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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使她感到莫 ...

  •   凤姜被窗外啾啾的鸟鸣声吵醒时,学堂内已坐满了学子。

      前桌兄台也不知何时坐了回来,弃了洪荒史,抓着阵法课本一阵抓耳挠腮。

      隔壁桌的两个学子头捧着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翻了两页,其中一个猛地将书扣在桌上,道:“张兄,依你之见,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我们真的马上就要见到二殿下了吗?”

      另一个亦放下书,望天,道:“李兄,不瞒你说,方才我已掐了自己一把,痛感很真实,我们没在做梦,这事平日里说出去,旁人定觉得我们在发疯,如今它竟要成真了。”

      这两个兴叹之际,后头又伸过来一个脑袋:“哼这有什么,不过是见见二殿下,我太爷爷还见过凤姜少君呢,我都没说什么。”

      两个一齐回头,眼里满是震惊:“什么!你太爷爷见过凤姜少君!”

      后头那个一脸自豪:“是呀,还是活生生的凤姜少君呢。我太爷爷同我们一般大的年纪时,住在昆仑山底,那时少君时常领兵出征,乘云来往于大荒与昆仑山之间,我太爷爷便是在那时,看见过少君好几次。”

      “那你太爷爷可有说,少君是什么样的吗?”

      后头那个挠着头:“这个嘛,我太爷爷他没说,再说,少君出行,我等普通的小神小仙能远远地望见一眼,都算是老天垂青,若我太爷爷真有那个气运窥得少君真容,恐怕我如今也不会在这与二位仁兄闲话这些了。”

      前头两个一脸失望,互相拍了一把肩膀以作安慰,张姓的朝李姓的道:“李兄,切莫气馁,既你我二人如今已有幸见得二殿下,见得凤姜少君,说不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姓的道:“张兄你如此安慰我也是良苦用心。”叹了一口气,“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吧。”

      距离三位学子一桌之隔的地方,凤姜眯着眼睛在偷笑。

      不知道这三个学子日后知晓了自己不仅见过凤姜少君,还同凤姜少君短暂做过一段时间同窗,会作何感想。

      凤姜撑着头,想象那般画面,觉得十分有趣。

      忽地,大门处传来两声扣门声,接着是一声轻咳。

      学子们闻声望去,见是山羊夫子了跨进大门,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山羊夫子未着平日里常穿的粗布旧衣,转穿了书院为夫子们备制的一身正制长袍,青底绣着绿云纹,一手抬于腰间,昂首阔步地踏上讲经台,清了清嗓子。

      学子们正襟危坐,满眼期待地伸长脖子,状似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鸡。

      山羊夫子环顾一圈,欣慰的笑了笑,抚着花白的胡须,郑重其事地宣布:

      此番能请得二殿下拨冗亲授阵法课,十分的难得,十分的荣幸,望重学子珍重,又文绉绉地讲了通规矩,大意是今日这节课,乃是半节理论课,半节实战课,后半节课,将由二殿下亲自出题,考证众学子于阵法一道上掌握得究竟如何。

      一通话讲完,山羊夫子踱出门去,对着门外客客气气地拱手作了一个礼。

      门大敞着,太阳洋洋洒洒地铺进来,天光最胜之处,走出一位青年,青年着了一身玄衣,墨发以银冠束起,缓步而行,行至讲经台旁,顿了顿,执起一本阵书,转过身。

      学子们瞪大了眼睛。

      学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四海十洲的传闻传来传去,怎么没一条传闻传说二殿下他本人其实比传闻生得好过百倍千倍。

      台上的青年,玄衣及地,腰间系一条银色宽腰带,身姿高挑,却不精壮,极宽的肩下是瘦削的腰,虽瘦削,却一点不瘦弱,眉眼是华丽的,神色却淡到极致,未及生艳,转而暗生一股如芝如兰,遮云又闭月的气质。

      上天似乎对二殿下格外厚待,把所有令人艳羡的品质都赠与了这位惊才绝艳的青年。

      凤姜亦略有些意外。

      绕是她已与流景相处了多日,有时对上那双静若深潭的黑眸,还是会有片刻失神。

      如今流景穿了不常穿的黑色,这种感觉更甚。

      玄衣以细密的银色丝线绣了游龙纹样,缀在衣角,这样的衣裳,唯天君一脉的后人可以穿着,一向只见于宴会、朝堂或战场。

      今晨流景来寻她时,穿的一身白色晨袍,他站在晨光里,戏弄她,虽然同样没什么表情,但比之此刻,随和许多,亦温和许多。

      此刻的流景,周身冷肃,面上亦透着疏离,看着很不好接近。

      或许这才是九重天的二殿下为大多数人所知的样子,或许她平日里见过的或恣意或使坏的流景,才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一种从而有过的微妙之感,打着结,扭着旋,从胸膛升起,九曲百折地涌上心头。

      她还未深究那股感觉从何而来,周遭的学子已匆匆翻开了书。

      凤姜重新做回学生后,认真听讲的第一节课,开始了。

      ……

      说是自鸿蒙始化,天地二分之初起,世间万族便以龙凤二族为首,然凤族一惯骄傲避世,就如当今众仙都知的凤君不爱理俗务,又如史籍上记载的少君最不喜与同僚交际应酬。

      龙族则不同,龙族素来好战,且人才辈出,古有应龙神与宸胤上神,今有当代天君,年轻的这一代龙族,则以九重天上的二殿下为翘楚,二殿下甫一记了事,便被天君送去了宸胤上神处修炼。

      宸胤上神早已避世不出,四海十洲的神仙,大多只能从口口相传的故事与只言片语的古籍里遥遥一睹宸胤上神的传奇风姿。

      因此,闻听宸胤上神亲自教导出来的二殿下要讲经授课,坐不住的不仅是学子。

      就如此刻,学堂紧闭的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群夫子,头发花白的,乌发童颜的,一齐围在门外,聚精会神地探听着学堂内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山长从夫子堆里走出,站到廊下,背手望着学堂外的一池清水,长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二殿下这堂课讲得深入浅出,鞭辟入里,令我这照本宣科的老东西深感惭愧啊。”

      李夫子也跟着挤出来,笑着凑到山长跟前:“山长您又谦虚了,若您是照本宣科,那我们这些夫子岂不乱讲一通了。”

      又一位夫子道:“那可不成,若果真如此,老夫怕是明日就得向王君请辞了。”

      山长俯天长笑,伸出手一圈点:“诸位同僚瞧瞧,整座书院就属这两个家伙的嘴最不饶人。”

      一众夫子随着山长笑开了。

      屋内,山羊夫子站在角落,目光慈祥地巡视堂下的学子,很是满意。

      学子们今日格外乖觉,一扫往日没精打采的样子,精神头格外足,眼神处处透着睿智,忽而抬头作思考状,忽而点头似小鸡啄米。

      学子们头眼忙着,手也不得闲,直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三头用来听讲,六臂用来翻书。

      不过学子们翻来翻去,才发觉二殿下根本没按着书讲,竟是翻了个徒劳。

      二殿下弃了旧式的书本,弃了何为阵、为何需要阵、阵的起源与发展这类追其根本又不发人深省的问题,从九类大阵讲起,以方阵作始,以梳阵作尾,又讲了奇正相生、因地制宜的道理。

      凤姜拖着腮,难得清醒地听了会儿课。

      她有些感慨。

      摸着良心说,她与应龙神虽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理论也通,但要将其中关窍掰开了揉碎了讲与旁人听,并因材施教,可能确实不如流景讲得通透。

      就如蛇阵,她用得得心应手,自认无人能出其二,但若有人请教起来,囫囵说几句通知的道理她倒是没问题,再多的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而流景却能讲得出 “先攻其左,后攻其右,次盈万尺,行疾而攻密,以势克敌,方可胜之” 这样精炼,又不失文采的道理来。

      讲这样的道理时,青年坐于讲经台上的一张低矮长桌后,墨发一丝不苟地垂于肩上,面上亦是一派的云淡风轻,讲完,羊脂白玉的手端起长桌上的青玉杯,浮两下茶沫,淡淡地饮下一口茶。

      如此往复几次,一杯茶渐渐见了底,九类阵也讲到末尾,山羊夫子拎着茶壶,两步靠一步地趋上前添茶。

      添完茶,山羊夫子立在一旁,又重申了遍后半堂实战课的规矩,十数盏月牙花灯自袖中飞出,悉数落于学子桌前。

      “稍后二殿下将亲自出题,考究你们对阵法这门课掌握得如何,座中学子,凡寻到解法的,可往这花灯中注入一道法力,点亮花灯,花灯最先亮起者,可获得一次解答机会,解答机会每人仅限一次,至于对错与否,将由二殿下亲自评判。”

      凤姜瞧了瞧那小巧的月牙花灯,偷偷施了道书,布了个结界在花灯上罩着。她后半节课的任务,便是确保自己面前这盏花灯绝不会被点亮。

      袅袅的茶香几次飘起又落下,二殿下终于执笔,落于一张宣纸上,曲折几转,一道幽蓝的光芒自纸上飞出。

      蓝光飞到讲经台上空,渐渐绘出一片平坦的荒原,接着,荒原之上又多了数万身着铠甲,手持长戟的神兵。

      神兵呈四方队形,最外侧的以长戟与袭来的魔族做抵抗,内部则适时顶上外侧换下的空隙,以一圈为一换,次第往外换去,神兵之力不竭,已隐有击退魔族之势。

      就在这时,天上忽地降下一个四方的法阵,合丝严缝将神兵罩在其中。

      法阵降至齐地,竟未见停歇之态,带了万钧之力,继续往地底压去。

      顷刻间,以这方法阵为中心,荒原裂开巨大的裂缝,巨浪自缝中涌起,滔滔地朝地势最低之处涌去。

      神兵卷在滔天的巨浪中,攻势与变幻之势皆受阻,魔族则凭借法阵制造的优势,占据高点,发起猛攻,企图对神族来一场瓮中捉鳖。

      不过片刻,神族颓势已初显。

      到此,游走的蓝光渐停,讲经台上方的画面停留在数万神兵挣扎的这一幕。

      台下,长桌上的玉杯盛着山羊夫子新斟的茶水,饮茶,讲究一个合宜的温度。

      二殿下俯身饮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此阵,乃是我方才讲的第一类阵,方阵中的一种,其形四方,故得名四方阵,今日只讲这一阵,时间以一炷香为限,一炷香内,你们需寻出破解此阵之法。”

      四方阵,是一个很基础的阵法,也是学子们很熟悉的一个阵法,阵法寻常,可这滔天骇浪,却一点也不寻常。

      此话一出,满室的睿智眼神瞬间消散了,学子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相同的两个字——茫然。

      这般年纪的学子,大多生于太平盛世,没打过仗,上过战场,身边大几率也没什么上过战场的长辈。

      只因一切的战乱,都在四万多年前彻底终结,关于那场混乱的一切,如今只能在史书上窥得片面。

      是以,他们感到茫然,这是一件正常的事,却也是令人感到唏嘘的一件事。

      凤姜叹息的同时,抬眼再看了下这方小天地,从天而降的四方阵,滔天的洪水,这样对峙的战势,竟让她看出一两分莫名的熟悉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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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一周两更~如果有榜单加更会在作话说明哒,爱大家,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