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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崩坏75%   这是一 ...

  •   这是一个快乐的故事。

      平平无奇的女孩误入另一个美妙的国度,为此她离开了亲爱的家,也失去了她应有的姓名。但收获是很可观的,她成为这个梦幻国家的公主,以公主之名,行公主之事。

      人们喜欢公主,公主也无所不能。

      公主是亲切的,高傲的,聪慧的,可爱的,强大的……公主的话,除了最冷漠的国王,没有人不敢遵从。就连这位最严厉的国王,国民们都知道,她只对唯一的公主网开一面。

      于是公主就这样在属于她的国度自在地玩耍。

      最美味的佳肴,最瑰丽的奇珍,最奢华的盛宴……世间的一切都摆在公主面前,任她挑选。公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的日子过得舒心极了,比今天更好的只有明天。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了。有一天,公主嫌弃闺房里的梳妆镜花了,连她的脸都看不清了,好脾气的公主难得发怒,有机灵的商人连忙送上一面镀银玻璃镜,那是从遥远的南方来的礼物,代表着自省和反思。公主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看到的,是镜框上飞舞着的象征爱情的白鸽。

      公主自认还没到情窦初开的时候,但为了宽慰商人的心,她收下了这份祝福。

      一面全新的镜子在前,公主迫不及待换上新衣,可奇怪的是,平整的镜面是空茫茫一片,既看不到公主动人的脸蛋,也看不到公主身后堂皇的背景。

      公主不敢置信,为什么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呢?她叫来左右的仆人,问她们能在镜子里看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的公主。”仆人回答。

      另一个仆人笑着说:“公主,我们的镜子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这只是一个装饰物。”

      是这样的吗?

      一晃而过,两张不同的面目似乎浮上了这片如静水般的平面,公主再一眨眼,看到的依旧是精美的空荡。

      公主恍然想起,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正体验的,只是一场古怪的美梦。

      “你说,虚假世界里的镜子怎么能照出真实的现象?”

      “你说,到底世界是假的镜子是假的还是因为我是假的?”

      维洛斯听不懂玛丽的胡话,既然玛丽决心拖延时间消极对待,那么就需要它这个严厉的主人来推她一把了。

      这次的推手,维洛斯选择了它的脚爪。为了能够在林间轻松地跳跃或者栖息,禽鸟的爪子从来不会像它们的羽毛那样光彩动人,它是坚硬的、粗糙的,不像人类的手掌,既柔软,也薄得像张纸片。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顺畅不过了,兽与人的交握,红色浸透白纸。

      维洛斯惊讶她没有用任何的防护魔法,就连地上那个死去的人类都知道用魔力护住他的要害,如果不是艾德文的倒戈,他不会这么快死去……而在它眼前,这位天赋卓绝堪称天才的魔法师,竟然像个普通人对待普通乌鸦一样,用手将能够撕裂血肉的长爪含在掌心。

      她失去血色的嘴唇翘起一角,仿佛是在说:老维老维,这就是你要我见的血吗?

      见鬼去吧!

      维洛斯的确是想要这个被人宠坏的魔法师见见血,但这份血不应该,不可能,也不会是来自玛丽……

      鲜血属于敌人。

      它要告诉她的,是对待敌人——

      “松手!”维洛斯警告,“你的魔力就是用在这上面的吗?”

      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无理又愚蠢地借着伤害己身来得到大人的妥协,维洛斯不吃这套!它可不是她的人类妈妈!

      即使它是,这个时候的孩子也并不需要一位母亲的拯救,她有自己的问题,她任凭自己流血,不是因为她在逼迫向她施压的人,仅仅只是因为她忘了。就像她抓住维洛斯的手,不是为了阻止,而是她需要一个握手。

      她从来都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

      以前她迫切地寻求,可是现在——没过去多久的现在,她害怕了。

      她可以说这些都是假的,她所经历的都是不真实的,那她呢?

      如果说真是真实,假是欺骗,那么江意可代替了玛丽,这才是最大的虚假!

      她真的能成为玛丽吗?

      她问她自己。

      “你真的认为我是玛丽吗?”

      她问维洛斯。

      跟它说这些做什么?维洛斯觉得此时此刻它应该割下她碍事的手!

      “死丫头!你为什么总是要逃避!别再说你是个上什么奇怪义务教育的小学生了,你难道还以为你是个多吃点就能得到夸赞的孩子吗?”

      维洛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可维洛斯也没有隐藏它的答案。

      哈,义务教育!哈,小学生!

      维洛斯从来没有掩饰过它的态度不是吗?她有什么可惊讶的?可既然不是惊讶,那又是什么在她的胸腔里燃烧?如果是愤怒,维洛斯看起来倒是比她更愤怒。

      它总是这样,家长式的怒其不争,她初来乍到的确是有许多地方需要去弥补、去学习,可这不包括眼下这些!

      假如她听从维洛斯的安排,把杀了米哈伊尔的家伙给宰了,这算是为朋友报仇吗?米哈伊尔是她的朋友吗?杀害米哈伊尔的人难道只有那么一个吗?

      假如她抗拒维洛斯的安排,后面呢?后面又能做什么?打倒维洛斯?很遗憾,这不是打不打的问题,事到如今她对维洛斯也下不了手。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伤害呢?

      那伤害自己?她不是舍己为人的圣人,再说捅一刀重开?发生的事也不能改变。所以就这么像根木头像块石头像个非生命的物质无视发生的一切?她恨自己还是个人。

      她什么都不想做,她也什么都不能不去做。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维洛斯要求玛丽完成的事情,外面的维洛斯也常常这样,她不会拒绝,因为这对她存在帮助,帮助她适应这里的生活甚至这个身体附带的人际关系!可这个呢?摆在眼前的事实分明在告诉她,过去维洛斯对她说的,就像缺德老师对补考硬撑的学生说:你其实是年级第一,只不过失忆了丧失所有的学习知识,不用担心,你现在只需要重新跟我再学一遍课程就可以重回巅峰拿回你失去的一切了!

      可去你的吧!

      她不会再考……呸!是玛丽还是江意可,都不会再上维洛斯的当了!

      可火焰永不停息。

      她还是想要个肯定。

      “我的名字——另一个名字——不是以玛丽为名——是知之甚少的——你认为我所逃避的——那个义务教育小学生的名字——”

      “维洛斯,你告诉我,现在站在眼前的我,你认为我是谁?”

      她盯着红眼中聚集的风暴。

      “说出它。”

      血一滴滴往下落,落地时溅开粉色的水花。

      哦,下雨了。

      在雨水完全打湿这无耻家伙的羽毛前,女孩松开了那只血淋淋的拳头。

      “……你走吧,维洛斯。”

      她不要再问了。

      她该走向她应去的地方。

      “意可!”

      维洛斯获得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开爪上讨厌的东西,可有些液体已经结成血痂干巴巴粘在它的趾甲缝里,这让它心烦意乱,而莫名其妙发狂的人类又站在了屋顶边缘。

      “你要逃跑吗?”

      这真是个老问题。

      “你觉得呢?”不知道是该叫回原来的江意可还是继续叫玛丽的异乡客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

      此刻她注视着它,黏在脸上的湿发全被她捋到发顶,但脸上还剩下一层轻薄如面纱的笑意。

      哦,装点无事发生的假面。

      维洛斯看她发黑的嘴唇动了就知道她要发表一些不知所谓的发言了,她还耸了耸肩,又是老一套,维洛斯看惯的模样,似乎一切回到原点。

      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它竟然已经习惯这个稚嫩灵魂中时不时出现的古怪深沉,看她似乎一瞬间长大,又似乎还是个混蛋,毫无人类尊崇的谦虚美德:“维洛斯你也许说得对,灵魂,哦,灵魂!现在的我真是个天才啊!”

      身为当事鸟的维洛斯清楚最后一句话它绝对没说过!

      可自我夸赞的人类早就彻底沉浸在虚幻的胜利上了,维洛斯就算扑过去打碎她的迷梦,她也只会无故给它冠上“嫉妒”的王冠!

      还有这该死的雨水!维洛斯讨厌躲也躲不开的水!

      狡猾的艾德文抢占了最干燥的庇护所,维洛斯推开它,也对雨中毫无形象的家伙嘲讽:“让我们看看天才创造了什么好东西!”

      混蛋的脚踏了出去。很惊奇的一幕,因为她不依靠外物,整个人完全是浮在空中。骄傲如维洛斯并不会为此多看这个叛逆的奴隶几眼,直到人在它眼中消失。

      “不是她们看不清镜子,是因为我看不清镜子。”

      “重开也不是这个世界给我的底牌,是我认为重开是我的底牌。”

      ——根本就不需要死亡为代价。

      “为你的人类朋友报仇嘎,杀死他。”

      “天才。”

      “嘎?”

      她盯着这只羽毛还是干燥的维洛斯说:“我觉得玛丽真是个天才,也许我也会是?”

      当然,她明白是一回事,具体应用就是另外一回事。

      魔法,魔力……似乎是玛丽与生俱来的能力,大脑才有个想法,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运转,全身的魔力依照自己的轨迹,不需要思考,也没有多高深的理论,在魔法发动后的第三声心跳,她来到了过去,或者说,从未来来到现在。

      当然,时间还要往前走。

      维洛斯不理解人突如其来的自夸,也受不了人的夸耀。它自认为是个严厉的老师,要纠正学生身上存在的所有恶习。

      ——僵在半空的翅膀在虚幻中变得扭曲。

      “小姐,真正的表演才开始呢,可别离场啊……”

      维洛斯她下不了手,这个煽风点火的坏东西她毫不客气!

      火热的上勾拳就此降临,赐予这个无面人新的外貌——燃烧的无面人。

      维洛斯睁眼,看到同伙被烧得狼狈也没什么反应,欣赏一下这团上蹦下跳的明亮火焰,它对纵火犯吩咐:“拿出这样的力量为你的人类朋友报仇嘎,杀死他。”

      什么意思?

      飞起的尘埃与倒下的躯体拥抱、分离。

      分离……

      分、离。

      “呕——”

      她对米哈伊尔本人其实真没有这么大的意见,但这是分装的米哈伊尔。

      世界是呕吐袋。

      yue——

      才第一次失败,积攒的不适就再也不能忍耐了吗?

      不想大吐特吐。

      但还是忍不住啊!

      “yue——”

      “小姐?小姐你醒了!来,我们喝点水吧。”

      安娜的脸一闪而过,床上的女孩翻过身拒绝了这道请求,继续她的沉睡。

      “小姐这样会呼吸不畅的。”女仆对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自己还在睡觉的小姐说。

      小姐不语,只是一味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床突然下沉。

      装着装着已经睡着的人突然惊醒,但即使睡了一觉,她也没有和人交流的欲望。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是她挽救米哈伊尔失败的世界线还是玛丽过去的世界线?

      时间回溯用了太多,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小姐?”

      床边人嗓音低沉柔和,果然不是安娜,安娜从来不敢这么亲近她。

      不过她知道这个人是谁。来这里前她不会知道,进来这么久了,玫瑰堡地图她都熟了!

      “辛格不是来看望你的,辛格是来告诉你问题的答案。”

      “她不会爱一个孩子。”

      冰冷的话从充满慈悲的叹息中泻出。

      “可你爱我。”

      这句话一出口,破案了,这是玛丽过去的世界线,那些说过的话又重新从她的嘴里诞生。

      这种过去的影响在回溯的过程中是必不可免的,并且每回溯一次,这种影响力就在加深,现在已经得寸进尺到她变成表演玛丽的演员了!

      就算这真是她不曾知道的过去也不能忍受!

      不能再在这样的世界线里待下去了!

      床上的女孩一个翻身,辛格看到如此充满活力的小姐也是笑了,双眼充满家长式的鼓励。

      “是的,我爱你,我们没有人不爱你,你是我们的孩子。”

      “可她是我的妈妈!”

      江意可——配合演出的人无比确认她现在的意识属于谁,对这道孩子哭声的来源持否定态度,这绝对不属于她!她分明是要跑路!可玛丽的身体有自己的节奏。

      辛格安慰她:“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她的孩子。”

      江意可擦着不受控制自动分泌的眼泪,这次魔力流动出奇的慢,是因为她变得更小了吗?还好回溯还是能用的,她把流到下巴上的眼泪擦干净就可以走人了。

      但就这样走了?

      喂!她流了这么多眼泪可是什么都没得到啊!

      不甘心空手而归的某人恶向胆边生:“辛格小姐,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辛格没有什么是不能对她抚养的孩子说的,尤其是在孩子这么伤心的时候,她不会拒绝孩子流泪的请求。

      “我该怎样才能杀死玛丽最爱的母亲?”

      辛格觉得她是听错了。

      “我要杀死她。”

      这句话更简单,也更直白了,不存在一点让人误会的缝隙。

      辛格温柔的脸庞变得冰冷,僵直的面部线条令她看起来像戴上一张粗制的面具。

      不像玛菲的疯狂,她看起来更接近一种死物的冷。

      但江意可相信她是爱着玛丽的——

      没有什么外物进入她的身体,只有冷意,一个冰冷冷的拥抱。

      “没有人能这样对大人,即使是你,玛丽。”

      僵尸一样的手摸着孩子的脸,如果没有这么冰冷,这会是个无比怜爱的动作。

      “大人是降临此间的神明。”

      请问这个“神”是战力还是种族?

      江意可来不及问了,冷得像具尸体的辛格小姐的脸在她眼中消失。现在她坐在草地上,暖暖的阳光把人晒得暖烘烘的。她看到玻璃碗的雪山向下坍塌一角,盘子里的面包片歪歪扭扭涂上一层粉色的果酱,还有更多的零食,杂乱散在一块正方形木板周围,它占据了这么大的面积,江意可没有可能第一眼看不到它。

      怼到手下的东西她不能强迫自己去忽视。

      该来的还是要来。

      随便扫一眼,方形棋盘,彩色的小格子,十字形路径通向最后的终点。

      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还在手机里玩过这样的小游戏。

      “嗒——”

      骰子从江意可的手里滚了出来,点数四。

      按照规则,刻着“Y”的棋子可以来到终点,也可以再从起飞点派出一个棋子,或者踢飞四格处的棋子“M”。如果这局是“M”的呢?棋子M可以选择和平,也可以选择战争。

      谁走这步棋?江意可并不需要关心,她只是路过这场不知道什么原因中止游戏的观众,Y与M的游戏,只有Y与M她们自己决定。

      而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她要赶到下一个世界线。

      没有留恋。

      残余的魔力波将棋盘下的纸条绞得粉碎。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啦~”

      ——L。

      看到这行字的人都会知道果酱是谁抹的。

      江意可抹抹脸。

      理所当然地更瘦了,她这次跨度好像有点大?但怎么突然感觉逆生长了?这高度它不对劲啊!她竟然变高了!

      事实证明变高是不可能的,她脚下的人墩子已经在抗议了:“你这个邪恶的女巫!快从我身上下去!”

      “啊哦!真是不好意思。”

      江意可从人身上跳下来,这次的场景很奇怪,竟然不是玫瑰堡了,看见的人她也一个都不认识,全都是小孩。

      一眼看过去,男孩多女孩少,统一的发型和统一的服装,再加上孩子们身后环成一个圈的房屋,不得不说,这看起来有点像封闭式学校。

      不过她并不是这所学校的一员。

      而且,他们好像有点怕她。

      或许是她出场太惊艳了?

      江意可不懂,她也不会浪费时间。

      她有一种预感,再试几次回溯,玛丽的世界线就会结束,她会来到她的世界线——杀死领主。

      米哈伊尔就是死在那里。

      可很奇怪,毕竟她的这条线前面完完全全可以救下米哈伊尔,可试过这么多次,都跳到玛丽线上了,米哈伊尔这颗头她就没看过一次是完完全全在他脖子上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江意可一边聚集魔力一边思考。

      “小、小姐大人!大人!他们有眼不识大人,我和他们不一样,就让我做你的奴仆吧!”

      江意可正等着魔法起效呢,一个人就跪在她的脚下,平地一声吼,竟然把她的魔力通路给吼断了……

      真是年龄越小魔力越弱。

      江意可没有办法,只能休息一下积点魔力,好了之后找个隐蔽的地方一鼓作气。

      “小姐大人!小姐大人!”

      地上那个家伙还在喊。

      这是怕她?

      江意可让他起来,他不起,这个黑脸的家伙胆子特别大,或许也是因为他看出什么,他转口就不说当奴仆了,他要和她做搭档。

      “哈?”一圈的小孩被她看了一眼就退后七八步,“什么搭档?我不是这里的人吧?”

      “小姐大人当然不属于这里,但来到这里的人当然是需要搭档的啊!要知道一个拳头可不能同时打掉四颗门牙!”

      邪恶的小姐说:“但我可以用火焰烧光你们所有人的头发。”

      黑脸小子劝说大失败。

      不过小姐大发慈悲,她的善心使她答应了这个请求。

      她问这个新搭档叫什么名字。

      “罗伊·罗斯。”

      “好的,罗伊,我是……”

      江意可想了想。

      “嗯,还是玛丽吧。”

      “贵族果然奇怪……”罗伊心想,但这会是个好谈资,毕竟这是个贵族!是出自领主的城堡里的小孩!

      没有跟他一起来的流浪儿一定会羡慕哭的!他以晚餐的烤面包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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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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