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竟还空》把现实的钱充进二次元

2、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4当时

　　4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1
　　似乎隔了这么久，她逐渐地熟悉了没有哥哥的圈子，偶尔出神地会想，他是不是去了国外呢，又或者回到乡下，回到了他以前那个街道，那里的邻里朴实热情，但他冬天是否会很冷，他美丽的脸是否会冻红……
　　她以为自己终于灰了心。
　　周末放假的日子霄寒和同学在另一个市区的商场看完了一部无聊的电影，悻悻地互相抱怨跑得太远，一转角便看到了一张面孔，那个午夜梦回的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现实过于震惊反而让她觉得不真实，仅两年多，那个人似乎更高了，身姿挺拔，更加俊美绝伦。
　　她有认错人的可能，但那双和她一样的眼睛，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饱含笑意，她差点就冲过去。让她回过神来的是，对方牵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小一些的小姑娘，头发梳地整整齐齐，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娴静又乖巧。男人和女人是三年前带走沈皓明的那一对夫妻，那个小姑娘牵着那个的手，认真地说什么，而自己的哥哥眼里充满了笑意，热情地回应着她。
　　沈霄寒好像被定在那里，愕然失色一动也不动，从惊喜到失望，她像突然跌入冰冷的河，这种情感瞬间的切换对她来说过于不适应，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为什么，凭什么，她忘记了怎么走路，怎么眨眼，怎么呼吸，四肢无力头脑昏沉，甚至连心也灰冷了下来。
　　直到身边的朋友揽上她的肩膀，才恍若初醒，沈霄寒没法做到不在意，脑海中逐渐浮现了一个惊人的计划。
　　她像隐秘的狙击手一样尾随在一家四口身后，东躲西藏，可惜他们说说笑笑，似有聊不完的内容，根本注意不到身后，霄寒走了很久，终于随他们来到了家里。
　　霄寒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绿化带并不高，她贴近一棵高大的树，探出头观察，街上人来人往，完全隐匿去她的身影。他们的家在外面看起来并不大，但朴素整洁，直到他们关上了门，沈霄寒才发觉自己早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2
　　那天晚上沈霄寒几乎没有睡着，她在房间里努力搜寻哥哥的痕迹，几乎完全消失了，她把书架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想找出一个他写过的字，也没有，只有那些被泪水浸湿的枕头还在，久久地的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终于合上了眼，梦里她终于枕在哥哥的臂弯，哥哥用手轻轻梳着她的头发，缓缓拍着她的背，本该睡得很安稳，但她醒来发现头发枕头已经湿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跑出来，按照路线到了家门口，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门打开了，她看到沈皓明牵着那个小姑娘和男人女人告别，把她送到学校门口还告诫了很多，她看到小姑娘挥挥手和沈皓明说再见，那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感觉自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透过井盖，抬头看见皎洁的月光。
　　她痛恨这种感觉，她在心里想，以后再也不想有这种感受了。但控制不住自己去寻找那个身影，她不知该如何上前，不知道再以什么样的方式和他见面，甚至不知道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这一次，她完全无法忽视自己的内心的冲动与热烈，她曾经克制过许多，无论是情绪还是欲望，这一次她想向月亮奔去。
　　放假的时候她又借口跑出来，打了一辆出租便来到了邻市。
　　初秋的早晨还略微有些凉意，霄寒把手揣进卫衣口袋里，站在马路对面，摸到了一个不知何时放进去的棒棒糖，她戴上了帽子斜靠在车站广告牌上，脸颊因为棒棒糖撑起一个球形。她站了太久，还是没有人出门，索性蹲了下来，她观察起了二楼的窗帘，蓝白色格纹的窗帘犹如蚌壳紧紧地闭上。
　　“早上都过了还没人起来呢...真是幸福的一家。”霄寒在心里嘀咕着，她盯着自己撇在地上的塑料小棍发呆，又散漫地翻起了手机，想网购一套蓝白色的窗帘，时不时还抬起头来盯着。
　　等了一上午也不见人影，她肚子饿地咕咕叫，站起身来要靠好一会儿才不会眼冒金星。终于她看见女人走出来，门半开着，她偏头伸长脖子想看看里面，结果小姑娘跑出来之后就关上了门，女人挎着菜篮子，小女孩扎着马尾辫，头发一甩一甩地慢慢离开了她的视线。
　　霄寒懊恼地揉了揉肚子，觉得自己已经饿的不行，“既然是只有两个人出来，那说明沈皓明和他爸爸还在家里”，如果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说不定自己会比现在更有勇气。她生怕自己不时刻关注着，就会错过哥哥的踪影，只好坐在路肩上，懊悔自己匆匆忙忙地离开家里，也没有带上零食。
　　不大一会就看见女人拎着菜从远处走来，她比来霄寒家里的时候更沧桑一些，小女孩在她身后有说有笑，手里举着一根鲜艳的红色的冰糖葫芦。哥哥说他只见过橱窗里有棒棒糖，但自己不会跟妈妈要，她想，他们真的幸福了许多。
　　只买了一根，是不是说明沈皓明不在家？霄寒转念一想，难道要等到晚上他才回家？繁杂的思绪令她恼火，她无法上前去确认，怕女人认出自己这张相似的脸，更怕扰乱了他们平凡的幸福。
　　午后的日光开始灼人，一串串光圈明亮得令人睁不开眼。女孩靠在公交广告牌的边上，久久垂着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天，不知是否继续等下去......
　　太阳已经到了西边，她只等来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响动的肚子，在一辆出租驶来时，她搭上了回往自己家里。
　　3
　　夕阳将城市染成暖橘色，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笛，但人们成群结伴，似乎不想浪费每一个周末。男孩在公交站旁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塑料棍，却揣进了口袋里，侧脸被晚霞映红，他穿过那些热闹和喧哗，回了家。
　　知许很早就为她筹划好有名的私立学校，沈霄寒却执意要去邻市的公立，沈周哄骗她，那里都是不聪明的孩子，他们成绩很差...
　　她斜着眼看向沈周，知许觉得她简直太叛逆了，在一旁痛斥‘’他们和你不是一类人，你们都不是一个阶级！“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痛哭撒泼，赌气摔门，知许看着她那一样的眼眸，头一次感觉自己捉摸不透，她没法再控制她了。
　　沈霄寒径直走回房间，也没有关上房门，便坐到了书桌前温习起了功课。
　　她听到有人给她关了门，随后就是含糊不清的说话声。过了很久，知许为她削了一个苹果进来，她说，如果你是为了抵抗我，我希望你早点醒悟，因为你很快就会后悔。
　　她枕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怀念起不会失眠的日子，又想抽出时间偷偷跑去邻市，太远了。沈霄寒翻了个身，也许她这是暗恋呢，又并不是，他是自己亲生的哥哥，这才是现实，她又想到自己最终能否去哥哥相同的学校，沈周和知许是否会同意，她实在不敢奢求太多，能见到，哪怕见一面就好。
　　4淡云来往月疏疏
　　“许皓明？！”
　　来寝室和茵茵闲聊的女孩夸张地描述那个男明星般的学长，霄寒敏捷地捕捉到她们聊的话题
　　“嗨、你……认识吗？”
　　“不认识不认识，我听错了”
　　女孩自来熟地聊起来，“真的特别帅，不但脸特别特别立体，而且他的眼睛就是那种、那种丹凤眼。”
　　“算校草吗？”
　　“包的，我觉得他比那个yz爱豆帅多了”
　　“哪个班的？还是高三呢？”
　　“实验一班的”
　　1
　　这是霄寒来到高年级教学楼的第十次，再也忍不住，她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学姐走了出来，立即上前询问
　　“学姐，请问许皓明是实验一班的吗？”
　　“对，是我们班的，噢，你、找他是吗？学姐扶了一下眼镜”他不在，上周出去参加比赛了。”
　　沈霄寒只好再一次废然而返，却没注意到楼梯扶手边斜靠着一个理着寸头的高挑的身影，看着她走远陷入了沉思。
　　回到教室的她灰心丧气地趴在书桌上，同桌已经在收拾书包了。邻座小嘉是一个秀气又温柔的女孩，黑色的长发总是盘在脑后，自习课她拎着包离开，快结束时又背着书包回来。霄寒侧着头“以为你已经回家了”，小嘉莞尔一笑，用手背挡住侧脸小声回她“我去练琴”，“因为我是特长生，每天都要去琴房练琴。”
　　“叮——”铃响了，二人边收拾书包边聊
　　“你是钢琴特长生啊，不是特长生也可以去琴房吗?”
　　同桌点头如捣蒜，“当然了，有很多不是特长生的学长学姐很厉害呢！你想去看看吗？活动课我们可以一起去练。”
　　“可以吗？谢谢——”
　　她想起自己学钢琴半途而废又开始学小提琴，钢琴被闲置在一旁，没想到学提琴的路更加艰辛。两个小孩从不把老师的练习任务放在心上，可检查时哥哥总能拉出一首完美的曲子，少不了自己要被打，老师总是向她说多和哥哥学习，对皓明也总是赞不绝口，可明明是两人都忘了练习。被惩罚完她的小脸还挂着泪痕，小提琴我也不学了，我明明很笨啊...这时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师总会望着窗外发笑，再敲一敲她的脑袋，“你就是不用心啊”......
　　到了活动时间，两人同行到琴房，偌大的教室里摆满了电钢琴，却空荡荡的，角落里三个学生围在一起小声讨论些什么。同桌从教材里翻出自己已经泛黄的几张谱子，霄寒的目光落在五线谱上面，只觉得熟悉又陌生，小嘉将教材递给她，“这本书上有很简单的谱，是我从小就用的。”
　　霄寒翻找出一个很短的曲子弹起来，手指变得更生疏了，后面索性不弹了，聆听起她练习的曲子。女孩弹奏舒缓的旋律如时光细语，霄寒听得入迷，一曲结束，小嘉起身来到她身边，“你是学提琴的吧？”“我吗？”霄寒吃惊地张开嘴，“你很厉害呀！”
　　同桌捂住嘴笑了起来，轻拉起她的手腕“跟我来”，一路到了走廊尽头的教室。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纯白色体积庞大的竖琴在教室一角，大提琴靠墙井然有序地排列，霄寒将一个小提琴擦了擦，虽然陈旧，却没有一丝灰尘，忽然琴声一转，一段熟悉的音律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流淌了出来，如夜里的寒光和冰冷的湖水，世界变得完全安静，时间也凝固，甚至他们都忘记了关门。
　　不知何时小嘉回头一声惊呼，打断了未落幕的华章，霄寒扭头看去，?一个高挑的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倚在门上。
　　“学长，”小嘉略带歉意地问，霄寒也放下琴弦，“我是高一的沈霄寒，学长好！”，
　　“嗯，她是我的同桌。”
　　男生似乎没听到她们的话，或者是不屑，虽然理着寸头，却五官冷硬，在半明半暗的教室中更是立体，单从他的肩背看出来，校服下一定是结实的肌肉，耳边一闪，是颗璀璨的彩钻，她来不及细看。
　　“你也是音乐特长生。”
　　霄寒摇了摇头，目光还是直直盯着他的左耳，下课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她们离开教室时，男生侧了侧身子让开了门“你拉的不错，你们想练都可以过来”。
　　“他是高二的岳晋舒，我说的是他，钢琴很厉害！”小嘉说着，“当然，我觉得你拉小提琴也很厉害。”
　　“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天赋呢，对了，他为什么可以戴首饰......” “你说是学长吗？他是特殊的，”二人在路上小声八卦起来，同桌压低了声音“我是听别人说，他转校过来的，而且有心理疾病......老师都不会过多干涉他。”
　　“特权生啊，怪不得都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呢！”霄寒挠了一下头，“羡慕”，小嘉拍了一下她的腰,“乱说什么！”二人便挎着手臂回了教室。
　　2
　　规律的敲门声闯入她的旋律，霄寒放下琴打开了门，“你是沈霄寒吗？”一个头发黄黄的男孩探了探头，“可以去楼上吗？有人找你”。
　　“我是，嗯...是谁找我？”突如其来的通知让人有些担心，开始回忆起做错了什么事，她在男孩身后慢吞吞地跟着，男孩转头回应
　　“晋哥”，
　　那是谁？“可以快一点吗？我练习还没写完。”
　　霄寒只好快步上了楼，男孩推开一间门，像是会议室一样的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沙发上有几个人各自在看手机，男孩径直坐在地上开始写东西，灰色的茶几放了几罐汽水和练习册，沙发上扶手上还有些烟盒。
　　最中间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低着头看着手机，反光映着他的眼镜，旁边坐了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女生，大都抬起头好奇地看她，又低声交流着什么。
　　“我是高二实验1班的岳晋舒，上次忘了和你介绍。”男生的头低着，只有和她说话时抬了一下眼。“你好，学长——”
　　“晋——哥——”男孩笑着轻轻撞了一下霄寒的胳膊，她顿了一下“晋哥...”男孩便拉她坐下，夹在中间的人识趣地起身离开，他在霄寒耳边小声说“晋哥问过我们好几次了，关于你的。”岳晋舒是和哥同班的，但是他打听自己是为什么呢？男孩低头写起同年级的练习册。
　　很快晋哥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样舒缓了一口气，往霄寒身边挪了挪，抬起手机“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
　　“我没带手机。”听到她的回答后沙发尽头两个男生小声说着什么，忽然他们看向这边，“晋哥，她前天刚通过我室友——”其中一个男生调侃似地说，另一个男生装模作样捂住他的嘴。
　　虽然没有暧昧对象，但她的脸还是微微泛红，霄寒回忆了一下，她确实最近通过了一个社团联系人。这种隐私的事情被说出来不禁觉得很冒犯，她冷冷瞥了一眼那两个人，身边的人察觉到她的愠怒，便笑了起来，“不愿意也行。”
　　霄寒想起身离开，口吻也不耐烦了“找我做什么？”
　　岳晋舒的手臂轻巧地绕过她的后腰，从身后取过一个黑色的烟盒，拿出两支递给她，霄寒摆了摆手，可男生并不收回去，她鬼使神差地接过，不会吸烟的她被呛了一口，便咳嗽起来。
　　还来不及抹去眼泪，坐在地上写作业的男孩匆忙从口袋取出纸巾递给她，学生们便哗然吵闹起来，霄寒擦了擦眼角，抬眼看了看对方。
　　“我不会吸烟。”
　　沈霄寒想起了小嘉的话，特权生...他耳侧的彩钻随着角度的转变闪着亮，虽然那张脸还算好看。但一眼就能发现男生化着淡淡的妆，皮肤依旧是健康的小麦色，隔着眼镜他的眼角有些细闪，眼线很浅，黑色的长睫毛下垂时在他眼里遮住了高光。
　　“你不记得我了吗？”他呼出烟雾，“我见过你”。
　　她盯了半天实在没有印象，“你是大小姐呢，没注意过我。”男生戏谑的口吻令她更不解，谁啊？她似是听父亲说过，也许是商会的同行？也许在某个宴会上会有接触，但宴会上的老狐狸们大多心怀鬼胎，那是她曾经不屑一顾的......
　　“没关系，我们算认识，我上次说你想练琴可以过来——”“我不是特长生，不用练。”
　　霄寒匆匆摆了摆手，怕他误解些什么。
　　“他们刚说——你为什么打听我？”
　　男生被反问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认识啊”，他抬了抬眼，饱含笑意，和那些追求者不同，但他究竟有何目的，沈霄寒猜不出来。
　　很晚的时候她收到了岳晋舒的好友申请，‘还没休息吗？’显而易见，她不想回了，索性定好闹铃闭了眼，很快手机震动起来。
　　‘明天周五，有空吗？’
　　‘有什么事？’
　　‘一起出去玩？’
　　‘哪？’
　　‘你真是惜字如金。’‘去karmi’
　　霄寒被逗得冷笑了一下，不禁思索起来这种地方会不会被骚扰，但新奇和未知刺激着神经，令她有些蠢蠢欲动。
　　‘可以去’。
　　3
　　红色的炫光在烟雾中闪烁交替，音响的声音震耳欲聋，霄寒的手腕被他拉着有些吃痛在人群中穿梭，年轻的女孩们晃着手臂扭动腰肢，在有些寒凉的季节里还穿着短裙或者短裤。
　　卡座里零零散散只有四五个人，一位姐姐热情地递给她一罐汽水，岳晋舒在女人的耳边说些什么。她手上巨大的方钻和干练的西装彰显着她已经是位公司的理级，不知何时一个男孩坐到她身边，顺手拿起了散落的烟盒，点燃了一支。
　　熟悉的黄色头发让她想起了是那个爱学习的男孩，“我知道你是实验二班的，我是一班的，我们班有好几个人都想要你联系方式。”男孩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叫我洛迪”，只见他缓缓地吞吐着烟雾，隔着白雾缭绕伸出了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肩“不包括你吧？”
　　男孩怔了一下，脸立马红的像熟透的桃子，沈霄寒倾了倾身子拿过烟盒，看着火舌舔过烟头，发出猩红的光，深深吸一口，再缓缓地、久久才呼出烟雾。
　　“还没回答呢，不会包括你吧？”
　　“我？开、玩笑——”
　　“晋哥向你问了我什么？”
　　“嗯，问你是不是转校的，在哪一班，都有谁追你......我又不认识你，哪知道那么多。”
　　“好吧。”
　　“对了，他还问过我们，看你像不像体育生！哈哈哈哈”
　　霄寒推了他一把，“哪像了？你好好看看！”
　　洛迪被她一把推倒在沙发上，挠了挠头，正准备开口，“你们还挺聊得来？”岳舒晋起身，指了一个地方“我去那边一下”。霄寒迅速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男孩伸手“提前说清楚，不包括我的啊——”“知道知道”。
　　... ...
　　‘晋哥不是特长生，但他有时候去拍戏’，洛迪和霄寒聊着，‘他和我们不一样，家族企业，特有钱’
　　‘那他怎么不去私立’
　　‘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别人说’，‘听说他是今年才转来的，还留了一级，他在之前的学校被开了’
　　‘所以才转来这边吗？’
　　‘我听有人说，他在以前的学校和男生谈恋爱，被劝退了’
　　劲爆的瓜令霄寒好奇地睡不着觉，她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看到他化妆就有点疑惑了，和那些垫着脚走路的、戴黑框眼镜用保温杯的、头发遮住右眼的，一般打扮精致的男孩子多少都有点...小众。
　　但沈霄寒越来越搞不清楚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4
　　刚考完试教室的同学们寥寥无几，似是得到了解脱，只有几个人在讨论着答案，霄寒也和室友们来到操场散散心，遇到了霄寒打听消息的女孩菲姐。她和茵茵很早就认识，当然也看到了霄寒，便兴冲冲地打招呼，好几个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属于她们的八卦。忽然女孩的脸凑过来“怎么样？见到许学长了吗？真的帅... ...”花痴似地托住脸笑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争论“只有你见过吧？我们都没见过”“是啊，就有那么帅？”
　　“哼，你们别不信，说起来... ...我也再没有见过他了”
　　“你的消息有误啦！”“不可能，我是问学姐的... ...”
　　“你们知道吗？我去老师办公室，听说他都没怎么上高一，跟着高二考了一次试，你们猜怎么样？”
　　“第一，完全碾压”，“好有实力”
　　“还得是我的眼光啊，又帅又学霸，等着我下次再偶遇他，绝对给你们拍下来”... ...
　　霄寒插不进去嘴，她有点骄傲，又有点难言，但却还是笑着和她们八卦，沈皓明是那么耀眼，她幻想着，没有将那些女孩当做竞争关系，甚至完全不知道，久别的第一次见面，要如何去准备。
　　回到寝室里她便翻出了手机想迫切地再确认一遍，却不知道如何向岳晋舒询问，编辑了许久
　　‘学长？’
　　立马手机震动起来，只回了一个‘嗯’，她苦苦思索，终于发了出去
　　‘我有一个朋友... ...’
　　‘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她立马羞红了脸，自己的谎言在被拆穿的边界游荡。
　　‘她喜欢你们班一个学长，想看看... ...谁有联系方式，我就想到了你。’
　　‘哦？看来不是我。’
　　‘嗯，不是你。’
　　即使在屏幕另一边，但尴尬和窘迫还是使她紧紧抓住被角，急忙熄了手机，过了一会儿再次震动起来：
　　‘谁？’
　　‘许皓明。’
　　‘让她自己来找我。’
　　‘好，那我告诉她。’
　　完全无法持续下去的聊天终于在这里戛然而止，她松了一口气，拉开床帘便去了教室。简直热闹非凡的教室里，女孩们用电脑放着选秀的综艺，八卦之余看到喜欢的爱豆又发出尖锐的爆鸣，男孩们在教室里抛着篮球玩空中接力，还有几个同学放开了胆子坐在后排联机打起来游戏，同桌也许早就去电钢室练钢琴了，她想着，便走向音乐教学楼。
　　楼梯间只有几个‘安全出口’发出微弱的绿光，楼里完全黑了，拐角处的紫外线消毒灯和绿色字灯组成诡异的颜色，看起来不像会有人在教学楼。她完全看不见前方地面，努力咽了一下口水，顺着墙摸索，“啪”地一下拍开灯的开关，一层的灯光总算照亮了楼梯。
　　越走越觉得凉意，那些关于学校的传闻钻进她的思绪，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自己吓自己’，她鼓起了勇气，但不敢回头看。
　　‘砰’地一声灯被关了，她吓得停在楼梯中间，抬起脚试探下一阶的位置，便感到身后有人走了上来。
　　那人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光流从视线闪过，紧绷的心脏总算恢复了跳动，霄寒有点哑声，“你关灯干嘛？”
　　“不开灯也能看见啊，你——过来找我了？”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胸肩在身后，每个字都擦过发丝传来。
　　“我是，不儿、没找你！我过来练琴，不是，我同学找你要联系方式，和我有什么关系？”复杂的窘境让她有点语无伦次，岳晋舒轻笑一声，“是来练琴的。”径直自顾自上了。，一瞬间霄寒后悔应该随身带着手机出来，男生却在二楼停了下来，摁开了灯。
　　总算能看见前方，霄寒摸索的手尴尬垂了下来，二人同步似得来到管弦教室，尽管她在心里已经喷了很多遍，还是开口寒暄，“你也练琴啊...好。”。他微微颔首，随即靠在了课桌前。沈霄寒只想快速拉一曲便借口离开，他们两个人练琴的话，会令她手足无措。刚刚支撑好，岳晋舒开了口“你会那个吗？”
　　“梁祝”
　　“哦？”
　　随着右手运弓，旋律如丝绸般柔滑，音符飘荡间霄寒觉得自己完全被迷住了，心里也涌起了一阵感动，更多的是沉浸于自己的魅力中。一曲毕她斜着眼看向岳晋舒，男生似乎并没有被惊艳到，她只好挑起了话，“还行吧，我一直没什么天赋——”
　　“你意思，这是你努力的成就？”男生抿着嘴，看来是在憋笑。
　　“我只是自嘲而已，你——就不用提出意见了。”
　　“我的意思是，你演奏得很好。”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冷眼睨着对方，嘴角边向上挑起轻轻哼了一声，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那位朋友后面怎么说？我对她蛮有兴趣的。”他嘴角漾起弧度，语调有些散漫，眼神悠悠停在霄寒的身上，似是期待着她作出什么反应。
　　一听到对方提及那件事，她的眼神就开始闪躲，支支吾吾起来，“她不想找你，说算了”。
　　只见岳晋舒起身靠近，高大的身形一步一步将她抵入墙角，眼前是放大的俊颜，她不敢抬眼去看，只好将目光放在折射出光线的钻石上，咚咚的心跳声也被放大，若有若无的香令她绷紧了心弦。
　　没想对方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突然转变成青涩的少年音，“阁下那位朋友——就是大小姐你自己吧？”霄寒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你说得都对。”
　　岳晋舒说罢抽出两支烟，沈霄寒摆了摆手，他自己点了一支，“许皓明，你看上他了？”
　　“我、嗯我就看见过他一次觉得还行——”
　　“你见过他？”对方悠然吐出烟雾，“什么时候？”
　　霄寒急于狡辩呛了一口二手烟，“刚、咳、开学，咳咳咳咳... ...”
　　“是吗？”
　　她想起了菲姐在寝室的说辞，‘我刚报道那天走错了楼，结果在办公室看见一个大明星一样帅的学长... ...’便有了底气“不然呢？”
　　见对方没再追问，霄寒打听了起来“他是你们班第一啊？”
　　“嗯，他是班长，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听说他还没读完一年级，就跳到高二……妥妥的学霸”
　　“你听说得没错，明里暗里喜欢他的学妹数不清，噢，比我还多，你图他长得帅？”
　　“不可以吗？”
　　“可惜他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不过他对那些女生蛮好的，许是喜欢玩玩。”
　　有点像冷水泼在了头上，沈霄寒有些酸涩，她深知自己连做追求者也达不到，“没所谓，喜欢一会热度就过了，并不是要追求……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劝退我吗？”
　　自嘲式地开起了玩笑，却猛然地想起了洛迪发给她的信息，‘他在以前的学校和男生谈恋爱’，瞳孔骤缩，推理出只有那一种的可能。他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果然是另有目的。
　　“我？为什么？”
　　“知难而退嘛。”她的脸色复杂，循序如逼问般试探，“你说见过我，什么时候？”
　　“几年前了”
　　“几年前？”
　　“那谁记得住……”
　　“你见我是什么事情？”
　　“我想想，应该是一个老头结婚，你当时穿着一个白色裙子，吃得肚子像皮球……”
　　“切...”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好在父母只带她去那种场合，岳晋舒一定不知道沈皓明的存在。
　　5
　　霄寒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收到了洛迪的电话，约她出去玩，依然是卡铭，她揉了揉太阳穴，我不喜欢去，声音很大，“你来嘛，晋哥说必须把你约到，他说有重要的事，你在哪？我打车来接你怎么样？”
　　“好吧好吧。”
　　车上两人聊起来，“什么重要的事在那里说？”
　　“我也不知道”
　　……
　　“晋哥有对象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洛迪开了口：“你是说男孩还是女孩？”
　　“我问的是对象。”
　　“没有，谈了万一又被退学？”
　　很快到了场子，卡座内几个学生看见霄寒，从窃窃私语到开始唏嘘，她疑惑看向岳晋舒，对方只是象征性制止了一番。
　　刚坐下没多久便喝起了酒，节奏只快不慢，不知不觉就喝完一小瓶，脸上已经染上一点红霞。岳晋舒笑着轻揽上她的肩，却不容她挣脱，顺便比了一个剪刀手，来不及沈霄寒反应，对方便用手机拍了张相片。
　　灯光和音乐与一道道倩影摇曳迷离，伴随着疯狂、酒精和烟草使她觉得与这里越来越远，身旁人若有若无的接触，她被他的气息环绕，似乎产生了暧昧的情愫。过了很久霄寒不清楚喝了多少，上过几次洗手间，直到觉得头已经疼痛，便迅速叫车回了学校。
　　岳晋舒眼里陡然变得尖锐，紧接着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解锁手机点开了一个头像
　　“我谈了女朋友。”
　　“我不感兴趣，用不着告知我。”
　　“是吗”
　　随即岳晋舒发了一张相片，暧昧的红蓝色光线下自己搂着一个长发女孩，由于拍照的角度，手遮住了女孩的下半张脸，但立体的眉骨下是潋滟的秋波，衬衫胸前的纽扣微微敞开。仅仅是看到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对方立即哑口无言，随之而来的就是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传出，愈发张狂放肆，在这纸醉金迷中沉浸。一次一次点开相片放大，久久品味着，兄妹二人是如此相似，令他动摇了心。
　　6
　　社团的学长学姐们挨着教室纳新，班上因此变得人声鼎沸，她满怀期待地申请足球社团时，却发现纳新政策对女生并不很友好——只有宣传和后勤才需要女生，女孩既不参与训练，更不能去比赛，但仍然填写了申请表，先加入社团就会有机会。小嘉看了看她的表，决定也要一份，“加入宣传部门就好，我想试试摄影，足球队经费足，可以提供相机呢！”
　　“你没有接触过？”
　　“我没有相机。”
　　“摄影不错呢，那我们都加入足球社团，说好了你多给我拍些美美照片！”
　　“你呀！先能上场才行呢... ...”
　　沈霄寒从小就对足球有着兴趣，沈周对此是有点骄傲的，更重视她的体育发展。她喜欢足球仅仅是因为人多热闹，大人的运动疲惫又紧张，没有哥哥的陪伴她失去了不少兴趣。于是跟着小男孩们一起传球踢球，也越来越享受这项充满挑战的运动，甚至有一段时间，知许剪了她本就不长的短发。霄寒驰骋在草坪上，迎面的风带起她利落的黑色短发，倒像是意气风发的小豹子。
　　活动课时总算等来了机会，教练喊来霄寒训练，她换上球鞋，上场便展现出娴熟的球技，身材修长却不失力量感，她明显没有那些男孩们高，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阳光下的身形和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在偌大的足球场格外醒目。尽管没有身高优势，她的灵活度和球技却令人羡慕，像敏捷的豹，穿梭在对手之间带球过人，每一次触球都会引来同伴的欢呼。
　　一场下来几个男生撞了撞她的胳膊，“兄弟你必然首发啊，包的！”、“新生足球赛咱们年级就靠你了”
　　她重新扎了一个马尾，“开什么玩笑......”却暗暗期待着比赛的到来。
　　刚睡醒手机就有一条岳晋舒的消息，是前一天晚上很晚发来的，‘他回来了’。
　　霄寒立马坐起，却又躺了回去，岳晋舒说的话总能拿捏自己的心理，她想不明白很多事，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等待沈皓明，为什么却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他既劝自己放弃，又透露讯息。如果他也是竞争者之一，为什么盯上自己，还是说，他会对每一个竞争者都用这个招数......
　　显而易见，这个陷阱引诱她上前，该视而不见，还是“高调追求”，苦恼不已。对方企盼着看到自己做出什么动作，思考了很久，她才回复。
　　‘现在对他没兴趣了’
　　‘还真是三分钟热度’
　　‘谢谢你为我注意，不过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那好，今晚来操场’
　　夜色如墨，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霄寒和岳晋舒并肩走在跑道上，跑步和闲聊的声音回荡在操场，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多久以前？”
　　“你转来这里以前”
　　“听到了什么传闻？”
　　“是我在问你——”
　　男生停下了脚步看向她，女孩的轮廓在夜色中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如果是在白天，她说这句话，一脸认真的样子一定会惹人发笑，心头有些温热的感觉，忍不住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脸颊的发丝，他将那缕发别在耳后，继续走着。
　　“因为我谈恋爱，他的家长不允许，闹到了学校”，“本来学校是要开除他，但后面我主动转校了”
　　“所以你们分开了？”
　　“对，分手了”
　　“现在有挺多女孩喜欢你的”
　　“是的”
　　“那你——”
　　他又停下了脚步，“所以，你喜欢我吗？”男生的轮廓完全浸透在夜色中，霄寒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过，引起了她的注意，男生只是轻易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拇指缓缓地在对方脸颊上摩挲。
　　“不告诉你的，就是不、想、告诉你的”，“以及，和我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只能在我。”
　　沈霄寒“啪”打掉他的手臂，“你越界很多次了。”
　　对方只是一笑，“和你开玩笑！真的是——你确实对我没感觉，否则我们这个样子... ...很难不说是暧昧。”
　　“你分明也不喜欢我的，不是吗？”
　　对方思考良久，“那也...说不准哦，妹妹... ...”
　　这个词电流似地贯穿了她的全身，失神了很久，直到已经躺在床上，她才后知后觉感到男生指尖的温度，似是无意又刻意，她掖了一下被子，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