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破局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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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罗斯似乎不太聪明。
——玛丽向他展示什么叫作魔法，结束后成功收获了两个大大的问号，左眼一个，右眼一个，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这就是魔法？”他指着花瓣上的水珠，他记得一分钟前他才给这个没什么用但必须精心照顾的东西浇了一整壶水……所以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蠢货，我要它活过来了，你们这些笨家伙不要天天给她浇水啊！”
前途无限的小魔法师在罗伊将手伸向起死回生的白花前就抱走了花盆，罗伊胳膊一扭，手最后的降落地是头顶。
他嘿嘿挠头。
玛丽看着实在不忍直视，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她来到这种地方，没有玫瑰堡好看，人也没有安娜她们有趣，做朋友吗？可是她已经有了欸。
好无聊，罗伊好笨哦，有一句话是什么来着？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魔法……嗯，罗伊好笨哦，继续做小偷不是更好吗？
玛丽觉得放弃自己长处的人是笨蛋。
可罗伊倒觉得这位出自玫瑰堡的小妞是个认不清现实的傻瓜。
他听到了哦，和他一样有着脏兮兮抹布颜色头发的小女孩偷偷称呼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
“妈妈。”
玫瑰堡没有继承人，这里的孩子都知道。格洛里安大人也不会把继承人送到这儿。
因为这里的孩子都是孤儿啊。
小小姐小少爷能在这群孤儿的手里学到什么？抢劫？诈骗？还是逃跑？难道是吐口水的祝福？
得了吧，家里有地的贵族才不会把他们家的小孩带到这里。罗伊不是蠢货，他知道规则，这是“学校”，这里的所有小孩，无论是凶狠的还是冷漠的，真正的蠢货还是无药可救的天才，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学习！
所有人都在“学习”。
以为自己是例外的只会被抛弃。
罗伊可怜她，这个出身玫瑰堡有名无姓的人，他们都一样。看在相同的发色，看在她神奇的魔法，看在她虽然糟糕但还在坚持的教学，就像对米哈伊尔一样，他给予忠告：“你可不是大人的女儿。”
他提醒她注意影响。
不是小姐的小姐却恩将仇报，火星跳到他的眉毛上。
好好好，他再也不当好人了！
“你懂什么？每个人都有妈妈，她就是我的妈妈！”
那你为什么摆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玫瑰堡的玛丽，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啊，傻瓜。
——“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你们一样是来当学生狗的？”江意可越听越不对劲，眼看学生制服要套到头上了，她一个大跳紧急闪避，躲到临时搭档的背后，“我难道不是过来视察学校环境的领导吗？”
“你们校长呢？校长就是这样对我们玫瑰堡？这样很不尊重哦！”
罗伊从没有感受到这么多的目光，他都要烧焦了，身后的人却没有一点心虚，反而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躲，还虚伪地安慰：“安了安了，有我在，别害怕。”
又不是他违抗学校命令，他怕什么怕？
不过。
“你真是领主大人的孩子？”
虽然没有一点母女情，但事实的确就是这样。江意可点点头：“所以安心吧各位，我又不是你们的敌人。”
而且她过一会儿就走了，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小姐，听说你找我？”
江意可也就和身边的小朋友多说了点话，这所看着不怎么正规的学校校长就这么火速赶到现场，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是你——
“辛格！你不是管玫瑰堡的吗？”
“这里就是玫瑰堡啊，小姐。”辛格微笑回答，“以及，小姐还不是大人的法定继承人哦。”
难道她不是亲生的吗？
江意可来不及问了，因为紧接着年轻的辛格抬起手指向她，手腕的珍珠在光下泛起一片粉色的光晕：“抓住小姐，本次考核记优，综合加二十。”
诶？这不对劲吧？继承人这个身份没有就没有吧，可辛格小姐你不是爱我们玛丽把她视作孩子吗？有这么对亲爱的小孩吗？
“你们别过来啊！”
聚集的魔力够了，江意可大叫一声准备走人。
“干！”
——又一声尖叫，树上的麻雀吓得赶紧飞到另一边安静的树头躲避地上的骚乱。
江意可在被人潮吞没前只能绝望地呐喊：“你们不要过来啊！”
不是她想逗这群小孩，这是真的绝望！学生什么的她都当了十几年了，在梦里做做其实也没什么，但她的魔法呢？她身体里充沛的魔力呢？怎么像死了一样动不起来了！
她难道不是魔法少女吗？
“小姐选择束手就擒吗？”
女人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很近，近到仿佛就在江意可面前，明明隔着一堆前仆后继的小孩才对，怎么就那么近了？她一闭眼就被孩儿们给拿下了吗？要不要这么丢脸啊！动不了魔力就真是渣渣了？
“小姐？”
辛格还在说话，却像是找不到她一样，轻轻念着这一道称呼。
“小姐，果然还是小姐啊。”
江意可不明白她的叹息，她不是已经送到这位大义灭亲的校长跟前了吗？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些什么？赶紧铐上她让她好好学习吧！
但她似乎压根就看不到她……
江意可仰着脸，而且她怎么觉得辛格向上拔高好大一截呢？
珍珠的粉光突然射向地面，没错，像激光一样的射法，江意可被刺得眼睛眯了起来。与此同时，辛格低头对上了脚下的阴影。
“哦，不是小姐，是我们的维洛斯大人啊。”
“人鱼珍珠对魔物无效。”
几乎是在声音落地的瞬间，被主人注视的倒影飞出一支黑色细箭，射到空中箭身又变成展开的花苞，在极致地绽放后又迅速凋零。
辛格捧住本该落地的羽毛，这些用来迷惑视线的道具。
“维洛斯怎么来了？”
维洛斯并不时时刻刻和玛丽在一起，毕竟它可不是什么幼崽保姆！
这个时候，它其实是在睡觉。
脱离异界的第二年，维洛斯仍需要大量的睡眠来链接这具躯体与世界的新联系。它在深层次的梦境世界里学习关于世界的新认知，掌握当下它仅有的新能力。
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可毫无征兆地，它从梦里醒来了。
上文说过，高傲的维洛斯大人不屑做任何物种的宝宝保姆，它来见玛丽，只是想看看没有它在旁边盯着，这个人会有多狼狈！
哈，竟然被一群平庸至极的小鬼逼到尖叫！
不就是被禁锢魔力吗？你的手，你的脚呢？就这么闭上眼睛变成虔诚的羔羊？
维洛斯看了一眼坐视这一切甚至还是推波助澜者的女人，它知道，这又是那个人类的鬼安排。
真正的魔法师应该和魔法为伍，而不是和什么都不是的小鬼玩过家家游戏。
理所当然，维洛斯带走了不属于这里的魔法师。
“老维，好样的！”
被维洛斯卷走的江意可放声大笑，如果维洛斯还是毛茸茸的小鸟样，她绝对会狠狠亲上好几口。
好诶，不用学习了！
看看她的魔力活过来没有？
好消息，流在血管里充斥每块肌肉的魔力回应了主人的呼唤；坏消息，它们晕晕乎乎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在此期间，就让江意可的好朋鸟维洛斯守护她的安全吧！
“嘎！”
当事鸟维洛斯拒绝“好朋鸟”的称号并把它的好朋友丢到装满苹果的木桶里。江意可背着酸痛的肌肉以及几颗硬得像石头的苹果从在地上打滚的桶子里爬出来。
“抱歉抱歉哈……”
从事发到结束，一次眨眼的时候，水果摊老板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的苹果就滚得到处都是。而那些向来不会因为障碍就停下的脚步把它们踢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孩子们灰扑扑的手上。
那些没人养的小贼！
“咳咳……”
卡在喉咙的苹果块令他窒息。
江意可跳起来给他背部来了一下：“不用谢！”
“你的苹果我买了，账单就交给后面那些人！是的，就是大热天全身带甲连脸都看不到的人，哎呀，你看！他们来了！”
江意可赶紧跑人，但地上跑的总比不上天上飞的。
于是逃窜的小孩举起双手，对着二楼横栏上看热闹的乌鸦求救：“老维！老维！求带飞！”
维洛斯不想管。离开了禁魔区域，她不可能一点魔力都用不上，现在这样装模作样就是想偷懒！维洛斯可不是纵容的保姆！
“老维，老维，你饿了吗？”
“老维，老维，你能吃奶油吗？”
“老维，老维，要不我们来一串炸甲虫？”
维洛斯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古怪，暂时判定是中了不知名的诅咒，不然它怎么能忍受玛丽的无能还让她得寸进尺更加肆意妄为了呢？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维洛斯想打爆不知羞耻的人头，但翅膀扇向发顶，它看到一张傻乎乎的脸傻乎乎地说：“老维，你今天好温柔哦。”
该死的诅咒！是谁操控了它！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并不想伤害我，我又没对你生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嘎！什么叫你对我生气？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生气？玛丽，明明是我对你失望透顶才对！”
“好的好的，抱歉了，让你失望了哈……所以你要吃烤甲虫吗？”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饭桶嘎？尊贵的维洛斯大人不需要进食！”
江意可只能一个人笑纳两份异世界街头美食。
酥酥脆脆的，如果再辣点就好了。
“你不给我吃？”维洛斯的确不需要靠吃这种垃圾补充魔力，但它说不吃，玛丽这个不懂尊卑不知感恩的家伙就真的不给它了？她知道什么叫尊敬吗？维洛斯炸了，“你竟然不给我！”
江意可的头部感受到久违的疼痛。
她捂着被维洛斯攻击的伤口，要老板再来一——
“一串？”恶魔低语。
“十串！老板！再来十串！”无形的钱包就是无尽的钱包，玫瑰堡的财政，嗯，就决定是你了！
可维洛斯这个一看就不会吃的臭鸟还不知满足，它又来啄人了：“十串？”
“我把这个烧烤架买了进献给你怎么样？维洛斯！”
维洛斯大骂：“你是我见过最差的寄主！”
江意可建议不成反被骂，也生气了：“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坏鸟！”
一人一鸟就这么当街对骂起来，挡在烧烤摊前十分影响生意。
“仁慈的小姐，你和……”
“嘶嘶——”
白色蒸汽冒了上来，不是来自架子上的食材，是下面燃烧的炭火。
江意可回头：“老板，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到火里去了。”
“哎哟！维洛斯你不讲武德！”
维洛斯这次不再留情，看到玛丽两只手都抱住了脑袋，它总算感到一种抚慰似的安心，也告诉她从头上飞过去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执法队？执法队不是穿着绿色制服臭屁得不行吗？”
维洛斯觉得玛丽的脑子似乎被它给打傻了：“什么制服？油绿绿的脏袍子吗？玛丽，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些家伙也害怕吧？”
怕什么怕？未来这是她的兵！当然，江意可不会告诉维洛斯这是关于玛丽过去的梦。
等等，只是玛丽的梦吗？
——米哈伊尔！
江意可懊恼地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
她为什么不能改变米哈伊尔的死亡结局？那是因为她一直在改动的只有她的世界线！所以她为什么会忽略这点，忘记和她一起来到这个梦境的米哈伊尔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啊。
还有杰瑞西亚，她来了这里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安全？
维洛斯挡下正要自我伤害的某人的手：“你疯了？”
江意可不敲自己了，双手换成揉脸，力气大到脸上发红。维洛斯看到她还揪起自己干巴巴的脸颊肉喃喃自语：“这真的是我？我有这么人渣吗？”
人不人渣维洛斯不知道，但她脑袋确实出毛病了。维洛斯想，要不要把人送回去看看脑子？
好在江意可赶在维洛斯说话前率先发言，避免疗养院结局发生：“你有看到执法队在追什么吗？维洛斯，我说说我的，我看到了血。”
这双充满阴霾的眼睛突然就闪闪发亮起来，其中的生机和活泼如此刺眼，亮得维洛斯跳上毛茸茸的头顶踩了又踩。
这样的转变可不是什么好征兆，沉沦总比清醒好。
维洛斯理着羽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维洛斯维洛斯维洛斯……”
蚊子一样的碎碎念。
“你又要做你的好人好事了？”维洛斯的语气听着十分不屑。
江意可仗着维洛斯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就在偷笑——不，是没有掩饰地笑：“呐，我就是为解救人民大众来的你信吗？维洛斯。”
“只是一个小偷。”
影鸦丢下这句话就飞上了屋顶，也很快飞过了街道，回头看时，猩红的眼珠里，只有河流一样吵闹的人群。
拐角的阴影变成泥潭，气泡咕噜咕噜冒出一张黑溜溜的笑脸：“是紫眼睛的男孩吗？”
“你认识他？”
这话说来就长了，千言万语就是一句：“老维，你可把我害苦了！”
维洛斯：“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