里荡出一丝笑意,他道:“是,他也在附中。”
路母忙应道:“那很好呀,有熟悉的人在,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问他,我也很喜欢小和,他小时候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确实很聪明,路从惟在心里认同了这句话,随后他开口问道:“程总把他接回国之后就有了新的家庭吗?”
路母意外于他会主动说起这样的话题,一时不知该不该如实说,最后只是道:“隔了一段时间吧,程总和现在的夫人结婚,你今天看到的另一个男孩就是程总现在夫人的孩子。”
路从惟无意识按了按手里的玻璃杯,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你早点休息,就要下楼去洗喝完的牛奶杯。
路母笑着把他推回房间,拿过空杯子,临走时嘱咐了一声,让他也要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