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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要去做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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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屋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灌了青野它们三天药,在得到所有人一致义愤填膺的谴责后,甲儿终于意犹未尽地将碗收起来了。
“可是,你们真的不吃了吗?”他边收边依依不舍地问。
“不吃了!”
大家声音坚定。
它们被灌了三天药,现下终于能重见天日,谁还想吃那个药,大家连屋子都不想呆了,只想出门去。
“可是,”甲儿继续放慢动作:“你们在河底被呛到了,身体还有亏损,真的不吃了吗?”
“不吃了!”大家声音更加坚定!
甲儿最后真情实感地嘟着嘴:
“可是,可是在河底,那个东西还在蚕食你们的能量,你们身体还没恢复好哦……”
“不!”
“吃!”
“了!”
“哦,好的。”
虽然已经将河底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青野它们,但是它们还是坚持不吃药了,甲儿也没有办法,那不吃就不吃了吧。
甲儿不情不愿地将碗筷收拾好,他还不忘提醒大家:
“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我娘亲哦。”
他指的是喂大家药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他娘亲哦。
没办法,他到现在屁股还痛。
众人无语,自己做了“坏事”还怕别人告状,那干嘛还要做?
甲儿心说它们不懂,看别人喝药但是自己不用喝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那场景十分舒心。
大家若听了一定会想暴打他的头。
等都收拾好了一行六个人走出木屋,甫一出来,几个小家伙就忍不住惊叹出声——哇,放眼望去,族里现在已经大变样,只见目光所到之处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且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瞧着就是热火朝天生机盎然的景象。
可不是么,自从村子里恢复了水源,大家的生活就恢复以往了,那昂扬的生命力又回来了,每个村民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干劲。正巧这时候族长要求说要挖河道,那大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满身力气无处用——大家势必要将这河道早日挖成。
于是族里从前那广阔的边界平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已经被挖出的一条宽阔的大道,那大道从雪山脚下一直绵延,看样子要一直延伸到最下方那层平原流域去,且族民还在里面不断地挖。
站在河道附近,看着那足有十来米宽,又有几米深的绵延河道,众人惊讶到失声:
大家挖得好快啊,这才几天啊,就挖了这么宽这么深了,且还在往前头蔓延,整个河道放眼望去只见人头攒动。
甲儿看着这场面很兴奋,他举起手炫耀:“我也有自己的专属铲子了哦。”
他手上拿了个巨无霸的大铲子,铲头比他脑袋还大。
看着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拿不拿得稳。
后来事实证明,他是拿得稳的。
艳阳天里,宽阔的河道热热闹闹的,就是乍一看过去,里面的人个头参差不齐。
从前只有身强力壮的在里头挥铲,如今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里面挥铲,且各个脸上洋溢着坚定与决然,仿佛不把这条河道挖通誓不罢休。
挖河道这件事,大概率成了牧云族全民劳动的一个象征。
不过这可不是应龙要求的,她只要求那老族长安排人挖一条贯穿村落边境的河道,哪知道那老族长治负责传达,不负责管理,本来只该让写年轻力壮的去挖的,现在发展成了全族的第一大兴事,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只要得空了,总要拿着自己的铲子去河道里挥舞两下才好。
所以如今,遥遥看过去,那河道里的人个子参差不齐,几个高的中间就夹杂着几个矮的,不过大家都很卖力。
其中某一条河道里,甲儿在里面挥汗如雨,他正在奋力挥舞着铲子不断地挖。
他力气大,挖来挖去不知道累,铲子挥舞之间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青野它们跟在他后边,只有吃土的份。
那些更矮的,连土都吃不到了,只能吃灰尘。
“哎。”青野看不下去了,他为了弟弟妹妹们伸手制止。
“甲儿,你不累么?”怎么就跟个永动机一样的转个不停呢?
累?累什么累?甲儿想。
他一会会就挖好了,过会儿他还要去前头去开凿呢。
“我不累啊。”他随口答,甚至觉得很好玩,可是等精神昂扬地掉转头一看,他发现身后的大家各个灰头土脸、像一群刚从泥塘里挣扎出来的小兽。
哦,怎么会这样,大家是没有挖土技巧的吗?
先不管了,他这一上午要把这里挖了半米深。
身后的几人脸上灰蒙蒙的蒙着一层土,几乎都看不出表情来了。
大家知道这家伙很能干,但是不知道他这么能干啊。
认识这么久,有听到他喊过一句累没有?
没有。
有听到过他说过要休息没有?
没有。
天呐,什么品种的生物如此天赋异禀,还有他那个很可怕的娘亲……
青野暂时说不出话了,他作为这里最大的哥哥,很想给大家打个样子,但是遇到甲儿……他要吐血了……
“这里的土好松软哦,铲子一铲就下来了。”甲儿边挖边点评。
“是嘛……”
呵呵,这儿是唯一一片没有林子的地方,太阳直晒,整个河道就属这儿最硬最难挖……
“嗯,可好挖了。”甲儿边挖边继续嘟囔,看他忙得停不下来的样子,青野它们颓然地一屁股坐下。
看着小龙弯腰的身影,手上铲子生风似的一下接一下,金宝好奇:
“甲儿,你怎么干活这么卖力?是有什么目标要完成吗?”
金宝刚问完,霎时间又有一道高昂的带点不可置信的声音叫道:
“是不是你娘亲逼你的?”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大家心头都冒出了同一个猜想,有可能哦。
这么小个孩子,平白无故的干活这么拼命干嘛呢?这不是被逼的是什么?他一个人干的活抵得上一个成年妖兽干的活。
成年的妖兽还知道累,这小孩他还不知道累……
只要想到这个,大家心里莫名有一股子愤慨升起,饶是那对象是小伙伴的妈妈,它们此刻也觉得这人十分十恶不赦。
怎么能如此逼迫自己的孩子呢?
甲儿并不知道大家的脑海里天马行空都想到了些什么,他只是很大声地说:
“我要锻炼身体,只有身体锻炼好了,才有资格下山去村子里做祭品!”
娘亲告诉他,只有身体锻炼好了,才有资格去那个村子里做祭品!
而身体不好的小孩,人家是不要的!
而他,要为那个村子里的人做贡献!
“祭品?”
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对啊,祭品。”
甲儿有自己的宏伟大愿。
早前出的那躺村子,那个村长说的话发人深省,令人记忆深刻,回来之后甲儿思考没多久就跟娘亲说他愿意,且已经做好准备了,哪知娘亲告诉他他身子板太弱了,坐那儿人家不要,得把身体练得棒棒的才行,于是甲儿为此开始努力了。
这挖河道就是绝佳的机会,甫一开始,他就百分百投入,势必一铲子一铲子给自己身体挥舞结实了,练得壮壮的,到时候就能去山下给人家做祭品,辅助施法!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甲儿自认为完美无瑕。
又能帮娘亲干活,又能锻炼身体,又能去帮助别人。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任谁知晓了他这个计划,都会夸他是个上古聪明蛋,保证都赞不绝口。
只是众人听到他这个讲述,脑子一片空白。
事情极度的离谱让它们的大脑暂停了思考……
做祭品?
不是,这小子知道做祭品是什么意思吗就在这练?
他娘亲知道祭品是做什么吗就愿意让他去?
所以这就是这小龙这么卖力干活儿的原因?
他要去给人族的村子里给人家做祭品?
大家的表情都很难耐,有句话谁也说不出口:
“傻小子,你被你娘亲骗了!你被她骗了啊!”
这年头,谁敢用小孩做祭品?谁还敢轻信那些旁门左道阴符邪法的术法?
而且据他描述那个村子,早就荒败了,日薄西山之下,什么挽救的法子都没用。
看着大家一时之间难以形容的表情,甲儿璀然一笑:
“你们都很羡慕我吧。”
“……”
大家静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承接着大家的眼神,甲儿就更有使命感了。
谁不羡慕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一个村庄呢?谁又不羡慕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拯救这个村庄里的无数子孙后代呢?他可太厉害了!
想到此,甲儿又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干劲儿了,他决定,待会这里挖完,他要去前头开垦!
说干就干!他开始更是着急的挖土,铲子挥得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这勤勤恳恳犹如老牛一般的身影,大家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你被骗了啊,你被你娘亲骗了啊。”
“什么?”
“这世上哪还有什么需要稚子献祭的祭品啊,你被你娘亲骗了啊!”
大家声嘶力竭,企图制止住深深被骗的小龙。
“不可能。”甲儿自顾自念叨,他还在继续挥铲。
大家真的怕他累着了,于是一个一个的死命来拉。
“你娘亲真的骗你了,她可能只想给你找个活儿干,让你不那么无聊。”
“是呀是呀,甲儿,你娘亲骗你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但很快,它们就说不出来话了,因为甲儿那个很可怕的娘亲……她来了。
啊啊啊啊她真的来了,她正在向它们款款走来,远远看着步履轻盈,行若流云。
啊,大家被吓得一时噤声,谁也不敢再到处瞎喊了。
可随着眼角余光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大家的眼睛又忍不住抬起来。
甲儿的娘亲固然可怕,可她……可她实在是太美了啊,美得这一群孩子们,全都强忍害怕但又忍不住去看,眼睛往上瞄得快要飞起。
只见眼前来人身穿一袭水蓝色袍服,连头发也是水蓝色的,霎时看着就跟雪山脚下盈盈奔腾的河水一样,清冽而又温柔,让人移不开眼……不止如此,待走得近了,众人还发现,甲儿的娘亲整个人的周身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七彩祥光,日光一照,流光溢彩,看上去简直美轮美奂。
真是好美啊,众人一时忘了害怕,都看得呆了。
应龙并不知道坑里的那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家伙们在想什么,她今日来只有一件事——是来监督自己的崽崽的。
鉴于他上次一声不吭地跑去做了那么危险的事,她现在开始搞突袭,就突然来看看他有没有在干坏事。
离河道还有一段距离,她远远就看见几个灰头土脸的小身板正坐在坑里。
看样子还挺忙的,几个小家伙的身体感觉都要被坑给淹没了。
特别是自家那个,好像最矮,最容易被淹。
她只能看到他一个头顶。
随着应龙越走越近,她并没有注意到有几个小家伙盯着她已经盯得痴了,她只注意到自己的崽崽。
哇哦,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脸上灰扑扑的,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吗?
走到河道旁,还没等众人有反应,应龙目标精准地一把拎住坑里的小龙,随后拎在半空中左右看看。
左转转,右转转,甲儿的后脖领子就被娘亲这样攥在手里。
青野它们倒吸了一口气,它们就看到平时活泼厉害又力大无穷的甲儿,如今跟个小鸡崽一样被他娘亲拎在手里,甚至还被他娘亲在半空中转了转。
“咦,脏兮兮~”
应龙拎起孩子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说完,她开始拍孩子身上的泥土。
她就是出去几天,回来之后,自己的孩子就变成这样了。
哎呦,多么脏的小龙啊,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就连脸上都是沾染的脏兮兮的泥巴。
应龙一边拍一遍转,手上孩子的衣服就好像放了多年的陈年旧布一样。
拍来拍去拍出来的都是灰尘。
那些还坐在坑里的小伙伴们看这景象看得惊呆了,平时生龙活虎的甲儿如今在他娘亲手里就是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团子,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呜,娘亲,你干嘛?”
甲儿觉得自己被吊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了,然后娘亲的手一直在他身上“啪啪啪啪啪”,那熟悉的“屁股”痛感开始袭来,他的手脚开始扑腾。
“我看看你身上有多脏呀,怎么搞成这样子了?”应龙手下不停。
甲儿听了嘻嘻笑:“哈哈,我在锻炼身体呀,我要锻炼好身体然后下山去做祭品。”
他说得十分自豪。
“哦,是吗?”应龙扭过脸来看着自己的小家伙。
“对呀。”甲儿一脸天真无邪。
“哦,那你们都是来帮他的吗?”应龙对着坑里的其他小伙伴们说。
青野它们乍一看到甲儿的娘亲对着它们说话,它们一时无措又兴奋,无措是没想到甲儿娘亲会和它们说话,兴奋是甲儿娘亲居然和它们说话了,她真的好美啊,美到几个半大的孩子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方才见面时的那点恐惧早就已经被抛到身后了,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家伙就已经挨个地迫不及待地先点头了。
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只觉得眼前的仙女在跟它们讲话,也不论讲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反正点头就对了。
应龙看着坑底的几个孩子连同自己的儿子都呆呆的,十分可爱,她一下子就心软了。
“真的吗?”
几个小虾米还是不住地点头,一下一下像小鸡啄地。
实在是太可爱了,应龙想着想着,觉得这么半大点的孩子能闯什么祸呢,无非就是喜欢玩耍呗,她应该任由他们自由自在地玩呀,管他脏不脏呢。
想到这她小心地放下自己的孩子,对着他屁股拍了拍道:
“你还是去玩吧。”
“哦!好哦。”
甲儿如同重获自由的鸟儿,扑腾一下就又下到坑里了,下去之后,他还转身认认真真问娘亲:
“娘亲,是不是我只要努力锻炼身体,修习术法,就可以顺利下山去做祭品啦?”
“呃,”面对儿子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应龙难得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她刚想回答,就见坑底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个个目光炯炯。
甚至那一群小伙伴们的眼神比当事人更加炙热。
面对着那一双双渴望真相的眼睛。
应龙咽了咽喉咙,随即声音坚定地说道:
“对……吧,不过你先锻炼,把身体锻炼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娘亲!”
得到了娘亲的肯定,甲儿十分兴奋,他犹如已经获知了无比正确的答案。
然而此等回答其实已经十分明显……
青野它们神色复杂地看向甲儿,只觉心里有话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