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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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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谢清晏笑道,“季公子,过分虚假的语句是称不上美言的。”
季昀礼微微摇头,意图让自己清醒,随后看着他说:“绝无虚假,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谢清晏凑近:“我脸上的疤痕也好看?”
季昀礼:“不瞒你说,我家族祖上曾做过一件坏事,差些把一人烧死,于是自出生以来长辈便教导我,遇见烧伤的人要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我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只是在看出这是烧伤之时就想着来与你同行,没想到……这伤疤在你的脸上,像是故意画上去的一样,太漂亮了,真的!真的绝无一句虚言,全部发自肺腑,方才我真的被你迷住了,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是不是有点夸张,但真的全部是真话。”
瞧着这人有些语无伦次,谢清晏后退一步,笑出了声:“好,我信你便是。”
“信就好,不然初次见面就留下个坏印象,那可真成了我后半生的遗憾。”季昀礼朝他伸出手,“阿言,接下来的路,我们能一起同行吗?我会保护你。”
“当然可以,这可是我占便宜。”谢清晏伸手握住了季昀礼的手,季昀礼立马耳根通红。
谢清晏瞥见,当做没看到,放下手,环顾四周——周围人很多,放眼望去分不清哪个是看热闹的,哪个又是来求学的。于是他继续问:“这一期有多少学生?”
季昀礼:“嗯……嗯……算上我们一共是有四位。”
谢清晏感叹:“真少。”
季昀礼:“是啊,张家近期只要有驱鬼天赋的学生,符合要求的人太少了。话说阿言,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谢清晏想了想,诚实道,“找倒霉蛋替我做事。”
季昀礼:“哈哈哈,我就是那个倒霉蛋吗。”
谢清晏点头:“是啊。”
模样中上,天赋还行,嘴甜。倒霉蛋的首选。
季昀礼也知道谢清晏没说实话,但可以理解,第一次见面的确该有所保留。季昀礼挠挠头笑道:“那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敲锣声。
谢清晏抬眼看去,没看见锣,倒是看见了围上去的四个人,他瞥了眼季昀礼:“走吧。”
“好。”
距离张家大门仅有一步之遥,一白衣男子忽然现身,面无表情道:“报姓名。”
一行人从左到右以此说名字,轮到谢清晏,他道:“阿言。”
白衣男子看向他:“全名。”
谢清晏:“我没名字,孤儿一个。”
白衣男子蹙眉:“养父的姓氏。”
谢清晏无奈:“您这是为难我呀,我自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白衣男:“村长姓氏。”
谢清晏:“这个……”
季昀礼见此,问道:“姓氏很重要吗?”
白衣男冷冷道:“姓谢之人不得入内。”
“……”
谢清晏嘴角抽了下。
季昀礼惊讶:“啊?为什么?”
白衣男双眸冰冷:“你话太多。”说完再次看向谢清晏,“姓氏,我需要核实。”
谢清晏无奈之下开口:“村长姓王。”
白衣男:“位置?”
谢清晏说了千祀的住址,并笑着开口:“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帮我带句话,他的恩情我还未报。”
白衣男:“不方便。”
“你这人也太冷漠,”季昀礼看向他,“别伤心,等试炼结束,我带你回去,村子里缺什么和我说。”
“可我真的能活着出试炼场吗?”谢清晏闻言,真的伤心了,眼中含泪,“张家的试炼是真的要人命的,可怜他老人家疾病缠身,膝下无子,现在就连我这个‘养子’的念想都没了……”
说着说着,谢清晏垂下纤长睫毛,掉了几滴眼泪。
“哎呦别哭别哭。”季昀礼手忙脚乱,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白衣男眉头拧成一团。
谢清晏余光瞥见对方喉结,微不可查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清晏继续掉眼泪,在季昀礼乱七八糟的安慰下,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一白手帕出现在他面前,谢清晏睁眼,泪眼朦胧地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的白衣男对视。
“什么话。”白衣男的语言简练。
谢清晏顿时笑了:“你和他说,他心之所想我都清楚,想要什么,等我回去,定会全部给他。”
千祀,配合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白衣男:“知道了。”
谢清晏接过手帕:“谢谢。”
以后千祀就是他干爹了。
谢清晏想着,如果某天张家真要求他与“村长”面对面,他叫“千祀”爹……真好笑啊,说不定那表面正经的实际绝情道修给狗吃的千祀还会爽到。怎么想怎么是千祀占便宜。
“好感人啊。”季昀礼感叹道,“阿言,你真善良。”
谢清晏用手帕沾去睫毛上的泪:“季公子,你别夸我了,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说我的好。”
这么天真,等他玩腻了想换一个,岂不是要哭闹得比襁褓婴儿还要大声刺耳。
季昀礼:“你真的很好。”
白衣男做好记录,接着眨眼间便消失在他们面前。
谢清晏问:“现在可以进去了是吗?”
季昀礼解释道:“看到前面几个柱子了吗?”
谢清晏点头。
季昀礼:“那是结界柱,分别针对五种天赋不同的学生,顺序如何我倒没记住,不过在踏进张家大门起,我们就会进入试炼。”
闻言,身边一人道:“所以我们进了这个门就会见鬼?”
季昀礼不确定道:“应该?我不知道张家怎么定义的驱鬼天赋。”
“直接进吧。”那人说,“早死晚死的都是命。”
谢清晏站在了季昀礼身后,季昀礼看向他:“怕走丢可以拽我的衣角。”
“好。”谢清晏笑着答应。
一行人望着张家大门内的一望无际,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谢清晏清楚他们为何紧张。
因为凡踏入张家者,生死由命。
这个规矩是他定的。
简单来说,便是能否活下来都靠自己的能力或运气,死了就死了,张家不会处理,尸体将会永远留在试炼幻境中。
张家是个残忍的地方,意图进来的人分两种,一种是野心派,另一种是英雄主义者,妄想拯救苍生。
说白了,这两种人若命不硬,那妥妥是儿戏。
浪费资源去培养这样的人更是儿戏。
……谢清晏想到一件事,忽然笑了。
名字里沾个谢连张家的门都进不了,他的规矩竟然还在继续延用。
又贱又乖。
“我们进去吧。”季昀礼说完,扭头看向他,“阿言,你可以吗?”
谢清晏点头:“有你在,我当然可以。”
几个人往里走。
一黑衣男视线在他们二人里扫视:“你们认识?”
季昀礼:“很难看出来吗?我们当然认识。”
“屁,”旁边一年轻少年开口,“你们明明才相识不到一个时辰。”
季昀礼耸肩:“那不也是认识。”
少年:“……”
季昀礼看向谢清晏:“对吧,阿言。”
谢清晏点点头,微微一笑。
踏入张家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改变。
天依旧晴朗,目之所及依旧一望无际,季昀礼深深吸气:“啊,张家的空气都和我家的不一样,真好闻。”
谢清晏正要说什么,那少年便忽然凑过来,蹙眉道:“你这么弱不禁风的,来这不是找死吗?”
谢清晏:“我没有家人,死哪里不都是一样,还能顺便体验一遭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接触的光景,何乐而不为。”
少年:“你不是说你有干爹。”
“我来张家就是为替他一搏,让他多活几年,”谢清晏凄凄惨惨道,“他老人家老得就剩个骨头,一动咔滋咔滋响,脑子也糊涂了,连我是谁也不记得。我死了,他也不会知道的。”
少年:“妈呀,骷髅啊,老僵尸啊,比鬼都吓人,怪不得你来学驱鬼,这天赋妥妥的。”
季昀礼咬着牙明示道:“你怎么说话呢。”
“……”少年挠挠头,嘿嘿笑道,“抱歉,当我没说——话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张家不让姓谢的进吗?”
季昀礼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黑衣男说:“可能和后山有关。”
“后山?”少年说,“是因为那里囚着的怪物?”
据说张家后山囚着一怪物,唯有新任家主需孤身踏入,经历三个月的历练,归来后,必定脱胎换骨,且一生不娶,唯效忠家族。
季昀礼惊讶:“这不是编造的吗?”
黑衣男摇头:“我祖上被张家人救过,当时是张家第一任家主带队,可能功法还不熟练,或者事情太难处理,总之差些丧命,危机之时他便要求身边人去后山,随后就来了个……据说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人吧,随手就轻而易举地把问题解决,那家主还跪在那……东西面前,让那东西摸头。”
谢清晏记得这件事。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不忍心自己带的小孩受伤,就冒着风险跑了出来。
后来差点没被千祀手下那帮人整死。
不过这名声也太差了。
谢清晏挑眉:“又人又东西的,到底是什么。”
黑衣男:“世世代代传下来,对于那东西的描述永远都是——无法用言语描述,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少年总结:“那肯定不是人了,哪个人不能描述,都一头两胳膊两腿,再说,张家家主都强的变态,能让摸头?说怪物都是美化,我猜那东西一定长得像放大的癞蛤蟆。”
谢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