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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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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年后
“你给我进去写歌。”许初夏叉腰指着路易在B市家里的器材间。
“不要,你去咖啡店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你在我的咖啡店能干什么?!白白占我一个包厢,我要赚钱的!”
“我能当钢琴老师啊,上次给你的私域会员上过两节课,他们都很喜欢的。”
“我请不起你这尊大佛,你不要捣乱。”
忙碌和痛苦会滋生创作欲。而快乐却会让人沉溺。
在联系不上初夏的那两年,他留下了很多存稿;初夏同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灵感爆棚也创作了不少新的作品,这些存稿的底气间接导致现在的他已经接近半年没有创作了,许初夏觉得这样不太行。
“乖,你再写点,万一我之后要择期手术,你也有时间陪我对不对。”许初夏还是改不了催路易赶进度的习惯。
“呸呸呸,你赶紧也给我呸呸呸,医生说能控制好不要手术是最好的,你能控制好的。”路易站起来捂住许初夏的嘴巴,从背后环抱住初夏,头耷拉在初夏的肩膀上,“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我等你噢。”又迅雷不及掩耳地亲了一下初夏的耳朵,看着初夏的耳垂和脸颊满满变红,满意地走向器材间。
2、
暮色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时,三顶帐篷在湖畔松林边支起。松针的清香混着烤肉的焦香,被晚风揉碎在篝火跳跃的光晕里。
一一正用竹签串着青椒和牛肉,未婚夫挽着衬衫袖子在旁边翻转烤架。油星在铁网上噼啪炸开,他立刻侧身挡住迸溅的方向。“当心”一一笑着把冰镇柠檬茶贴在他晒红的脖颈上,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进他后领,他夸张地打了个激灵,两人笑作一团。
十米开外,宋娜的老公追着蹒跚学步的宝宝满地跑。小家伙举着烤焦的棉花糖,像举着胜利的旗帜在野餐垫间横冲直撞。“弟弟”宋娜举着湿巾扑过去,却先被糊了满脸巧克力。她丈夫趁机抓住孩子肉乎乎的小腿,尿不湿侧面的小熊图案在暮色里一晃一晃。
路易和许初夏坐在最远的折叠椅上,面前柳条被晚风拂得乱晃。宋娜姐带来的果篮搁在中间,路易打开了一罐菠萝啤,喝了两口。“医生上次说你最新检查显示主动脉直径在手术指征了,要准备手术吗?”
“嗯。”许初夏看着宋娜姐家的宝宝,医生说手术成功恢复好的话,她也有生育的机会,她想赌一把,但不能让路易知道。
路易捏着菠萝啤的手一顿,“你想什么时候手术?”
“尽快吧。”
“叔叔阿姨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们,再让我准备准备。”
“有没有可能,在手术前给我一个名份?”他转头直直地望向许初夏,“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在手术前领证。
就是,上次你晕倒,我带你去医院急诊,我准备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时候,说只是男朋友的话签字没有用,所以后来还是一一联系上了你爸妈。但是我很怕……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名份。”路易的眼角微红,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好像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又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许初夏拉住路易的手臂,枕在路易的肩膀上,她没有直接回答路易的问题,也懂路易没敢说出的那些万一。
3、
距离手术还剩一个月。看着身旁这个走到哪跟到哪的路易,许初夏很无奈。
秋末的日光斜斜切进飘窗,将行李箱里的羊绒披肩染成琥珀色。许初夏的手指在墨绿色毛线上停留片刻,突然想起这是路易去年生日时送的礼物。她将围巾折成整齐的方块,忽然发现箱底躺着个木盒。
"在看什么?"路易端着马克杯站在她旁边,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金丝眼镜。他目光扫过木盒里的平安符,喉结轻轻滚动——那是他在知道许初夏患病后特地去求的,那时的他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心里不踏实,他从没让许初夏知道。
许初夏抽出最底下那张器官捐献登记卡,"去年你说要陪我一起签的。"纸面突然洇开一滴水渍,她慌忙用指腹去抹,却发现是路易的眼泪坠在了承诺书上。“这还有一张医疗决定授权委托书,你上次说的要给你一个名份。我咨询了律师,不用领证这样也可以。”
“你知道的,我不敢……”
“阳台的绿萝该换水了。”路易仓皇转身,玻璃杯底在茶几磕出清脆的响。他盯着窗外暮色里医院的轮廓,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纸张声。授权委托书摊在茶几上,黑色印刷体像手术刀般切割着黄昏:“当本人丧失意识时,医疗决定权授予路易......”
钢笔在受托人签名处悬停良久,墨水滴透了三个空格。许初夏忽然按住他发抖的手腕,“你知道的,永远抱有最好的期待,但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是我的习惯。你放心,手术会成功的,我还等着手术后和你一起去领证。”她笑着把钢笔转向自己,率先在委托人那里签上了名字。
路易的眼睛起雾了。
许初夏将额头抵在他渗汗的锁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夏天手术吗?”未拆封的住院手环从口袋滑落,“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秋天,等秋天落叶飘零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山看满山的红枫好不好?”
暮色淹没最后一线天光时,委托书签完了所有空格。路易抱着初夏,不肯放手。
4、
客厅灯下,许初夏看着路易坐在她的专属位子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停留在那一页很久了。
她凑过去。“人为什么要结婚,难道就为了一起搭伙吃饭,为了一起还房贷,为了生个孩子,然后给孩子当牛做马?不是这样的,因为人生来孤独,却又渴望长久的陪伴。因为所有能共担风险的权利,只有领了证才会有。”路易的小算盘连窗外的知了都看出来了。
“明天去不去领证。”她在路易耳边问了一句。眼看着他腿上的书掉了下来,他赶忙弯腰捡起来。
路易握住许初夏的双手,怀抱住初夏。在空调房里,他的掌心微微出汗。这句话他等了很久很久,即便是夏日,这句话也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长久以来的忐忑与不安。他被丢下过一次,他清楚地知道初夏有多独立,他是自私的,就像书中所写的那样,他害怕孤独,却又渴望长久的陪伴。
他很幸运,能找到那个他想要陪伴和被陪伴的许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