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海更深》Claudette

33、第 33 章 “啊，怎么

　　不过甲儿后来还是挨揍了，他没想到是自己和父王串通露馅了，只是觉得是自己嘴角的糖块没擦干净露馅了。

　　和父王一起罚站了一天一夜之后，甲儿被明令禁止不准再去陆上了。

　　可他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随着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他有时候会偷偷地自己一个人浮出水面，在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情况下，对着海平面远方四处观看。

　　有时候能看到掠过海面的鸟儿，有时候能看到人族前来捕捞的小船，有时候，还能远远地看到陆上的情形——那儿很热闹！

　　偶尔在人迹罕至处，他也敢大着胆子去岸边站一会儿，不过仅仅只是一会儿，到了时间之后，他就会扑通一声跳入海底赶紧回到父王娘亲身边。

　　父王娘亲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目前他的胆子就这么大！

　　不过海底的日子实在是平静啊，平静到，甲儿和娘亲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了。

　　娘亲每日在东海四处飘荡，他每日也在东海四处瞎晃。

　　某日狭路相逢，遇见的那一刹那，娘亲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随口说道：

　　“甲儿好像又长高了哦。”

　　哦？

　　“真的吗娘亲？我真的长高了吗？”

　　“好像是的哦。”已经飘走的娘亲声音自远处远远传来。

　　啊，真的？那太好了。

　　他终于不是那个小矮子了。

　　兴冲冲地跑去找父王——他要去找父王量身高！

　　是的，父王就是他身高的一把尺子，而且是最最精准的那把尺子。

　　第一次量，嗯，只到父王小腿。

　　后来又在东海闲逛，和娘亲再次碰见，娘亲又随意道：

　　“嗯，甲儿好像又长高了呢。”说完又施施然飘走了。

　　留下甲儿又是在原地狂喜，然后再去找父王量身高！

　　“父王你站直了。”

　　“站直了我要好好看看，娘亲说我又长高了呢。”

　　敖光任着孩子摆动，老实说，他其实在找人。

　　从小腿——到膝盖——马上再到大腿，大概是东海的水养人吧，小龙就这样呲溜溜地长。

　　“我又长高了哈哈。”甲儿沉浸在自己的狂喜中，而每当这个时候，父王总会问：“你娘亲呢？”

　　“呃，娘亲在……”

　　奇怪，怎么父王老是找不到娘亲，自己怎么就能天天偶遇娘亲呢。

　　哦，甲儿有点意识到了，会不会自己老偶遇娘亲，是因为娘亲在避着父王在外面偷偷瞎逛？

　　极有可能……

　　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看见娘亲，她总是敷衍地跟他说句话然后快速地飘走了。

　　看在父王帮了自己的份上……

　　“走，我带你去找她。”

　　甲儿拉着父王的大手，去到他和娘亲经常撞见的地方。

　　那是一处偏僻空旷的海底花园，花园里有海草，有珊瑚，还有无数探头探脑的小生物，娘亲好像每次都在这修炼。

　　甲儿也不是闲人，他每天在东海也很忙的，将父王带到以后，他小手一甩，就要走了——有一群小跟班正等着他呢。

　　此时花园里，应龙正闲适地被海水托举着，老实说，回东海久了，日子慢慢趋于平静，她还真得自己找点乐子。

　　身体随着水波一下一下往上，等到达一定的高度以后，她会全身心的放松下来，然后在海水里的浮力下，再慢慢往下。

　　嗯，就是要这种全身卸力的感觉，什么也不用问，什么也不用管——不用带孩子的生活，就是如此惬意~

　　一次次地往上，再慢慢往下，如此循环往复……

　　敖光站在海底，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落下，这一次，他接住了她。

　　身体乍然被人托住，应龙微微抬起眼睛觑了一眼，哦，是笨蛋。

　　她不在意，再次向上，再向下。

　　旁边的笨蛋跟傻子一样站在她身子底下，一次一次乐呵呵地接住她。

　　他就想要跟她这样一起玩，哪怕是无所事事地在东海消磨着时光。

　　甲儿哒哒走了两步之后，听见身后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父王娘亲这样子……为了不被发现，他又躲在一处海草后面，就这么呆呆地仔细看着父母——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父王和娘亲两个人就跟小孩子一样，在那一直玩着这个幼稚的游戏，这个游戏，连他都不玩哦，父王还笑得那么开心。

　　嗯，颇觉得有点不解地站在那，甲儿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父王和娘亲的这一幕吸引——虽不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原来父王和娘亲单独呆在一起是这样的……

　　“老大，我们走了啦。”身后有一群小卫兵过来，告诉他它们又找到了一处寻宝地，他们要一起去探险。

　　甲儿置若罔闻，他依依不舍地看着父王和娘亲，看了许久，直到身后妖兽催促，他觉得，自己的探险也还是十分重要的，于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一幕，他将海草拨好，又哒哒哒地走了。

　　*

　　好久之后的暖阳午后，深海里。

　　“探险。”

　　“笨蛋。”

　　“探险。”

　　“笨蛋。”

　　“探险。”

　　“笨蛋。”

　　应龙手里抓着一些小石子，正在排列组合，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看样子好像在二选一。

　　仔细看看，左边是“探险”，右边是“笨蛋。”

　　她手里的小石子一边一个，正在快速消减。

　　等到手里最后一个小石子扔完，石头停留的方向是右边，也就是“笨蛋”那一边。

　　“啊，怎么会这样！”看此情景，应龙仰天长叹。

　　坐在她旁边的笨龙见状悄悄抬起眼睛，探究似地瞥了她一眼之后又迅速垂下，做出一副老老实实又默不作声的样子。

　　连日来她天天在寝宫里扔小石头二选一，不敢说每次，但是绝大多数，这最后一个小石头都落在了“笨蛋”那里。

　　“怎么会这样？”应龙还在不可置信中，居然天意如此！帮她选择了“笨蛋”！

　　甲儿站在底下，看着娘亲这样，他也是有些不解。

　　娘亲自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喊“笨蛋”“笨蛋”，据他所观察来看，这个笨蛋应该不是在说他吧？

　　毕竟他聪明得很。

　　“娘亲，选择了笨蛋会有什么坏处吗？”甲儿认认真真地询问道。

　　敖光闻言瞥了儿子一眼。

　　“没有什么坏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坏处的话……选了笨蛋，那我短时间内就不能出去探险了。”应龙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哦，是不能出去玩了吗？”甲儿沉吟，他想了想爬上去安慰娘亲。

　　“娘亲好好养身体，等好了再带甲儿一起出去。”甲儿小手拍拍娘亲的后背，他天真地以为，娘亲如果再出去的话，还会再带着自己的。

　　敖光闻言摸摸妻儿的头，将她们的身体拢在怀里，那一本正经却又憨傻的脸上嘴角却又有点掩藏不住。

　　暂时出不去了捏怎么办……

　　此后过了好久，又是这样一个绵长的午后，应龙在龙宫里仰天长啸：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她好想出去玩！

　　这次照例是笨龙陪在她身边，他又有点愧疚又有点安慰地道：

　　“等孩儿生出来就好了。”

　　哦，等孩儿生出来，啊，那还要好久！

　　“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应龙猛地一拍桌子。

　　敖光忙着安抚这只“暴躁”的霸王龙，手忙脚乱地给她面前摆了一堆小玩意儿。

　　有用砗磲壳做成的空竹、鱼皮做成的拨浪鼓、海草做成的小船、还有一些材质各异的七彩琉璃球……

　　这些“杰作”，都是这位响当当的笨蛋做的，做这些，可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这些干嘛？这些给甲儿玩吗？”

　　“这些是给你的。”敖光声音低低的，可任谁听，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羞涩与欢喜。

　　海底时光悠长，这些都在她的陪伴下做出来的。

　　难得她能这样一心一意地陪在他身边。

　　看着眼前一堆好看又稀罕的小物件，应龙随意抓起一把七彩琉璃球，然后一下一下往远处扔。

　　远处是一群珊瑚丛，一颗颗七彩琉璃球被扔到珊瑚丛里后，那一处显得更加七彩夺目了，这是笨蛋精心设计的，此游戏就有如投壶游戏一样，砸到了珊瑚丛里才算赢。

　　应龙一下一下扔得起劲儿，该不说不说，这笨蛋还是挺会制造小玩具的，将来哄孩子肯定很有一手。

　　哦，不对，他本来就很会哄孩子，甲儿就算是被他一手带大的，现如今被哄得不知东南西北，一同傻傻的。

　　这点父子俩倒是一脉相承。

　　眼下这个可不能再遗传此笨蛋了，应龙心里祈祷。

　　因为并不知道妻子心里在想什么，敖光此时心里乐呵呵的，他自顾自地沉浸在一种喜悦中，一种能和她天荒地老的喜悦中。

　　自她怀孕后，他们就没有一日分开过。

　　“哎。”应龙在不知不觉中，又叹了口气，一直喜滋滋的敖光这时候抬起头来。

　　“好羡慕甲儿……”此时身为娘亲的应龙，真情实感地羡慕起孩子来了。因为这小子，眼瞅着父王娘亲最近都没空管他了，他每日东奔西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整日整日的不见人影，潇洒极了。

　　“他每天到处玩。”应龙又羡慕似地说了一句。

　　甲儿最近是有些勇猛无敌了，自从身高长到父王大腿那里以后，他每日带领着自己的小跟班满东海里乱窜，灵活的小身影遍布东海各个角落。

　　岸上去不得，海里还去不得嘛，小龙在海里，简直游刃有余。

　　“若你想，我带你去。”敖光急忙道，在东海嘛，哪里去不得。

　　“我才不要！”应龙一口拒绝，怀着孕身体总归不是那么轻便了，出去玩也不好玩！

　　那怎么办呢？敖光低下头来，开始认真思考。

　　应龙见状又拿起了一堆小石子，开始二选一了。

　　她又这样了，从初初知道自己怀孕开始，就开始不信邪地二选一了，仿佛真的不相信天意教她如此。

　　“探险。”

　　“笨蛋。”

　　“探险。”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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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光最喜欢看她认认真真掷石头的样子了，专注又可爱，就连最后生气都很生动。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掷的最后一个小石子，都是“笨蛋”，难道真的有那么巧吗？

　　正想着，那最后一个小石子又落在了“笨蛋”处。

　　只见应龙仰天长叹：

　　“啊，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