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音烬骨·哑弦渡》鲤摇金

7、岳山吞魄 商徵羽

　　商徵羽的睫毛结着冰霜。
　　她躺在监察司禁地的冰玉床上，心口琴弦刺入宫无弦的胸膛，将两人的血脉连成诡异的共生体。玄鸟刺青正从监察使后背爬向她的手腕，像一条汲血的锁链。

　　意识空间·千音冢

　　九具焦尾琴悬浮在血月之下，每张琴上都钉着具半透明躯体。商徵羽赤脚踏过音阶凝结的地面，足底传来黏腻的触感——那些暗红色纹路竟是用凝固的琴声编织的血管。

　　“第九任宿主。”第一张琴上的女子抬起头，她左眼是岳山形状的琴孔，“你可知晓，为何我们都是女子？”

　　商徵羽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地抬起，指尖自动拨响身旁琴弦。凄厉的徵调中，女子天灵盖钻出数十根琴弦，将她扯成四分五裂的音符：“因为商氏女子，最适豢养琴魂啊。”

　　第二张琴的老妪在狂笑中炸成血雾，第三张琴的少女开始剜出自己的耳骨。当商徵羽被迫奏响第七个音阶时，她发现自己的裙摆正在融化成琴弦。

　　“住手！”
　　宫无弦的声音穿透意识屏障。商徵羽右眼的岳山瞳突然剧痛，竟窥见现世中的宫无弦正用骨戒剜出心脏处的律骨——那是根泛着青光的焦尾琴「商」弦。

　　现世·血髓阵

　　角霜白看着宫无弦将琴弦钉入商徵羽眉心，惊恐地发现监察使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冰玉床下的阵图渗出猩红血髓，那是用监察司死囚的音魄熬制的禁药。

　　“你竟敢用换髓术！”角霜白的银铃触到阵图瞬间化为灰烬，“这邪术会让徵羽姐永远困在......”

　　“困在琴魂与宿主之间的缝隙，总比被彻底吞噬强。”宫无弦嘴角溢出血线，他后背的玄鸟刺青已完全转移到商徵羽身上，“去取乱弦盟主的青铜铃，那里面封着......”

　　床榻突然炸裂。商徵羽周身爆出九重音爆，每一重都凝成历代宿主的怨灵。宫无弦的右臂在音波中化为白骨，却仍死死护住她心口跳动的岳山瞳。

　　意识空间·弦刑架

　　商徵羽被钉在第九张焦尾琴上。琴身伸出无数带倒刺的琴弦，正缓慢地勒入她的关节。第八任宿主的残魂贴着她耳廓低语：“当年他们剖开我腹部取琴魂时，胎儿已七个月大......”

　　现实中的剧痛在此刻共鸣。商徵羽看见宫无弦正用断箫切割自己的律骨，那根「商」弦在两人之间拉扯出粘稠的血丝。她突然意识到，这些琴弦在通过血脉共鸣汲取宫无弦的生命力。

　　“杀了我！”她在意识空间嘶吼，琴弦却趁机钻入喉管。
　　“你舍得让他独自背负二十年血债吗？”第四任宿主突然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商九霄的琴魂可一直在等你们相残......”

　　现实中的商徵羽突然睁眼。
　　她染血的指尖刺入宫无弦心口，在监察使惊痛的目光中，硬生生扯出了那根维系彼此的「商」弦。岳山瞳迸发的青光里，她终于看清琴魂真正的模样——那是无数根寄生在宫无弦心脏的黑色琴弦。

　　“原来你才是琴魂本体。”她嚼碎涌上喉头的琴弦，任由那些带刺的丝线穿透腮帮，“宫无弦，二十年前你被种下的不是律骨......”

　　冰玉棺椁突然从地底升起。商徵羽在彻底堕入黑暗前，听见角霜白撕心裂肺的呼喊：“徵羽姐不要碰那棺材！里面是......”

　　她的指尖已触到棺内冰冷的尸体。
　　那具与宫无弦面容相同的男尸，正握着半卷焦骨调全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