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春望嬿

3、上课 酸酸的醋以

　　周末清晨，楚予安跟打了鸡血似的拨通了顾文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顾文墨还在梦乡，迷迷糊糊地说：“喂，楚予安，你这是抽啥风啊，这么早打电话？”。
　　楚予安扯着嗓子喊道：“墨哥呀，周末别窝在家里啦，出来打篮球，咱们好好活动活动。”
　　顾文墨想了一小会儿，回应道：“好，我想把沈洺也拉上。”
　　楚予安一听，爽快地应道：“行呀，那你快去问问沈洺有没有空。”
　　挂了电话，顾文墨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那明晃晃的大太阳。赶紧拿起手机，给沈洺发了条消息：“小白，我和楚予安打算去打篮球，要不要一起去？”
　　消息发出去后，没一会儿，沈洺回了：“行啊，哥，在哪会面？”顾文墨一愣，完了，他又忘记问在哪里了。
　　不过一般他们约打篮球都在体育馆那。
　　“体育馆附近”
　　【小白，不就住我对门吗？直接领他去就行了呗】
　　……
　　周末的篮球场人很多，楚予安穿着一身运动装，早早地就到了，手里抱着个篮球，做热身。不一会儿，顾文墨和沈洺也来了。沈洺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衫和黑裤子。
　　这时候，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蹦跶了。楚予安一看到沈洺，就笑着迎上去：“小明同学，来了哈”
　　“小安同学，久等了”沈洺想恶心楚予安，将小安同学故意拉长尾音。
　　后者倒是满意的笑了，毕竟相互打趣就是两个人熟悉的表现。
　　大家嘻嘻哈哈地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分组打球。沈洺、顾文墨和楚予安被分到了一组。
　　……
　　中场休息的时候，顾文墨拿着瓶水，跑到沈洺跟前：“小白，喝水”。
　　沈洺接过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喘着气说：“累死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顾文墨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刚才那几个防守动作，做的不错啊！”沈洺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我可不能拖咱们队的后腿！”。
　　跟着顾文墨后面来的楚予安听到小白这一称呼，嘴角勾了一下。
　　他不由联想到了一个名词“小白脸”，这个词在他老家那里意思是“靠美貌吃软饭的男子”。
　　经过沈洺那天的解释，他知道沈洺就是顾文墨心心恋恋七年的发小白暮云。
　　虽然好奇他为什么改名了，但本着尊重他人的原因，又听过顾文墨说过沈洺是单亲家庭。他从没问沈洺改名的原因。
　　后面的比赛，沈洺和队友们配合越来越默契。
　　时间飞逝，快到中午了。大伙坐在球场边，一个个累得像条狗。
　　大家中午饭都没吃，休息了一会，便各自约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篮球场。
　　顾文墨和沈洺走在一块，楚予安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回头让后面两人快跟上。
　　“墨哥，太逊了吧，走得跟乌龟一样慢”楚予安两只手竖起大拇指，然后向下一翻，比了个“逊爆了”手势。
　　“你小子，找抽是吧，我现在就来真实你”受到此等挑衅，顾文墨可忍不了。他追上前，锁住楚予安的喉。
　　当然，都是朋友，知道对方在开玩笑没下重手。
　　楚予安也装模作样的求饶“墨哥，我服气了，你是最有种的男人，能放手了不？”。
　　“谅你知错就改”。
　　沈洺看着眼前嘻嘻哈哈的两人，眼神黯然，但也只是一瞬。心中像吃了酸橘一样酸涩。
　　他跑上前，揽住顾文墨的肩膀。顾文墨瞥了他一眼没管他的动作。
　　“哥，让我靠靠，累死了”顾文墨没作声，任由他。
　　“哎，楚予安，你物理作业做了没？”
　　听着对话的楚予安骄傲的开朗大笑，“哈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已经进入next level了，老马让我自己找题做，不会的去问他”。
　　“嗐，厉害”沈洺配合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哈哈，不会的物理题尽管来问我，保管教会。”楚予安得意洋洋的，像一只傲气的狮子。
　　“小白，安子物理确实厉害，这次月考全年级第五班级第一，有空可以跟他探讨一下”顾文墨瞧着这两位聊得欢，也加入了对话。
　　“好的哥”沈洺表面答应的好好的，内心却暗下约定要比楚予安更优秀。
　　……
　　“吃啥呢？”楚予安望着饭馆墙上的菜单。
　　“吃米线不？”顾文墨提议道。
　　“都行”沈洺回应道。
　　“说要吃什么米线？我去点餐”楚予安催促着两人。
　　“大碗蹄花米线”顾文墨眼睛盯在手机屏幕上，头抬都没抬起来望一眼菜单。
　　“大碗柠檬香菇米线”沈洺扯了一下顾文墨的衣角，示意找个座位坐着。
　　“哥，你和楚予安出来吃都是他点餐吗？”
　　“是啊，安子人很好，之前我想去点，他都让我找个位置坐好就行，这种事你以后跟他抢着来，本大哥就享享小弟的福了。”说完笑弯了眼，嘴巴露出整齐的牙齿。
　　“哥，你脸皮怎么变这么厚了？”沈洺无语道。
　　“瞎说什么，你老哥脸皮最薄了！”顾文墨继续玩着手机。
　　……
　　晚上6点收假，进校前每个同学们的笑脸都变成了苦瓜脸。
　　唉声叹气的，怨天怨地的哀叹声随处可闻。
　　因为早上打了两个小时篮球，楚予安已经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沈洺刷着物理题，顾文墨收起心认真背着单词。
　　“叮咚，上课时间到，请同学们尽快回到座位”
　　第1节晚自习没有老师会来上课，是新来的校长定下的规定。
　　班长需要坐在讲台上维持秩序。
　　上课前几分钟还很闹腾，吵哄哄的。被班长提醒一句，声音便小了下去。过了一会，声音又大了，纪律委员吼了一句“不要讲话”又瞬间安静下去。
　　楚予安本来也不算困，但坏就坏在是自习课，做着题慢慢的就见了周公。
　　“你给我起来”安静的教室突然出现一道严厉的声音。
　　楚予安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揪着耳朵站了起来，他一下子惊醒，睁大眼睛。
　　扰他好梦的正是校长，这位男士年轻有为，毕业于全国知名学府，被政府委派来学校担任校长一职。
　　他穿着紫色的衬衫，驼色西装裤。
　　“你给我出来”说完他松开手，走出教室。楚予安只好认命的跟着走出去。
　　教室的后门是不允许关的，而这位校长正是从后门一眼望到犯瞌睡的楚予安。
　　……
　　第2节晚自习上到一半，楚予安还没回来。
　　化学老师问了一下班长，楚予安以及其他缺席的同学去向，便拿起一轮复习的书继续讲上堂课没讲完的题。
　　“像这种工业流程图的题，我之前说过第1步该怎么办？”化学老师提问道。
　　她这提问仅是让学生们提起精神，毕竟重复的话说多了没啥用。
　　“在题干中提取有用信息”全班共答。
　　解完这道题，她又继续复习知识点，一轮复习这位老师是按专题上的，打开ppt便开讲。
　　讲完一小节知识点，对应的ppt便会有这类知识的问题。
　　“大家想想怎么做？可以同桌讨论”
　　楚予安的同桌邹睿哭丧着脸，他倒是想跟同桌讨论，可同桌呢？咋还不回来！
　　“邹睿，咱们仨一起讨论”顾文墨靠着墙侧着身，对着后桌的邹睿说。
　　“好”邹睿冲着顾文墨，感激一笑。
　　沈洺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墨点。顾文墨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端，与记忆里那个牵着他的手的孩童重叠又分离。
　　那是2012年的夏天，当时沈洺5岁，他被妈妈丢在了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沈洺害怕极了，只能无助地哭泣。
　　他没想到妈妈真的会抛弃他。就在这时，顾文墨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啊，你父母呢？”
　　沈洺睁开眼，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孩好奇地问他。
　　顾文墨嘴里嚼着泡泡糖。他头戴一顶鲜艳的红色棒球帽，帽檐下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我找不到妈妈了。”沈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无助和恐惧。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他的眼神四处张望，着急地寻找妈妈的身影。
　　听此，顾文墨像个小英雄一样拉住他的手说：“弟弟，别怕，我带你找家人。”之后便带着他走到一对夫妇面前。顾文墨的父母很和蔼，轻声安慰着沈洺，并打电话报警。
　　最终，沈妈没有丢掉他这个拖油瓶。
　　如今多年过去，沈洺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顾文墨，心中满是感激。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他与顾文墨不会相识。而顾文墨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回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一笑让沈洺的心微微颤动，他赶忙低下头，继续思考着题目。
　　而一旁的顾文墨不明所以，只好也看看书上的题目。
　　【这傻小子怎么的？】
　　——
　　顾文墨在晚自习上沉沉睡去，完全没有意识到校长已经悄然走进了教室。当他被后桌轻轻推醒时，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已经被校长看在眼里。而身为同桌的沈洺也睡得很香，顾文墨用肘碰了碰他。然而，沈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顾文墨的提醒，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看着他俩的小动作，校长生气地捏着沈洺的耳朵，并大声吼道“这就是你们对学习的态度，对高考的态度吗？”
　　沈洺疼得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到是校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吞了吞口水。顾文墨见状立马站起来解释：“校长，我们昨天复习太晚了，实在太困了。”
　　校长冷哼一声：“这可不是理由。你们俩抱着书把高中部每一个班都走完，让你们知道到底是搬砖辛苦还是读书辛苦，还有今天晚上你们班的教室卫生你俩负责，如果我明天来你们班地上的瓷砖是脏的，你俩给我扫一个月的地。”
　　校长一脸严肃地看着顾文墨，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顾文墨默默地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开始了巡游，沈洺也跟着一起。
　　他们走出教室，身后校长还在喋喋不休地训斥着。
　　“都快高考了，还在看你那小说!”
　　“你柜子里藏着什么？”
　　“一个个不成样，你，戴手机那位给我出去联系家长。”
　　“班长，给我管好!太不像话了，你们”
　　——
　　顾文墨走到一楼的时候终于憋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爽朗大声地笑了。沈洺不解地看着他，“哥，怎么了？”
　　顾文墨止住笑，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哎，难得出来透透气，况且走完高中部要一小时多，不用上物理课了。”
　　“你哥我都走出经验了”，顾文墨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洺忍不住“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两人一边笑着一边走向高一所在的致远楼。
　　两人抱着书开始游走各个班级。刚开始沈洺还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顾文墨却满不在乎，还时不时跟经过的熟人打趣几句。走着走着，沈洺也放松下来了。
　　他们走过一个个班级，每到一个班级，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高一的同学们脸上带着好奇，对于顾文墨的来访觉得有趣，老师们倒是有些不耐烦。
　　毕竟这位校长的手段众所周知，但被人打断上课就很烦躁。
　　顾文墨他俩只能脸带歉意地道歉，快速从教室前门走到后门。
　　走了半小时，他们遇到了教导主任。
　　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她询问了事由，就让他们回班上课去了。
　　教导主任与校长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为的就是让他们重视人生的选择。
　　看着楼梯转角与老师交谈的教导主任，顾文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白，下次咱俩上课不睡了，下课睡”。
　　“好的，哥”。
　　回班后，正逢下课十分钟。楚予安凑了过来，胳膊肘捅了捅顾文墨，小声说：“哟，刚刚抱书巡游是不是特有成就感？”顾文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作势要打。楚予安灵活躲开，朝沈洺挤挤眼睛，“小沈，好玩不？”沈洺还没来得及回应，顾文墨就一把拉过他，“当然啦，跟我在一起，被罚也开开心心的。”
　　沈洺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
　　楚予安立马啧了一声。
　　放学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沈洺和顾文墨两人。沈洺有些懊恼：“都怪我，害你也要受罚。”
　　顾文墨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别介，我也睡了，刚好有个伴。”说着就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打扫完后，两人并肩走出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