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我旧往，许我春朝》任北方

68、第 68 章 几周后，白

　　几周后，白蕊正看着办公室桌子上散落的资料发呆，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白姐？”Victor叫她，“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撤了？”

　　白蕊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我问你啊，你说如果警察在抓犯人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证据，人证物证都没有，那他们能怎么做？”白蕊问得云里雾里的。

　　Victor也不多问，只就题论题地回道：“再回案发现场找找有没有遗落的证据，或者忽略的线索？”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只能等他下次犯案的时候继续找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白蕊又问。

　　Victor想遍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回道：“当卧底，去钓鱼执法？”

　　白蕊认可地点了点头：“行，我没事了你先走吧。”

　　Victor：“好，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白蕊这阵子神神叨叨的，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地问他些奇怪的问题，但Victor心里清楚，白蕊在盘算着大棋，而作为棋子的自己，只需要指哪儿打哪儿就好，没必要好奇上面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Vitru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在Vitru的地位亦然。但他这上坡路并不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他是借对了力才能轻轻松松地站在山顶，历史经验告诉他，这个位置最容易出事，上来得太轻松，站得又太高，人会不由自主地飘飘然，飘久了飘远了，就该被打回原形往下掉了，所以他行事愈发谨慎小心，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已经是深夜，Victor才走出公司，心里正盘算着去哪里吃些好的犒劳自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见迎面走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孟丽。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问候，不只是他，孟设计也今时不同往日了，曾经那个被全公司嘲笑的小丫头蜕去了丑小鸭的壳，漏出了自己真实的身份——总经理的侄女，Vitru最大的关系户，全公司上下谁敢再给她脸色看？

　　但他也不想和孟丽牵扯太多，领导的家务事大都是不该听不该问的那一类，礼貌问候已是足够，没成想孟丽率先开口叫住了他，“韦助理，才下班啊？”

　　Victor赶紧将耳机摘下来，摆出一脸公式化的笑容：“是的，孟设计回北京了啊，龙晟那边忙吗？”

　　孟丽使劲点头，由衷道：“是，我昨天才从杭市赶回来，有些资料需要总部签字，杭市那边特别忙，好多事，累死人了，可比在这里坐办公室享清福累多了。”

　　她把Victor当自己人，上来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诉苦。

　　“在这里坐办公室”的Victor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回：“哦，是哦。”

　　“我姑姑下班了吗？”孟丽指了指楼上。

　　“白姐还在忙。你找她？可以直接上去的。”Victor答。

　　“呃，不用了。”小鹌鹑赶紧摇头，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你帮我个忙，把这个交给我姑姑，好吗？”

　　孟丽手里拿着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Victor迟疑片刻，回道：“是龙晟的文件吗？要不孟设计还是辛苦明天再跑一趟吧？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白姐有什么问题，当面交流会更方便些。”

　　孟丽摇头：“不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就更不方便替你转交了，”Victor说得委婉，转而又动之以情道：“白姐很想你的，我想如果你亲自上去给她，她会很开心见到你。”

　　孟丽的眼睛来回转，狐疑道：“想我？你怎么知道的？”

　　Victor笑得职业又标准，真诚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却像是已经回答完了。

　　“你是不是，知道这里头装得是什么？”孟丽试探问道。

　　Victor摇头，一点要追问的意思也没有。

　　“你不好奇？”

　　Victor继续摇头，孟丽看他一点不按照自己预想的路子走，着急地倒吸了口气，可偏偏他那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只能碰个软钉子。

　　“要是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Victor道。

　　“等等，”孟丽发现自己在人情世故和心机手段上，不可能斗得过Victor，索性直接耍赖把手里的文件袋向他怀里一扔，边往后小跑边嘱咐：“记得给我姑姑啊，这个很重要的。”

　　托小鹌鹑的福，已经凌晨两点，白蕊的办公室内仍旧灯火通明。

　　孟祈云双臂抱在胸前，谨慎道：“我们怎么确定这些东西的准确性？”

　　白蕊拿出了几张照片：“这些，付大强的身份，他和父母的合照，他父母兄弟现在的住址，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和我之前在别墅里发现的一模一样，我已经证实过，这些肯定是真的。”

　　孟祈云摇头：“真假掺着来，才更容易真假难辨。你问没问丽丽，这些东西哪来的？”

　　白蕊提起小鹌鹑就一肚子气：“她手机关机了，我找不到她。”

　　孟祈云狐疑地拿出手机拨过去，滴滴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打便又是关机的电子音，“什么情况？要不我问问白树哥？”

　　白蕊赶紧摇了摇头，“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孟丽被牵扯进来，他现在是个局外人，但是只有当事情和孟丽无关的时候，他才会甘愿做个局外人。”

　　孟祈云回道：“现在她就是铁了心不接电话了，可这说不通啊，小孟丽能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

　　“她当然弄不来了，”白蕊道，“这还不明显吗？是有人给她的，让她给我。”

　　“谁？”

　　“好问题，谁呢？”白蕊挑眉，“谁能既知道我家的陈年旧事，又能查到这些证据，能指使小丫头心甘情愿跑腿，却又不肯亲自露面送给我，符合这些条件，又希望付大强完蛋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

　　孟祈云脸色突变，然后喃喃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孟盼雨。”

　　白蕊点头道：“除了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孟祈云眉头不由皱到一起：“她回来了？”

　　“不知道，也可能远程把证据寄给小丫头。”白蕊道，“当年你我年纪都小，所以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她未必也不知道，她现在把这些东西寄给我，你猜是什么意思？”

　　孟祈云翻着那些文件，道：“身份和家庭这些我们也有，这只能说明付大强的出身，白太君要是不肯信，这算不上什么证据。她这里面最有价值的就是那张渠大的毕业照，渠大当年的天才班里，有吴囡，也有付大强，还有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孟祈云按照下面的名字顺序，指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他们挨得很近，再放大些看，甚至能看到两个人紧握着的手。

　　“所以，吴囡是付大强的女朋友？”孟祈云推测道。

　　白蕊拿出了一份吴囡的入学资料：“你看，他们两个人的家庭地址是一样的，都是苓栖村。”

　　“所以，青梅竹马？”

　　白蕊拿出了另外一份陈年报纸，上面刊登着渠大天才班教授身故的新闻，客观地介绍了当年的情况，和她之前听到的版本不同，这个版本详细地描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天才班一名女学生毕业后失踪，家长联系不上便向学校讨要说法，章缘稹当众斥责学生家长对孩子缺乏基本的爱护和关心，只想将女孩子卖给婆家换个好价钱，学生家长气急之下抄家伙动了手，章缘稹当场毙命，但后续调查显示，章缘稹真实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只能说那位动手的家长选择的时机赶了巧。

　　“那个学生叫范春花，你看照片上有吗？”白蕊道。

　　孟祈云检索一番，然后指着第三排中间位置的女孩，道：“是这个。”

　　白蕊望过去，那个女孩白白净净，文文弱弱，温温柔柔，对着镜头腼腆地笑，在那样模糊的老照片里，也不难看到她的纯洁与羞涩。

　　“剩下的就都是转款记录了，”孟祈云道，“当年吴囡转给付大强的，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白蕊拿过来翻开，却突然发现后面有一页黏在了一起，夹在这些文件中，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过去，她看着上面的信息，递给了孟祈云：“十万，付大强转给范春花的。”

　　孟祈云不解：“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三十几年前的十万，那可是笔巨款。”

　　白蕊嫌弃地摇头：“这孟盼雨一看就是没上过班，哪有人给资料之前连基本的整理工作都不做，就这么一堆给过来的？好歹也要贴个标签画个Highlight吧？”

　　孟祈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总经理的派头。”

　　白蕊拎着那张纸：“没头没尾地，她想说明什么？”

　　“蕊蕊，目前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付大强和吴囡有关系，有经济往来，”孟祈云道，“还是不能说明付大强就是骗子。”

　　“那我们去一趟苓栖村吧？”白蕊想到了Victor的建议，“问问当地人知道些什么，吴囡如果真的那么神，肯定会有人记得她的，到时候这些人就可以是我们的人证。”

　　孟祈云耸了耸肩，还没来得及点头，突然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中，有几张纸的边缘处印着规律的瓦楞线痕迹。

　　“怎么样，去不去？” 白蕊催促道。

　　孟祈云神色微变，强装镇定道：“我最近因为你都快忙死了，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你也不能又让我去逼宫门又让我当小侦探吧！”

　　“是是是，辛苦孟二小姐了！”白蕊将文件归置好，上前搂住了孟祈云的肩膀：“走，姐姐送你回家。”

　　“就直接送我回家啊？”孟祈云斜眼瞥她。

　　“吃完夜宵再送你回家，孟二小姐想吃什么我都请客。”白蕊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