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春望嬿

2、好久不见 旧弟弟与新

　　顾文墨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学习，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街道格外寂静，昏暗的路灯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修长。一阵凉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已经深秋了，路上布满了落叶。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文墨蹙起眉。
　　［这段路平时只有我一个人走啊，这个时候高一高二的都到家了吧。
　　心中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他。
　　顾文墨不安地加快了脚步。他的心跳如鼓点般急速跳动，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亦步亦趋。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小区，赶忙跑进单元楼的楼梯口，那神秘的脚步声竟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顾文墨深吸一口气，积攒起所有的勇气，猛地一回身。
　　［我服了，这年头跟踪狂都不掩饰一下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双手紧握拳头已经准备好跟贼人比划一番。结果一转身，他惊讶地发现那人竟然是沈洺。
　　［好家伙，这是干什么？难道他家也在这？不对呀，这楼的住户最近也没听到哪家搬了］
　　月光透过楼道狭小的窗户，清冷地洒在沈洺的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沈洺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急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伤。
　　看着对方犹犹豫豫的表情，顾文墨推翻刚才的假设，知道他是跟着自己。
　　顾文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问道：“沈洺，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沈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闪躲着，不敢直视顾文墨充满疑惑和警惕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顾文墨见他不开口，打算继续爬楼梯，他才艰难地开口：“哥，是我啊，我是白暮云，你真的忘了吗？”沈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顾文墨睁大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原本以为的跟踪狂是挂念了七年的朋友。
　　［不是吧，我眼睛这么瞎吗？从幼儿园一起玩的朋友都没认出来］
　　沈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低下头，喃喃地说道：“哥，我知道我不该不辞而别的。”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楼道里的气氛诡异而尴尬，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顾文墨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是欢迎回来还是你怎么不早说？
　　突然，沈洺抱住顾文墨，他眼眶中泪花闪烁，嘴唇微微颤抖着：“哥，我好想你”。
　　顾文墨僵直了身体，心想大兄弟你要哭能不能别抱着我？
　　不过这几分钟的时间，他也稳定了心态，呼出一口气，满不在乎的说“我不太想你，可以放开我吗？”
　　听到这话，沈洺松开怀抱。
　　“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看到沈洺哭红的双眼，顾文墨心中那原本坚硬的防线瞬间崩塌。
　　其实他对这位朋友还是有怨言的，毕竟谁能接受形影不离的朋友，忽然有一天，未留下任何音讯便消失不见。
　　起初他慌慌张张的询问妈妈，让妈妈打电话，可无人接听。起初，手机里只会传出“您拨打的用户，暂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冰冷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最后，这句话变成“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顾文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沈洺的肩膀。
　　“别哭了，哥再原谅你一次，下次要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沈洺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谢谢哥，放心我不会再走了，再也不会了”。
　　顾文墨尝试与熟悉的陌生人找话题：“这七年过得如何？你妈妈病好了吗？”
　　沈洺愣了一下笑了。
　　“好多了，哥，我跟你说……”
　　顾文墨静静地听着。
　　趁此机会，他认真的看着沈洺的脸，对比着回忆里那个弟弟。
　　婴儿肥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瘦削的脸颊。
　　17岁的沈洺，身形修长，约一米八五的个子，清瘦而矫健。
　　七年不见，他的鼻梁左侧上长了一颗痣，左眼皮上方也长了一颗小痣。不变的是说话时嘴角处时隐时现的酒窝。
　　沈洺说完了，便向顾文墨开朗的笑了一下，嘴角的两个酒窝格外迷人。
　　“你家还在我家对门吗？”
　　“在的，哥”
　　“那一起回家吧”
　　“好！”沈洺笑嘻嘻的牵着顾文墨的手。
　　顾文墨挑了一下眉，将手甩开。
　　“大男子汉，牵什么手，你怕鬼把你吃了吗？”
　　沈洺的笑脸一下僵住，将手插入裤兜。
　　“不好意思，习惯还没改回来，下次不会了”。
　　看着沈洺低垂着双眼，顾文墨反而有点内疚想着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了。
　　想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那啥，怕鬼的话，牵吧”说完主动牵沈洺的手。
　　沈洺的手很温暖厚实，当顾文墨快握住他的手时，它躲了一下。
　　顾文墨皱着眉，内心想着他这是拒绝我了吗？
　　还没等他想着如何舒缓这尴尬，沈洺又牵上他的手。
　　“哥，你说的喔”
　　【不是，真怕鬼啊？！】
　　沈洺侧躺在床上单手抱着手机，等着顾文墨同意好友申请。
　　顾：晚安，早点睡了
　　沈：好的，哥，晚安好梦
　　虽然说了晚安好梦，但沈洺还是不想睡，他翻阅着顾文墨的朋友圈。
　　8月16号：这一天天的破学，真是不想上［表情包翻白眼］
　　7月5号：这小狗真不错［顾文墨与一只萨摩耶的合照］
　　6月6号：［一只布偶猫四仰八叉的躺在书桌上，头上别着小发夹］
　　……
　　直到快2点，沈洺才把顾文墨的朋友圈翻完。
　　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发布在2018年9月23号，内容如下：《玉楼春·别后不知君远近》欧阳修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今天是小白的生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吗？［表情包小狗叹气］
　　沈洺手指停留在小狗表情包上，过了会将手机屏幕贴在脸上，微笑着低喃：“哥，我过得一点也不好，但至少现在我很幸福”。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起床。
　　沈洺早早地来到了顾文墨家的门前，他抬起手，略显紧张地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的顾文墨正准备出门，听到敲门声后，他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沈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说道：“哥，咱们一起吧。”
　　顾文墨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起初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沈洺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顾文墨，想要打破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哥，你跟楚予安关系很好吗？”
　　顾文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确实很好”
　　沈洺像被太阳晒蔫了的牵牛花，一下子不开心了。
　　顾文墨微微扬起嘴角：“咋个突然蔫巴了，你问这干嘛？”
　　“哥，他为什么也喊你哥？”
　　“好像是高一的时候跟他打了一个赌，比月考成绩谁高。然后他输了，当时忘记设定奖品是什么，他耍赖说当我小弟就顶奖品了，然后就一直叫墨哥了。”
　　“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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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予安坐在教室里，目光在顾文墨和沈洺之间来回移动，心中满是疑惑。
　　他发觉今天这两人不对劲，明明昨天还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今天就显得如此熟悉。
　　顾文墨和沈洺不时低声交流，脸上还带着默契的笑容，仿佛相识已久。楚予安挠了挠头，眉头紧皱，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他暗自嘀咕：“这俩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还陌生得很，今天就跟亲兄弟似的，难道他们是假装不认识？”
　　楚予安心里的疑惑一旦生成便渴望一个答案，终于按捺不住去询问顾文墨。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嘈杂一片，同学们有的在嬉笑打闹，有的在讨论问题。
　　楚予安一手拍在顾文墨的肩膀上，顾文墨疑惑地转过头。
　　楚予安皱眉，神情带着几分困惑，压低声音说道：“墨哥，你快跟我说实话，你和沈洺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熟络亲密，像多年的老友一样？这转变也太快了，我这心里直犯嘀咕。”
　　顾文墨刚想解释，沈洺就插嘴了：“楚予安，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慢慢说。”
　　楚予安没好气的看着插嘴的新同学，提高了音量：“行，那你讲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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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好兄弟，原来你就是墨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你不知道墨哥一天天就在我面前提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暗恋你呢。”
　　楚予安性格大大咧咧的，说开了自然也不会介意被人插嘴这件事。
　　此刻他已经将这位新同学纳入了好兄弟行列。
　　“啊？我哥真天天跟你提我”沈洺故做一副惊讶的表情，微张着嘴。
　　“别信他，他一天天地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顾文墨赶忙解释道。
　　“哎，对了，你是新来的，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楚予安提议道。
　　“那感情好啊，只不过我饭卡还没办好，今天只能蹭一下哥的了。”沈洺看了一下顾文墨说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就算哥的饭卡里没有钱，安子他也有钱，不会让你饿着”。
　　几句话聊完，课间十分钟也就结束了，上课铃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