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猫》元新

2、局外人 White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亚怀特睡眼惺忪地收拾好东西出门。

　　野猫还坐在他家的门口，只是看起来好了很多，脖子上的黑纹已经退去。

　　行，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亚怀特再无心操心别人的事，因为他还有自己的地狱。

　　在献礼会当天，帝国政府会开通一条接送专线方便各地的雄虫前往祝福礼社。

　　呵，说好听点是“为雄虫服务”，说难听点就是警告。
　　亚怀特在心理腹诽：其实他们应该恨不得直接上雄虫家门口将他们押送过去。

　　最近的接送站点离他家有一公里的距离。
　　亚怀特穿着宽大的皮夹克牛仔裤走在路上，帽沿之下是一张胡乱收拾，憔悴萎靡的脸。

　　因为昨晚停电，他兼职的时间被迫延长。
　　迄今为止他在代练网站上的好评率依旧是百分之百，他绝对不允许口碑有任何滑坡的可能。

　　当然，五星好评强迫症的代价就是他现在很困。

　　对了，他差点忘了一件事。

　　亚怀特赶紧点开光脑，编辑消息。

　　【white】：老板，您好，冒昧打扰，我来是为了提醒您一件事，您向我购买的代练服务还有七天就到期了。
　　不知您对我提供的服务是否还满意？因您工作繁忙，我甚少有机会能与您交流，如果您认为我有哪里做的还不够好的地方，请直言不讳。为客户提供满意的服务是我的工作目标与心愿。
　　如果您需要续费，请在这三日内提前告知于我，我会做出准备。
　　祝您生活愉快。

　　消息发送！

　　这是亚怀特最近遇到的一个大金主，出手非常阔绰，给的钱是市场价的两倍。昨天他在打的就是这位老板的单子。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这位主还好伺候的很。
　　老板下单之后几乎就跟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额外要求，收货后没有任何不满，就连为数不多零星的几段交流，都是亚怀特单方面的业绩汇报，他只回复了诸如“嗯”“好”这种传达我知道了的语气词而已。

　　亚怀特在心里祈祷，请下辈子都让他遇到这样的客户！

　　花了十分钟走到接送站点，亚怀特在薄雾中等了一会，车就来了。

　　“叫什么名字？”乘车员吊儿郎当地站在车门面前。

　　“亚怀特·加西亚。”

　　乘车员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确认名字后朝亚怀特摆出了一个怜悯的表情。
　　一个可怜的C级雄虫，挣扎在正常生活的悬崖线。要知道献礼会抽选雄虫的名单里，主要都是B级雄虫。

　　乘车员点头道：“嗯，上来吧。”

　　亚怀特无视了乘车员的眼神，直接往车的后排走去。

　　在亚怀特的身后还有一个雄虫。
　　“叫什么名字？”乘车员又问。
　　“伊索·克拉克。”雄虫说。

　　同样是一声来自鼻腔内的冷哼。乘车员说：“嗯，上来吧。”

　　在这一站上车的就只有两个低级雄虫。汽车启动，亚怀特在车的末尾找到位置坐下，他正打算闭眼补觉，那个跟在他身后上来的雄虫却紧接着他的旁边坐下来了。

　　“？”亚怀特侧头，发出询问的眼神。

　　他看到雄虫有着一张可爱的脸。
　　可爱，对，就是可爱……没有贬低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年轻，未经世事，人畜无害。

　　少年朝他友善地笑了笑，道：“你好，我叫伊索，请问可以坐你旁边吗？”

　　“……”亚怀特很无语，但江湖有规矩，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能臭脸道：“随便。”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道路之间，从城市边缘到城市中心。
　　半睡半醒间，亚怀特听到身旁传来奇怪的声音。
　　觉没睡好的人，脾气也跟着差，亚怀特忍到实在忍无可忍，终于睁开眼睛，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看到他旁边那个长的人畜无害的家伙居然在用光脑看片黄。

　　WDF！当众播放片黄和杏骚扰有区别？

　　“你在干嘛？”亚怀特压着心里的火气。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少年赶紧收起光脑。

　　这不是废话？装啥呢？

　　少年解释：“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献礼会，我有些紧张，所以想提前酝酿一下。”

　　OK！fine!

　　“所以你现在有感觉了吗？”亚怀特问。

　　伊索低下头看了看。

　　哈喽？亚怀特深感无语。有没有感觉居然还要靠眼睛去看？行，又来一个身体健全的，再来一个就可以消消乐了。

　　“没有，哈哈。”少年尴尬地摸着头傻笑。

　　亚怀特再一次压下自己被打扰睡眠的脾气，他把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鼓励道：“嘿，伊索，你听我说，我是你的前辈。”

　　少年认真地点头。

　　“很好，你刚刚说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献礼会，相信我，你完全不用紧张，不用害怕。就像虫崽生来就会吸吮一样，雄虫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听从你内心的声音，我保证你会像个出色的野兽，OK？”

　　少年在亚怀特坚定鼓励的眼神下迷茫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既然我们都说清楚了，那么接下来，请保持安静，谢谢！”亚怀特越说越激动，最后那声谢谢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少年再傻也听出来亚怀特的不爽，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嘘，安静。”亚怀特闭上眼。

　　两个小时后，载满雄虫的汽车终于抵达地处于市中心的祝福礼社。

　　纯白色的三栋建筑建于高地之上，组成的建筑群像是西方中世纪的教堂。
　　亚怀特环视四周，一车一车的雄虫像是“贡品”一样陆续走下车。

　　不需要虫指引，亚怀特轻车熟路地朝中央建筑的报到处走去。

　　他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但他选择无视。

　　伊索偷偷跟在亚怀特身后，虽然刚刚在车上似乎被讨厌了，但他却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
　　他确实没有撒谎，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他有些紧张，而这个又拽又臭脸的雄虫，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很安心可靠的感觉，所以他才会跟着他。

　　进到室内，亚怀特将手环扫过面前的身份识别机。

　　等了一会，工作台后的虫递上来一张信息表，对着亚怀特说道：“亚怀特•加西亚，第三次参加献礼会，这次你需要提交的量是26毫升。”

　　“What？！！Why？？？”

　　工作人员没有感情地解释：“军需等级提升，整个天马座德尔塔星的每期标准都上涨了。”

　　“我知道这个，但文件上写的不是只涨到22毫升吗？凭什么我要26！”

　　军雌眯了眯眼睛，道：“根据记录，你上次提交的*液浓度不合格，按照规定，这次你需要补上，我们会当场检验浓度，浓度达标你才能离开。”

　　虽然雌虫没有明说，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亚怀特上次作弊了。

　　亚怀特哑口无言。

　　他确实作弊了，因为他真的没感觉。生活的重担本就使他*萎，被强迫上供更加让他兴致全无。
　　可量又不达标，所以当时他只好兑了点水进去。

　　总之，现在东窗事发，追债人来向他讨债。

　　好好好，亚怀特咬碎银牙咽下这口气，他夺过纸朝采集室走去。

　　伊索排在亚怀特的身后，默默地旁观完了这一切。

　　他的判断果然没错！亚怀特即使面对气势不俗的退伍军雌也一直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甚至还敢反问叫板，这简直是太帅了！

　　另一边，亚怀特关上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沙发踹了一脚。

　　沙发毫发无损，他的脚很痛。

　　“干！”亚怀特捂着脚坐下。

　　生活不易，尽快消气。

　　26ml，也就是说他需要做6到13次。如果*萎在虫族也算残疾，那这已经是可以向人权组织告他们虐待残疾人的程度了。

　　既然事已至此，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即使是霸王硬上弓他都得趁现在来一发。

　　电视，关掉！窗帘，拉上！灯，关掉！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亚怀特，今天要告诉这具身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半个小时后……

　　亚怀特半死地躺倒在采集室的大床上。据统计全国平均时间只用十分的事他足足花了三倍时间才解决。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为了区区三毫升的*液，他成功的把自己弄得再也不想做了。

　　床很暖，很软，是合适睡个好觉的床。亚怀特在心里真心评价。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泥潭吸住，一点点坠落，意识逐渐陷入黑暗里。

　　*

　　再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日早晨六点。

　　昨天一不小心，他在床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宁静的深夜。

　　他打开房门，偷偷摸摸地朝外看去。
　　谢谢，谢谢贴心的组织还全员留守在这里，没有任何干预与打扰。

　　生物钟算是彻底倒了过来，而后他忙忙碌碌到五点才终于交上差，得以被放还归家。

　　早晨空气微凉。因为刚经历了一轮自虐似的榨*，亚怀特进入了贤者时间。
　　原本因工作积郁的三分暴躁，两分防备都被平静取代。

　　这烂世界迟早都会玩完，把每天都当成世界的最后一天过就完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炽光下，亚怀特看到那只野猫还在他的家门口，虽然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是原来的样子，破烂肮脏。但他现在完全有能力离开了，去找个真正的庇护所，去找点食物。亚怀特不理解，他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可能或许是还没好全吧……
　　他在心里为他做出解释。

　　如此替人着想，根本就不像平常状态下的他。

　　亚怀特走到家门口，翻出钥匙准备开门。

　　野猫看着亚怀特，低下头，看样子似乎是想蹭上他的脚。

　　亚怀特立马后退一步。

　　他有轻微洁癖。

　　见到雄虫的反应，野猫窘迫地收回手，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您的帮助。”

　　亚怀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他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没有表情的，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能揣摩他的内心。多少人需要后天练成的扑克脸他与生俱来。
　　但可笑的是，为了生活，他得带上一张张笑或怒的假面。

　　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Cosplay，不是扮演别人眼中的自己，就是扮演理想中的自己。能真正脱下这身COS服，直面真正的自己的时候，怕也就只有睡着前的几分钟和临死前幡然醒悟的那十几秒。悲哀的文明人远远没有动物那般活得恣意。

　　就比如眼前这只猫咪。

　　为什么还不走呢？亚怀特再次奇怪地心想。

　　亚怀特揣在外套兜里的手突然摸到底部的小试管，里面装的是他的血。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的内心一度崩溃，因为他认为自己真的没有余粮了，打算剩下的部分拿血液替代。
　　于是他重新撕开伤口，装了一管。但装满后他又后悔了，心想这破烂帝国政府凭什么值得他割血啊。于是这管血就一直躺在他的口袋里。

　　莫名其妙地他将试管拿了出来，递到野猫的面前。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野猫又震惊了，睁着他那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想说话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去。”亚怀特说。

　　有什么问题？这东西他留着又没用，但对野猫有用，既然如此，倒不如送给他。

　　“拿着。”亚怀特又重复了一次。

　　或许是因为语气太过像命令，又或是同样的话不会重复第三次是所有成年人的共识，野猫伸手接过。

　　亚怀特重新拿出钥匙迅速打开门。仿佛他只是随手朝路边的流浪猫撒了一把粮食，并不期望得到任何回报。

　　地上的雌虫看着雄虫冷酷地打开门，走进去，在门仅剩一条缝的时候，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打开门对着他说道：“伤好了就走，别赖在我家门口。”

作者有话说

　　white就是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