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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命运(十) “还有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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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呦,吓死个人嘞,你都不知道,就是我租的那个房子啊,前几天那个物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人投诉,说我那个门前有一滩血啊,我吓死了!之前不是租给一个小姑娘嘛,后来是她男朋友一直跟我联系交房租的,我怕出人命啊!最近不是新闻上有好多那个情侣合租结果闹矛盾被杀掉的嘛!我就赶紧去看,结果里头东西都好好的呀,不像是吵架,也不知道那血怎么来的,我就想着别有什么人故意搞坏事情啊,得跟他们两个说一声,结果现在好嘞,两个都联系不上,我只能去派出所报案了呀!”
“现在也没联系上吗?”
“没有呀!要是能联系上我今天还叫你来干嘛!”
“警察也没说怎么回事?”
“不晓得呀,问了几次都说没结果,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个那个小姑娘的家里人,好像是姐姐还是什么,脾气噢也是够臭的嘞,我好心关心她嘛,她也都不说话的,那我怕出事啊,就问要是不租了嘛,我就把房子收回来。我这房子租了他们好几年了,两个小孩我都见过的,都很好的,每个月都按时交房租,还经常给我寄西藏的特产呢,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哎……”
“算了算了,别想了,可能说不定是家里人不同意,俩人私奔了,现在的小年轻,干出啥事来都不稀奇。”
“要真这么嘛就好了呀,我就担心别出什么事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你这个帮我把东西都装装好,轻拿轻放,给人家送过去别弄坏掉了。”
“我都知道的,你还不放心我啊……这些都是他们的东西吗?电冰箱什么的,还有钢琴啊……哦呦,我那一车子可能拉不下喔,这么多。”
“拉不下你就多跑一趟嘛,我照样付你钱就是了。”
“我就是一说,你找我帮忙,哪能多收你钱啊……诶,这冰箱里的菜都坏掉了,我都扔掉了啊!”
“嗯嗯,你看着收拾,这电脑投影仪这些贵重物品都单独找个盒子装,别给磕坏了。”
“我知道我知道……诶,这个是什么啊?珠宝啊?”
“什么东西?”
“我在床头柜里发现的,这个得不少钱吧,私奔不带戒指哇?”
“……废话那么多,这个给我。”
“你要私吞?”
“什么私吞!这么贵重肯定要好好保管啊,我到时候亲手交给人家,放你那车上,到时候谁知道给塞哪里去了,别丢了人家要我们赔喔……”
“叮铃——”
金色的环形戒指掉落在虚空之中,向着深处滚去……
“有没有人啊!”
天已经很晚,她站在白色的院墙外,拖着右腿,浑身都湿透,怀里护着个包,一边抹着满脸的泥水,一边砸门。
“喂——有人吗!我受伤了!有没有医生——”
雨下得太大了,她的声音像是被消音了一样。
许诺在想要不要再往前走走去县医院,但是她的手机进了水,打不通电话,右腿骨头像是断了,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找到这一户亮着灯的房子。
“喂——救命啊!!!”她抓着铁栏杆把嗓子都喊劈了,终于那黄色窗户上出现一个人影。
他推开窗,许诺兴奋地朝他努力挥手。
“你好!我摔到腿了,方便能先让我进来避一避雨吗!”
那个人没听完就关上窗户,人也消失了。
“喂!我不是坏人啊!我是南华周报的记者!我是来做专题采访的!我有证啊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证!你别走啊喂——”
她还没喊完,一楼院子里的门向外打开了。
站在暴雨里,水浇得她睁不开眼,开门的是个男人,他撑了一把伞跑出来,拨开了卡扣,把铁门拉开。
“谢谢啊!谢谢你!”
她拖着右腿,使不上一点力气,想扶着门跳进来,那男人握住她的手肘,低声道:“小心点,扶着我。”
他的手掌宽大,袖子挽起,露出的小臂修长,一用力,肌肉鼓起,许诺几乎看呆了。
上了台阶,许诺浑身湿透,她站在廊下,看着铺着地毯的客厅,坚持不进去。
“没事的,我不冷,我在这避一避雨就好了,不用进去了,谢谢你呀!”
那男人收了伞,也不做强求,转身进了屋子。
许诺扶着门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腕,心里头热火朝天,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捡回来条命,还遇见了好人能挡雨,反正天又不冷,不淋雨舒服多了。
她赶紧打开怀里的包,往里一摸,竟然都湿透了,许诺慌忙拆防水袋里的相机,看到正常开机后,没忍住笑出声。
值啊值啊,总算没白费功夫,这下铁证如山,看那群坏人还怎么狡辩!
那男人又出来,一手拎着椅子,一手拎着医药箱。
“坐下,我帮你看看。”
“你会看病?”许诺惊讶不已。
那男人扶着她坐下,蹲在她面前,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是医生。”
“OMG!”她捂住嘴,“我也太幸运了吧!”
那男人没忍住笑了声,点点头,颇有调侃意味。
“确实,很幸运。”
“听你说话不像是本地人?”
许诺看着面前英俊帅气又细心温柔的医生,简直无法按耐自己的心情,她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扒开来,从出生到现在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读进脑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代表他们宿世缘分的东西。
“我江城来的。”那医生握着她的小腿,脚踝肿成青紫色,还有很多擦伤,他检查了一下说,“骨头没问题,只是错位了,你这是摔了一跤?”
许诺嘿嘿一笑:“对啊,差点就摔下山崖一命呜呼了!幸好我命大,爬上来又一路走到这,还遇见了你!”
男人似乎被她这句快板似的直抒胸臆震撼到了,下意识抬眼看她,拿镊子的手在空中悬了好半天,许诺问他:“咋啦医生?”
他摇摇头,笑着说:“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受伤了还能这么开心的。”
“那不是因为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嘛?而且你都说了骨头没问题,这点小伤简直是赚了啊!”
他一边用消毒水浇在她的伤口上,一边用镊子把嵌在里头的稀碎石子一一挑出来。
许诺被刺得一把揪住了他肩上的衣服,龇牙咧嘴直抽气。
换平时她早就要发出某个不雅的语气词了,这会愣是硬生生忍住,她觉得自己简直堪比刮骨疗毒的关公啊!
“你怎么会摔在路上?”
“我……”一开口差点破功,许诺五指紧扣,转移注意力,“我,我们在墨脱有个专题,我提前过来采风的。”
“你一个人?”
“啊对啊,我的伙伴有事在拉萨耽搁了,我听说这里最近有……啊,有那个什么,门巴转山哈哈,对转山,等不及就先过来了,嘶……”
男人说:“太危险了,你们不知道夏天墨脱很容易发生泥石流吗?”
“知道啊,但是我早上出发的时候看天晴得很,谁知道半路就开始下雨……”
男人手法娴熟,许诺盯着他的手指,穿梭在白色的绷带里,她心中一动,问:“你等下,我能不能拍张照?”
“嗯?”男人不解地看她。
许诺三下五除二从包里掏出缠了几大圈的相机,打开镜头盖,拉着焦聚在他那一双手上。
咔嚓一声响。
许诺看着那张照片,惊叹:“简直太美了!”
男人笑了声:“怪人。”
许诺嘿嘿一声,把相机又收好:“说不定到时候你这张照片就出现在我们的专栏里了呢,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秘境圣手!”
她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无奈摇头,绑了一个结:“你们报社叫什么?我可一定要蹲这一期。”
许诺扯着脖子上的蓝色带子,从领口里拽出一张工作证,上面的人笑容灿烂。
“我是南华周末的记者,许诺!”她把记者证凑到他面前,“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
“周闻生!我明天就要走了!”
他正在写病历,头也没抬问道:“走去哪里?”
许诺绕到问诊台,拍他的肩膀:“我明天就要离开墨脱啦!”
“噢。”
“噢什么噢!”
笔尖顿住,他抬头笑:“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送行么?”
“那是明天的事!”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等你下班我们出去玩吧!”
“嗯……”他才发现她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她换了身没见她穿过的衣服,红色的格子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
“玩什么?”他问。
“你先说你去不去!”瞬间她又改口,“不行,你不去也得去,什么时候下班!”
他失笑起来:“这么霸道?”
见她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周闻生佯装叹气掏手机:“这一个多月,托你的福,我师姐快想把我嚼了吞了。”
许诺嘿嘿笑:“反正吞的是你。”
他给周青打电话,拜托她帮自己值一天班。
“又!”电话那端传来男人的咆哮声,许诺隔着一米远都听见了,“下次约会能不能提前说一下!每次都这么猝不及防,我们刚洗完澡躺下!”
周闻生掩唇微咳:“最后一次,拜托了钱医生拜托了师姐,回来我帮你值班。”
“你本来就要值班!多多值班!”
最后以周闻生答应帮他俩值一个月夜班成交,他挂了电话看着许诺,许诺挠挠下巴:“那什么,你值夜班无聊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忍不住笑:“那真希望借你吉言,值夜班能无聊起来。”
许诺听不懂,看到他笑,她又一扫负罪感:“那我们走吧!”
“现在?”
“啊,你还有啥事要干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最后一次了,我不得正式一点,才配得上你这身装扮。”
他本是温润长相,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月亮湾,暗光粼粼,摄人心魄。
许诺不敢看他的眼睛,脸似火烧。
“那你快点,我在这里等你。”
“跟我一起吧。”他说。
“什么?”
他起身脱白大褂:“去我家等吧,正好有东西想给你。”
平顶的白房子,这是外援医生们的宿舍,每人一间房子作卧室,共用一个烧土灶的大厨房和一个简陋的卫生间。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或者说,她经常来,吃不惯藏餐,周闻生就邀请她来跟着医生们一起吃大锅饭,有时候他亲自掌勺,许诺拍了好多张他在厨房里被燃起的烟火缭绕的身影,他那双手握着锅铲也很美。
她这样跟周闻生说,他哭笑不得。
“我是该谢谢你的夸奖还是该真心实意说一句,怪癖。”
是的。怪癖。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癖好,爱上了一个男人的手,是有够奇怪的。
她走在他身边,太阳刚刚露出山头,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仿佛浸湿了她的裙角,浸湿了她的心,她的眼。
那双手近在咫尺。
她能拥有吗?
“你看,”他指着某处,说,“那朵云像不像是一只凤凰?”
她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太阳升起的地方,云似冲天神鸟,每一根羽翼都由脊骨向外,向上延伸,重重叠叠,各分两侧,被朝阳的光一染,可不就是浴火的凤凰,而且那火越燃越旺,那颜色愈发瑰丽。
许诺下意识摸相机,腰身一空,她才想起来,行李已经都打包好了,她今天是来找他玩的,就没带。
周闻生注意到她的动作:“想拍下来?”
许诺瘪嘴:“这么美的景色,怎么可以只有我们看见,应该拍下来发到网上,印在杂志上,让全世界都一起欣赏才对。”
周闻生看着她,她的脸颊也被朝阳染上了色,脸上略带懊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令他想起之前去徒步时,偶然遇见的破庙,那光穿透着茂密的树叶,卷着空中的浮尘,照在那庙宇中的一座神像上。
大慈大悲,那浮游的尘都泛着金光,像是她庇佑的生灵。
“我有私心。”他说。
许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站在她身侧,微微垂下头,他低声说。
“我有私心,这样美的景色,跟你一起看见的人,只有我。”
她下意识地把那话放在心里反复咀嚼,但是越琢磨,记忆越模糊,她恨不得让他再说一遍!
许诺攥紧着手心,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说:“周闻生,你说什么?”
他笑:“你是没听清,还是想听我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再说一万遍,说得更直白些,更露骨些,好让我知道,不是我的臆想,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脸色绯红:“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要不然我就要按我自己的想法来理解了,到时候万一误会唐突……”
他朝她迈进一步,脚尖轻轻抵住她的鞋尖。
他说:“误会唐突,那也是我诱惑的你。”
她想起莎士比亚的话,抬头对他说:“确实都是你的错。是你引诱的我,是你让我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笑:“有这么严重?”
她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逗她,只好将他推开:“这是莎士比亚的台词,你个理科生!”
……
“My heart will go on~~~”
许诺一边激动地深情吟唱,一边晃悠着他的手。
“没想到竟然真的赶上了!我好久之前就想看重映!大屏幕看还是太震撼了!我的眼睛是不是都哭肿了?”
许诺扒拉着周闻生,企图在这月黑风高夜里从他的眼睛中照见自己。
周闻生忍不住笑,他略微俯下身体,让她仔细看个清楚。
许诺看着他这张靠近的脸,情不自禁地垫脚往上啵了一口,亲完之后,她正人君子一般清了清嗓,说起正事:“那个,之前你说单女士要回国了,有定啥时候吗?”
“机票已经买了,下周二到江城。”
“我去!那岂不是没几天了?”
“怎么,你还要准备什么?”
许诺皱着鼻子:“当然啦!我还想让她帮我看看稿子呢!”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邮件有联系吗?”
“那不一样!你知道大师亲临是什么感觉吗!我敢打赌,等单女士来我家的时候,杜嘉肯定提前三天沐浴焚香!”说到这,她忽然尖叫一声,周闻生连忙问怎么了,许诺又贼兮兮地笑起来,“没有三天了!我干脆不告诉她,免得她焦虑,到时候直接见面!哈哈哈——”
当杜嘉穿着睡衣,炸着鸡窝头坐在客厅里刚通完宵改完稿吃泡面的时候,许诺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穿得人模狗样的?”
许诺冲她神秘一笑:“我有重要的人要见。”
杜嘉以为她是要去采访,虽然看着也有点过于花哨了,但是许诺干出啥事,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摆手:“快滚。”
许诺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要不去洗个头?”
“洗啥头,我今天又不出门。”
“……”许诺继续提醒,“今天家里头有人要来。”
“谁啊?”
“嗯……我对象。”
“那洗个屁。”
“……还有他爸妈。”
“洗个……谁?”
还没等许诺开口,杜嘉一个箭步弹进了洗手间。
许诺捂着胸口,赞美自己的善良。
许飞琼果然信守诺言,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到家。
许诺看着时间:“差一点我就要电话轰炸你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问:“之芥她们到了吗?”
“快了,说在停车了。”
“喔。”
“妈!你等会一定要热情啊!”
许飞琼给了她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多热情?”
“就像中彩票一样热情!”
许飞琼嗤了一声,轻轻松松拨开她,去洗手间。
“谁在里头。”
“杜嘉。已经在里面俩小时了。”
“……搞什么呢?杜嘉?杜嘉!”
门呼啦一声打开,杜嘉一个猛子扎进房间里。
许诺走进去,看到她正往身上套正装,脸上的皮肤都抛光了。
她目瞪口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我恨不得把我的肠子都刷一遍!”
许诺震撼鼓掌,忽然听到门铃声响,她狡邪一笑:“你完啦,人到了!”
“等下——”
等打开门,许诺才觉得自己完了,她看着单之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尤其在对方拥抱了自己之后,更是“四支僵劲不能动”!
“你妈妈呢?”
“洗……洗手间!妈——!”
一顿饭吃的,她晕头转向,感觉整个人就像发烧了一样。
不行!得想办法冷静!许诺自告奋勇:“我去刷碗!”
周闻生和她一起收拾,躲进厨房。
“我了个天姥姥!”许诺关上厨房门,压着声音直喘气。
周闻生笑着:“怎么了?”
许诺满脸严肃:“怎么办?周闻生。”
“什么?”
“我要爱上你妈妈了……”
周闻生“啊”了一声,抱住她:“那可不行。”
“幸好你是个男娃啊,要不然我就得大逆不道了!”
周闻生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心里一时笑一时无奈:“感谢上天。”
“怎么样,我妈妈人很好相处吧!”许诺用肩膀顶他。
周闻生若有所思点点头:“感觉今天这顿饭吃完,都可以直接向你求婚了。”
许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看到他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顿时又恼了,抬起满手的泡沫作势就要往他脸上抹。
“你再敢开玩笑试试!”
周闻生认真道:“我可没开玩笑。”
许诺才不信他,拧了一把他的脸,凶狠道:“再说等会我就出去告状!”
周闻生故作受伤:“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难道不是你最亲最爱的人了么……”
许诺“哼”了一声:“最亲最爱的客厅里就坐了五六七八个,您排老几啊朋友!”
……
“哇塞,周闻生,你也太会选地方了吧!”
雪山,草地,成片高耸的水杉树林,还有波光粼粼的大海。
许诺觉得自己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都快缺氧了。
“难得大家都有空,正好出来旅游放松放松,等仪式一结束,我们就出发!”
“太棒了!”许诺捧住他的脑袋瓜香了好几口,直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撞到她腿边,“乐乐!你怎么就到了呀!谁带你来的呀!亲亲亲亲——”
乐乐是她和周闻生住在一起之后养的狗,有一年台风天,下着暴雨,许诺在楼下看见了它,小小的一只小土狗,淋得都站不起来了,于是她就把它带回了家,取名叫乐乐。
现在乐乐已经是一只成年狗了,见谁都甩尾巴,极其热情,又很乖巧,尤其被周闻生训过几次之后,家都不敢拆了,捋得笔直笔直的。
许诺说周闻生以后一定会是个严父。
周闻生却说,我还没准备要小孩呢。
许诺说,我也没说要小孩!你不要胡乱散发思维!
周闻生抱住她,又说了点荤话,两个人本来是要换礼服的,结果窗帘一拉,又闹了半天。
钱立新来敲门,“咚咚咚”敲了好几声,催他俩:“换好了没啊,两位新人!”
许诺还被捂住嘴巴,呜呜地说不了话,等到全部收拾妥当,许诺忍不住踹了周闻生一脚。
后者脸皮厚得根本看不出来红,还贴心地问她,腿疼不疼,还能不能走?
许诺不想跟他说话,出发的时间已经定好,车就等在一旁,被他这一闹,妆都来不及化,索性就不画了,周闻生帮她拉好拉链,盘好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爱你。”
“这个时候你说一百遍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周闻生笑着,牵起她的手:“那我说一万遍。”
“一亿遍也不行!”
草地,雪山,爱的人在眼前,爱的人在身边。
许诺心中澎湃,她晕晕乎乎地站着,有时候都有点听不清司仪在讲什么,只听见周边一阵又一阵的欢呼,花瓣一捧又一捧地撒向天空,又落在他们身上。
纷纷扬扬,周闻生笑着问她:“还有遗憾吗?”
没有了。
至此,一切皆已圆满。
乐乐背着红彤彤的戒指盒甩着尾巴朝他们奔来。
周闻生和许诺都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毛茸茸的,乐乐还往她的脸上舔了一口。
许诺看着周闻生手里的盒子,笑他:“怎么还留着呢?”
周闻生也笑,他说:“是啊,我一直留着呢,你记得回去找。”
白色的玫瑰花瓣像是纷扬的暴雪,眼前,天地间,一切都被这雪覆盖,侵占,许诺忽然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冷。
“周闻生?”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声音,画面,爱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乐乐在她身边汪汪地叫。
“汪!汪汪汪——!”
“丁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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