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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电光火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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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再次上前,张般若一个转身将白蕊护在身后,生用胳膊去接,厚实的塑料格挡当空碎成几瓣,也让对方手下一慌。张般若趁机上前,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一把将手横在对方咽喉,另一只手钳制他的胸口,对方活动不得,喉间即刻发出激烈又含糊的喊叫声,张般若顿感不对,果然,借着月光他清晰地看到,门外又出现了两个人,手里竟还拿着家伙。
白蕊心道:这样下去不行。
打,张般若带着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对方三个人,当下唯一的办法只有:跑。
她寻摸一圈看了看,将一旁桌子上能够抱起的东西一股脑地对着他们扔了过去,灰尘弥漫在黑暗之中,肉眼不可见但却精准地窜进了喉鼻,呛得对方直咳嗽,她屏着呼吸将人使劲向后推,三个人顿时骨牌似的横歪竖倒,她立刻拉起了张般若的手,边向外跑边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可对方是三个成年男子,没两步就追了上来,距她不过半臂距离。白蕊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她已经能感觉到体力不支,但这些人不是保安,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自己?
这走廊不算短,两个人这样跑没有胜算,只听张般若声音低沉道:“我拦住他们,你去叫保安。”
他顺势将她向前拽了一把,接着力将她抡到了前面,在这不宽不窄的走廊中,他背身而立,挡住了对方三人。
白蕊想都没想,即刻拼命一般向外跑去,一出教学楼,就立马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声音在空旷的废弃校园内回荡,引得鸟儿都冲出树林,掠过月光。她一边跑,一边一声声不停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既然刚才有保安,那就一定有人能来救他,她寻找着有光亮的地方,就在距离求索楼不远处,巡逻室里正亮着灯。白蕊瞬间来了力气,向着那盏灯奋力跑去,中间的隔离带满是被随意丢弃的铁网,上面挂带着铁蒺藜,黑暗中,她看不清这些障碍,小腿跑过顿时被划出一大片的鲜血沥沥,她也顾不上疼痛,心里眼里都只有那处亮光,她必须拼命地跑,拼命地喊,那是今晚最大的希望。
可白蕊推开门,才跄踉入内,喉间的求救还没说出口,就愣住了。这房间的灯虽然开着,但屋内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桌、椅、床都没有,里面零散地堆着破烂垃圾,上面晃着一盏熏得黑黄的灯,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不对,这里没有保安!
这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像是夺走了她最后的希望,她痴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那那些人是谁?
开始的那些人又是谁?
现在要怎么办?
眼泪瞬间窜出眼眶,她不能回去,回去不仅救不了张般若,反而会给他添麻烦,她颤栗着试图去掏手机,才意识到刚才躲闪时,手机被张般若拿走了。
司机!对,还有司机!
那点希望的火苗又燃了起来,此时,她的腿上已经开始汩汩地向外淌血,她转身打算飞奔向来时的方向,可才一回头,就被眼前的画面定住了。
月光下,站着的是她熟悉的身影。
张般若就在不远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擦伤,嘴角渗着血,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他轻声唤道:“蕊蕊。”
白蕊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脑海中又冒出了无数疑问,然而这些她都顾不得了,随着长呼出的那口气,她只觉一阵天昏地暗,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是夜,医院内,白蕊发起了高烧。张般若处理过伤口后,便一直坐在她的病床前,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
白蕊似乎正在做噩梦,她低声哼着痛,她喊哥哥,喊得眼泪都洇在眼角。
张般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小声念道:“蕊蕊?”
“哥哥。”白蕊皱着眉,只反复说,“我疼,哥哥,我好疼啊。”
“蕊蕊,别怕。”他不知道怎样安慰她,白蕊发着抖,像是只可怜的小猫,暴雨夜里蜷缩在角落处的流浪小猫,一声声轻轻地说哥哥,说我疼。
张般若急得像是没头苍蝇,他试图使劲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可他又怕捏疼了她,让她的原本的噩梦更加可怕,他在旁手足无措地想要抱她,想要搂住她,却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同病房的老太太在旁看得着急,凑过来问道:“这丫头怎么了?”
张般若想回答,但喉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看着像是吓着了,你上床,抱着她,给她叫叫魂,说不定就好了。”老太太不懂那些科学道理,她看着姑娘哆嗦说胡话,就只能想到丢魂儿了,于是挥手示意张般若上去,可他半天没动作,最终老太太懒得再管,慢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张般若看着白蕊的眼泪开始缓缓向下流,他伸手轻轻地擦,才擦掉一颗,就又有新的一串珠子似的掉下来。张般若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小心地凑到她病床的一侧,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范围,接着,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
和张般若的身形相比,她是那么小,她抿着嘴唇颤颤地发着抖,看得人心都乱了。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昏迷中的白蕊似乎意识到他不是入侵者,他是保护者,便一股脑往他怀里钻,要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进去。
张般若小时候也听过这个说法,半夜里被吓到的人都会这样,被梦魇困住,浑身哆嗦,说胡话,那是因为鬼差在收魂,鬼差看到了跑出身体的魂,就当是孤魂野鬼顺道带走。那些阳寿未尽却被带走魂的人,身体就会这样。
他记得那时候,经常有年轻父母抱着孩子来叫魂,他那时看着乡亲们神神叨叨的举动,只觉得聒噪可笑。
他不信这个。
而眼下,他不这么觉得了,他甚至希望他所信仰的科学真理都是某个人编出来的谎言,这个世界其实就是迷信封建的那一套,只要白蕊能醒过来。他生涩地按照儿时记忆学来的话,低声在白蕊耳侧呢喃:“蕊蕊,回家来吧?”
白蕊不答,在他怀中颤抖着。
他又贴过去,小声道:“蕊蕊,回家了。”
他记得叫魂的时候,大人会抚摸孩子的脸,他有样学样地一遍一遍摩挲着白蕊的脸,轻得连控制手指的筋骨都被他压制得发麻,仿佛他再多用力一点,都会碰疼她。
“蕊蕊,回来呀,回家了。”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
终于,怀里的人渐渐安稳了些,她不再抖得那样厉害,张般若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喊得更加轻柔:“蕊蕊,回家呀,蕊蕊,回家了。”
就这样,他喊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张般若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层皮,他声音哑得听不真切,却仍旧一遍遍不死心地喊着,“蕊蕊,回家。”
半梦半醒间,白蕊微微地睁开双眼,张般若的脸上满是疲惫,那双清明的眼睛没了遮挡,近乎失焦地看着她,她恍惚感觉到面颊上有来自他的温度,是一丝丝的冰凉。
她迷糊地看向他,没有力气思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却看到身边人眼睛突然亮了,他温声对她说:“蕊蕊回来了,蕊蕊到家了。”
短暂地清醒后,白蕊依旧高烧不退,次日下午,他联系了孟丽,白树当晚就到了。
张般若沉声解释道:“她一直在叫哥哥,所以我就联系你了。”
白树看着病床上病怏怏的妹妹,询问道:“医生怎么说?”
“说她原本就得了流感,昨天又被铁锈划破了腿,体力透支加上抵抗力不足,现在也只能等烧退了再说。已经打过破伤风针,就是不确定有没有感染,血液情况还看不出来,要再观察。她一直在叫你,我想有你在,她应该会好些。”张般若和他同步了白蕊的情况。
白树却摇了摇头:“不是我。”
“什么?”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继而说道:“她喊的哥哥,不是我。”
张般若还没来得及再问,只见一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病房,他仿佛没有看到白树也看不到张般若,他眼里只有白蕊,他径直走过去,忧心忡忡地拉起她的手,轻轻唤她的名字:“蕊蕊?”
白蕊仍旧半梦半醒地分不清现实,轻轻呢喃道:“哥哥。”
龙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哥哥在,哥哥来了。”
多时的呼唤终于得到了回应,白蕊心满意足地拉住了龙亓的手,像是那颗一直恐惧的心终于找到了港湾,她餍足地笑了。
白树拍了拍张般若的肩膀:“我们先出去吧,他在就可以了。”
医院外,白树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抽着,张般若在旁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白树和白蕊长得不像,只是眉眼间偶尔的神情能看出几分相似,比如此时他的眼神,“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呢?”
张般若低头不语。
“喜欢她?”
他仍旧没有回应。
“别喜欢她,”白树的声音也不冷不热,“她不适合你。”
说罢,白树熄掉了烟,走开了。
他说,她不适合你,而不是你不适合她。张般若琢磨着白树的话,隐约觉得他在试图告诉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