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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局外人 喂食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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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的最后,在魏林没安好心的安利下,亚怀特买了一把新枪。
如魏林把新枪拿出来之前说的,亚怀特的确试过之后就不想再松手了。
握把的大小完全契合他的手掌,两发子弹顺畅有力地射出,落在标靶十环的位置。
亚怀特心里爽的不行,就好像心里那块存在多年的痒痒肉终于被挠到了,多年不通气的那个鼻孔突然通畅了。
这是一把外表带着蓝色偏光的银色自动手枪。
至于它叫什么名字,亚怀特没有记住,无非就是一堆英文字母加数字,亚怀特决定叫它小蓝。
魏林说,这把枪市价要三万星币,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可以给他打九折。
亚怀特冷笑,就知道这黑心商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掏空他口袋的机会。
加上子弹,亚怀特一共花出去了将近三万的星币。
夜晚亚怀特躺在床上回想,无不感觉自己是落入了消费主义的陷阱。
他真的有那么需要第二把枪吗?
并没有,但是钱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花出去了。
亚怀特从背光商店回到家时,野猫依旧在门口蹲守着等他,只不过与早上不同的是,他坐了下来。
自从亚怀特出现,雌虫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委屈巴巴地,像是在哭诉他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晚。
亚怀特那颗被冰冻已久的心好像跳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外独自漂泊已久的异乡人,突然发现家中有了等待自己的人。
魂归故土,他不再是孤独的灵魂。
亚怀特迷了神,走到野猫的面前蹲下来。
两双眼睛,一深一浅互相对望着。
“怎么了?”
“了”是一声调的,语气浸满了喜爱与宠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要去摸野猫的头。
野猫看见伸向前的手愣了愣,但很快就顺服地低下了头,将毛茸茸的脑袋送到了雄虫手里。
亚怀特“撸猫”撸得很舒服,菲尔米诺被摸得也很舒服。
直到温暖的掌心离开脑袋,菲尔米诺才注意到雄虫指尖上残留的烟味。
有烟草,还有火药。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雄虫。
“啊,这个啊。”亚怀特基于自己认知,将野猫的眼神理解成了对主人的指责。他连忙收回手道歉:“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
意思是下次会洗干净手再摸你。
菲尔米诺歪了歪头,疑惑雄虫的答非所问。而因为他侧过头,亚怀特看到了刚刚因为角度没看到的雌虫的脖颈。
漫野的荆棘又一次爬上了山岗。
“这么快。”亚怀特暗暗惊讶。心想所以雌虫才会坐下来。
“你等我一下。”
亚怀特起身,打开门回到家里。
十分钟后,他拿着一碟素食炒饭和一杯新的血水出来。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随便做了点。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亚怀特把碟子放在野猫的面前。
野猫眨了眨眼睛,没有动。
亚怀特疑惑。是不喜欢吗?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餐盘上没有餐具。
他窘迫地扶额,唾骂自己是真的有病……对方是货真价实的雌虫,和自己是同类!不是野猫不是野猫!真当他吃饭不用手了……他这拟猫癖还能不能好了!
“抱歉抱歉,再等我一下。”
菲尔米诺看见雄虫又回到家里,拿了餐具出来。
亚怀特把餐具放下后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看着雌虫吃饭好像有点尴尬,要说点什么吗?但他又没什么想说的。
对方是一个短暂落魄了的雌虫,不是真正的野猫。
当他直视这一点的时候,他就无法做出自上而下,挥洒权力的举动。
亚怀特自认不是一个好人,因为如果他真是一个好人,他该提供给对方的帮助就不该止于此。
他应该帮助对方走出困境,至少直到他重新拥有继续正常生活的能力。而不是像这样,让他有了上顿没下顿,虚假的好心。
只有懦夫才不敢承担责任,拒绝承担责任。
他是个懦夫。
亚怀特不知所措地起身,说:“好吧,那你慢吃。”
既然叫他走的话说来无用,那他也懒得说了。
*
第二天,亚怀特走出家门的时候看到被吃干净食物的空餐碟被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野猫不见踪迹,想来应该是干自己的事去了。
亚怀特端起餐盘放回屋中,他看着玻璃杯,心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升级一下,把血水换成正规的信息素舒缓剂,毕竟雌虫日常都是靠这东西缓解紧张的精神力的。
于是在上班的路上,亚怀特用光脑仔细地研究了一下这玩意。
星网上说,如果他想用自己的信息素做舒缓剂送给别人,他需要到附近的医院,流程其实与献礼会差不多,只不过舒缓剂的加工费他需要自己出钱。
亚怀特查询了家附近能做信息素舒缓剂的医院,约好上门的时间。就在明天,明天他休息。
来到麦林,亚怀特在餐厅门口看到了一辆大G样的车,伊索刚好从上面下来。
驾驶位上坐着的虫正是他昨天见过的,伊索的监护者——伯克利。
他好像在车上对伊索说了些什么,伊索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
亚怀特无意窥探别人的家庭隐私,他径直推开麦林大门,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伊索也从大门进来了。
“早上好,前辈。”伊索热情地向亚怀特打招呼。
“早。”亚怀特说。
交接班次,换好衣服。新一天的工作就正式开始了。
在厨台后,亚怀特注意到伊索有好几次对自己欲言又止,趁没有客人的空隙,亚怀特先忍不了了,“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前辈。”伊索两只手扭到一块,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难言之隐。
伊索扭扭捏捏地说:“你可以教我用枪吗?”
亚怀特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道:“你倒是不客气。”
“可以吗?我可以交学费。”
“倒不是学费的问题,我只是个业余的,你家里那位应该比我更专业。怎么……你没跟他说吗?”
亚怀特一看伊索的表情就猜出来了。
“没有,我没跟伯克利说,他不会同意的。”伊索说。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想学?”
“因为觉得很帅。”
“只是因为这个?”亚怀特摇了摇头,“那我可不能教你,这不是一个装酷的游戏。”
“当然不是。”伊索连忙说道:“还有……因为……”
亚怀特看着伊索,眼神似乎在催他快点说。
压力有时对一部分人来说是一种变相的鼓励。伊索没能坚持太久,终于不堪负重地逼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因为能保护自己。”
亚怀特心情因为是这个答案而明媚了一点。
又或许出于昨晚对小孩恶语相向的愧疚感,他点头道:“好吧,我可以教你。”
“真的!?”伊索的话语里藏不住开心。他本以为前辈在知道他没告诉伯克利后就已经不会同意了,但没想到最后前辈居然答应了。
亚怀特双手抱臂,突然起了逗弄一下小孩的心思,严肃表情,煞有其事地玩笑道:“假的。”
小孩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但是……如果你能在今天学会做流心蛋包饭,就是真的。”
小孩的眼睛又亮了。
川剧变脸都没他的速度快。
亚怀特哭笑不得,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流心蛋包饭很简单吗?好多虫可是学了三天才学会。”
“我今天一定会学会的!”伊索一脸肯定。
“那我就拭目以待。”
亚怀特说的是真话,对于刚入厨房的新手,流心蛋包饭看似简单实际并不好学。
一天都快结束了,伊索都没能做成功一次。
临近下班。
亚怀特看着垃圾桶里那数不清的碎蛋壳,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然鸡蛋是伊索浪费的,但保不准资本家发现后不会给他安个渎职罪,连他的钱也一起扣,他的钱包是无辜的。
亚怀特冲伊索招手,拿出一个小型不粘锅,说:“来,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
“最后做成的样子可能不够完美,但胜在成功率高。先打两个蛋,做给客人做的话可以过滤一下蛋液,口感会更丝滑,我就不过滤了。另一边我们热一下锅,让它受热均匀,拿一个硅胶铲子……”
亚怀特很仔细地教学着。
他并非有意为难伊索,因为即使哪怕伊索最后没学会做蛋包饭他也可能会教他用枪,他之所以提出这个测试,是因为他想看伊索面对困难时的态度。
他不是闲人,可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一个遇到困难就半途而废的人身上。
教学完毕,伊索接过锅铲,一步步重复亚怀特刚才的步骤。
“不要着急,慢一点没关系。”
“对,就是这样,锅再侧一点。”
亚怀特耐心地指导着,不多时,一个鼓囊的流心蛋包大功告成。
“前辈,你看怎么样!”伊索端起蛋包饭,激动地放到亚怀特面前。
“很不错。”亚怀特实话实说。
“那学枪的事……”
“明天上午吧,下午我有别的事,地址我下班后发你。”
“好!”伊索兴奋地点头。
距离正式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亚怀特就注意到了麦林门外停了一辆今早见过的大G。
而站在他一旁的伊索身体明显拘谨了起来,像是蹦蹦跳跳的兔子蔫了气,知了歇了鸣。
“来接你的?”亚怀特问。
“嗯?”伊索愣了愣,才明白前辈在问什么,点了点头:“嗯,是伯克利来接我下班。”
“你不想让他来接你吗?”
伊索窘迫地点头,因为昨晚的事,伯克利提升了对他的管控。现在他想自己独自上班或下班已经不可能了。
亚怀特沉默了片刻,说:“其实有虫来接你也挺好的,毕竟如果换作是我,也会不放心你独自回家。在你能真正做到自己保护自己之前,不妨就躲在巨人的阴影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