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我旧往，许我春朝》任北方

51、第 51 章 一周后，白

　　一周后，白太君一行人来到张般若的工作室，照样是雍容华贵的白太君，照样是花团锦簇的女孩们，只是张般若的庙太小，拢共四十平米左右的地方，还被平均地分出了十平方的办公室，十平方的会议室，剩下的边边角角凑成了公共办公区，零散做了四五个人。会议室就这样才装进两个小菩萨就装不下了，白太君也不掩饰嫌弃：“怎么租了个这么小的地方啊？”

　　“初创公司。”张般若淡定地回。

　　“哦哟，脏的哦。”她眼神示意身旁女孩，女孩立刻将座位和桌子仔细擦了擦。

　　张般若嘴角微微一抽。

　　“行，那就赶紧签合同吧。”白太君坐下来，想要速战速决。

　　张般若将准备好的合同递过来，道：“有几项条款需要和您再确认一下……”

　　话音尚未落，只听门口突然传来响动，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妈妈，”白蕊推门而入，非常戏剧化地对着白太君喊道：“我可以结婚生子，只要您停止投资灵泉寺的项目。”

　　张般若拧着眉头看向她。

　　她又……带着那拙劣的演技来了。

　　白太君也有些反应不过来，重新查看了一遍这穷酸的办公室：“这里……也不是……”

　　是啊，这里也不是Vitru，怎么她跟回自己家似的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周围的小姑娘们眼神里冒着好奇的光，不知道白小姐这次是演得什么戏码。

　　“你……”白太君脑子转了好几圈，想问的问题堆了一沓，最终她选了自己最感兴趣的：“结婚生子，和谁啊？”

　　白蕊抬头，发现不光是白太君，张般若也抱着胳膊正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的表情瞧着自己。

　　她狠了狠心，送佛送到西，演戏演到底：“和左言。”

　　她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名字。

　　周围的姑娘们个个面面相觑，左言大少爷的名字她们可谓耳熟能详。作为白太君的挚友，左家老夫人和白太君可是血洗过爱马仕豪掷过帝王绿的交情，两家的孙辈议亲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佳话。只是前一阵子还听说左家小少爷频频约会孟丽小姐，怎么一转头，郎才女貌的才子佳人就变成了侄女婿和姑姑的背德戏码？

　　“你说什么胡话！左言是丽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太君闻言，立刻拍桌子喊道。

　　“左言，其实是我的前任。”白蕊回答，这句是真话，但是她还是添油加醋地又补充道：“而且还是死缠烂打，执迷不休的那种。”

　　三分真里伴着七分假。

　　“那丽丽……”白太君想到了自己那可怜的单纯的无辜的小孙女。

　　Vitru办公室内，孟丽打了个喷嚏，她嘴上说着这是谁念叨我呢？下一秒就被手机上弹出来的美食广告吸引走了注意力。

　　白蕊赶紧解释：“这事丽丽知道的，第一次见面，左言就把这件事告诉丽丽了，他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况且左言可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我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孩子看着阳光单纯，其实心里很有主意的，丽丽和左言在一起，不就等于把小肥羊送进狼嘴里，您真能放心吗？”

　　白太君自然知道左言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阳光傻小子，他毕业后在自家公司里搞得那些动作折腾得几个董事会的老头子半夜起夜都得吸氧。但这世道多的是想要吃干抹净富家女的野心家，也不乏心术不正的富二代，左言在这些垃圾的衬托下，闪耀得像个青年才俊。何况，要是他能真心喜欢丽丽，有点心计也不是坏事。

　　可没想到，他竟然和白蕊搞到了一起。

　　女儿的风评在外，她平日只是假装听不到，没想到这次舞到眼前了，算一算左言年纪比她小了七八岁，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件事里，二人谁更离经叛道些。

　　白蕊继续劝说道，“妈妈，您想要的我们都清楚，只要您停止投资，我可以立刻和他结婚生子。”

　　这么多年，白蕊把糊弄她的太极上下里外打了个遍，本以为她的招数早用完了，今天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说法，要听话地结婚生子？

　　白太君不是好糊弄的，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对面张般若冷声对白蕊道：“你跟我出来。”

　　说罢不等她回应，就擒着她的手腕走了出去。

　　众目睽睽地，走了出去。

　　不对劲，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不对劲。

　　张般若将人带到了隔壁的办公室，这个庙和刚才的庙异曲同工，只是椅子少几把，反正都是一样的紧凑逼仄。白蕊还在打量的功夫，张般若已经口气不善劈头盖脸地声讨起来：“你要跟那个小男孩结婚？”

　　小男孩，他这样称呼左言。

　　白蕊倒是因为这三个字多了分得意，她摊手表示无奈，脸上满是刻意的俗套演技：“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舍得告你，就只能以身入局了，牺牲我的终身幸福，成全你张大设计师光明的未来。”

　　“白蕊……”他咬着牙喊她的名字。

　　“那你还要签吗？”白蕊像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张般若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直言道：“所以结婚是和白老师交换的条件，还是用来威胁我的？”

　　“那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聪明人就是好沟通，自己只需要随便演演，他就立刻全懂，白蕊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心内感叹，长得又好，人又聪明，哪里是石头嘛，分明是块璞玉。

　　张璞玉的语气带着些气恼：“我不就是你的一夜情对象，我为什么要在乎？”

　　嘴硬，但是气分明短了呢。

　　“你不用在乎，甚至我结婚之后，你也可以继续做我的出轨对象，”白蕊亲昵地摸着他的脸，“那可比之前在酒店更刺激。”

　　张般若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眉头紧皱：“你疯了。”

　　“我说了，我没得选。”她无赖似的回答。

　　“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这还真不是借口，”白蕊在旁边顺手捞了把椅子，嫌弃地用包掸了掸灰方才坐下：“说起来还是拜你所赐。你要是不去龙晟的签约会上找宛赢闹那么一出，她也不会逼着我拿这个项目，你知道的，我刚坐上总经理的位子，稍微有点闪失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这种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你之前不是不肯接灵泉寺的项目吗？”张般若挑着她话里的漏洞。

　　白蕊：“我也没说我要接，但是现在，你不能接。”

　　如果真的让张般若签下灵泉寺，那宛赢在下次的董事会上就可以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到时候她才到手没两天的总经理位置，准保鸡飞蛋打。

　　张般若的脑子飞速梳理着当下的情况。

　　白蕊不想让张般若得到灵泉寺项目，白太君把灵泉寺当作换阳寿的筹码，她要续命，要不就找张般若借阳寿，要不就等着天上掉孩子。

　　现在白蕊拿着自己当筹码，准备堵住张般若的路，可就算是她赌赢了，也并没有解决灵泉寺的根本问题。

　　“即使我推了灵泉寺，白太君把项目签给Vitru，你照样需要结婚。”他指出事情的漏洞。

　　“所以，还是需要你借她阳寿。只不过，条件变成——让她放弃投资灵泉寺。”

　　“……”这算盘打得，怕是要把做算盘的人都算进去了。

　　“只要最后灵泉寺的项目黄了，宛赢自然没得可说。”

　　项目没了，阳寿还要给出去，合着这笔交易里，白家母女两个人上下其手可着他一只羊照死里薅。

　　“所以你是要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夫人赔不了，我今天晚上有饭局，”她在桌子上放了一张酒店房卡，挑眉暗示：“完事之后老地方见，1307。”

　　“我以为，我不配让你使美人计。”张般若还是冷着一张脸。

　　白蕊笑得很甜：“这怎么是美人计呢？美人计是嫁给左言，和你，算是交易。”

　　“棋子也配和你做交易？”

　　“我现在给你原地升官了，打今儿起，你就是我的……棋友了。”

　　“不是对手？”

　　“当然不是，”她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当然也不会让你吃亏，这件事你帮我，回头我把美术馆还给你。”

　　“？”张般若原本以为她嘴里的交易指的是……桃色交易，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给他留了碗饭。

　　“我说过，只要你想要，美术馆永远是你的。”

　　“白蕊，”他道，“如果我还是想做灵泉寺的项目呢？”

　　“等我妈撤资之后我给你拉投资人，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拆了老和尚的庙造个你擅长的教堂给信上帝的那帮人住都行。”

　　“……”

　　“求你了。”她又开始使这一招，走过去抱住他，口气亲昵地撒娇。

　　可纵使张般若不自在，也下意识地会享受她的投怀送抱。

　　“我可以答应你，”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只要你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那你晚上来酒店找我。”白蕊的杏仁指甲，俏皮地敲了敲桌子上的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