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烛照无明 商徵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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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徵羽割裂第三根琴弦时，角霜白的音寿烛火已燃至发梢。少女鬓角的白发像一道雪线，在无间音墟的阴风中猎猎飞扬。
“徵羽姐，他们在用烛火定位我们。”角霜白突然拽着她撞向青铜铃阵，雪鸮残影在背后炸成血花，“乱弦盟的追魂雀以音寿为食，盟主亲自来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琉璃穹顶突然龟裂。数百只青铜算盘珠倾泻而下，每颗珠子都映出同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商徵羽嗅到熟悉的焦木气息——和父亲焚琴那夜萦绕在井口的味道一模一样。
“徵羽侄女，你比九霄预估的早醒了七年。”乱弦盟主的声音带着琴箱共振的嗡鸣，他手中转着两枚血灯笼，灯芯竟是跳动的琴弦，“不过用音寿换答案，倒是颇有你姑姑商徵的风范。”
商徵羽突然按住狂跳的心口。玄鸟图腾在皮肤下游走成锁链形态，她看清盟主腰间悬挂的青铜铃——与二十年前枯井外响起的镇魂铃纹饰相同。
“当年往井里扔火把的，是您吧？”她将琴弦缠在指间，青焰照亮对方面具下的疤痕，“难怪要戴面具，毕竟被焦尾琴反噬的灼痕，药王谷也消不掉。”
乱弦盟主大笑震碎三盏人皮灯笼。他掀开面具右半侧，露出与宫无弦七分相似的眉眼，只不过那皮肤下涌动着琴弦般的凸起：“不愧是九霄选中的容器。但你以为琴魂为何偏偏选中你？因为商徵那贱人抽魂时，给你种下了......”
话音未落，宫无弦的玉箫破空而至。监察使浑身浴血，折断的玉箫竟重组为焦尾琴缺的那根「徵」弦。他背后的玄鸟刺青完全剥离皮肤，化作实体扑向乱弦盟主。
“小心音寿陷阱！”宫无弦拽过商徵羽的瞬间，她看见他心口浮现焦尾琴岳山的虚影——正是自己右眼异变的模样。
乱弦盟主突然敲响青铜铃。商徵羽耳中的琴曲骤然变调，音寿烛火不受控制地开始倒流。角霜白的白发急速转黑，但皮肤却浮现老年斑——这是透支百年音寿的征兆。
“盟主想要的是逆转生死。”商徵羽突然看透青铜算盘的排列规律，“你当年被焦骨调反噬，需要新鲜音寿重塑肉身——所以二十年前才配合商九霄布下锁魂局！”
她将最后三根琴弦刺入地脉。玄鸟图腾顺着音律脉络烧穿琉璃地面，暴露出下方真正的交易场——数以万计的青铜棺椁悬浮在血池中，每具棺盖都刻着音修者的名字。
商徵羽找到了自己的棺材。
棺内躺着具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尸，心口插着焦尾琴的「羽」弦。更惊悚的是女尸手中的玉珏，正与商徵从琴魂处获得的半枚严丝合缝。
“原来我才是焦骨琴的祭品。”商徵羽突然轻笑，她扯断心口所有琴弦扎入血池，“盟主可知晓，无间音墟最忌讳什么？”
整座地宫突然寂静。回音娘破碎的声带从血池伸出，缠住乱弦盟主四肢：“她...她质押了全部音寿...”
商徵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举起玉珏。完整的商氏图腾在虚空展开，那些流转的音符竟与监察司封印阵同源。她将燃烧的音寿烛火按向图腾中心，所有青铜棺椁同时开启。
“无间音墟第三戒——”她瞳孔完全化作焦尾琴岳山，青焰在发梢燃烧，“活祭品不得参与交易。”
血池沸腾如焦骨调终章。商徵羽在意识消散前，看见宫无弦的骨戒融化进她掌心。那些被抽离的琴弦重新生长，只不过这次缠绕着监察司的玄鸟纹。
角霜白的尖叫从极远处传来：“徵羽姐！棺材里的尸体在和你融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烛照无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