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情人》梵一耳

5、第 5 章 “你不喜欢

　　廖奕函和魏桐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想过两个人的未来。

　　可能会在明年分手吧，等他腻的时候，就和她分了吧。或者别的更感兴趣的女人找他的时候，就和她分了吧。反正他从来没在朋友圈公开过，对外，他还是单身可撩。

　　当然期间也有美女找过他，但廖奕函懒得搭理。他谈的美女不少，在没察觉的变化中，渐渐的“美”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绝对的吸引条件，或者说不是一个狭义的界定。

　　图书馆里，魏桐像地下情人似的坐他旁边，也不敢主动和他说话，有时偷偷递个纸条自己都能乐半天。递来的纸条上写着她的微信号。他回了一张，“你已经添加了廖奕函，现在可以聊天了。”魏桐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

　　她想保研，中午也不回宿舍休息，就趴在图书馆座位上睡觉。圆圆的脸颊被胳膊肘挤得变形，眼睛下面堆积一块苹果肌，睫毛轻颤着。嘴巴压在胳膊上，露出一截小白牙，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

　　尤其她还特别喜欢公益活动。周六日没事的时候，她经常去一家养老院干活儿。“你做这个有什么用？”有一次他说周六要不要去玩，竟然被拒绝了。魏桐皱着眉奇怪地看他，“帮助别人怎么能说有用没用呢。”包括爱心专座、人行横道、垃圾分类、先下后上，她对这些总是特别执着。

　　有一次他打球扭伤了脚，但又故意不想让她知道。有赌气的成分在，魏桐不就是这样么，什么不都自己掖着。但他没想到魏桐竟然一大早守在教学楼门口等他。看到他走路费劲龇牙咧嘴的样子，她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那一周他过的像神仙一样，一日三餐，魏桐都会送到他手里。快递外卖这种更是不用自己拿。“你就差给我推个轮椅了。”廖奕函笑眯眯地歪向她，心里甜滋滋的。

　　被魏桐这种女孩放在心尖尖上照顾，谁能不享受呢？他真的觉得，如果是魏桐的话，“美”这件事可以没那么死板。

　　廖奕函愣在原地。所以他这是被魏桐分手了？他还是不能相信。

　　“你再说一遍。”

　　“分……”

　　“闭嘴！”他大吼了一声，愤怒和慌张的情绪从心头涌上，似乎提升音量能够掩饰他的不安。

　　“对、对不起……我。”对面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手忍不住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着。

　　但魏桐又壮着胆子说：“我……最近很累。我要猜测你的想法，关注你的情绪。这些……其实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你。可是如果一直没有回应的话，我该怎么继续呢。”
　　“我什么时候来姨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星座几号生日，……还有考过六级，这些都和说过的啊……我真的和你，说过。”
　　电话那头渐渐有了抽涕。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变了好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没有自己的原则……舍友说我是“恋爱脑”，……他们说的没错。我是、我就是。”
　　“我就是你的……舔、狗，对不对？”
　　“你……”
　　这两个字实在太难听，廖奕函心脏像被人抓紧一样，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哪一句话不是事实呢？
　　“每次和你出去，我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穿什么衣服，哪个颜色的眼影最不出错，……但是你还是用那种、那种眼神看我……廖奕函，你，太过分了，”魏桐哭泣起来，“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别人都不是这样的，你到现在……还不想和我一起在食堂吃饭。你怕别人看见，我知道。是不是贱的……不贱，怎么能缠着你三个月呢？”
　　心脏的痛从胸腔传递到手腕，他忍不了了，现在他就要见到她，当面问她。
　　“你到底在哪个医院。”
　　“廖奕函。你长得真的很帅，可笑吗。到现在，我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魏桐艰难地吞咽着，吞小刀一样。到现在，她还喜欢他。“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的。”
　　“我没……”他停顿了。是喜欢吗，还是习惯呢？或者习惯是喜欢吗？他从没思考过。
　　“……没事。”或许是这两天哭太多，魏桐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睛酸痛，“昨天，那个女人找你要微信，我看到了。但是……我不敢看你怎么做。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你们才应该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似乎终于找到突破口一样，他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有女朋友，为什么要给她微信？”
　　“廖奕函。”魏桐疲惫地打断了他，“就算你把微信给她也行，删了我也行，看见我当没看到也行，你和我……分手吧。”

　　这话说的太决绝。

　　愤怒和虚荣心掩盖了蛰伏的细小的敏感的思绪，他紧握手机，深吸一口气，脖颈暴起抖动的青筋，

　　魏桐……当初你怎么追我的。现在你也配和我提分？

　　“好啊。那就分手好了。”

　　冷漠的声音紧接着一段“嘟、嘟”的挂断音。

　　魏桐泄力似的倒在床上，泪水在脸上划出一个丑陋的痕迹。

　　果然不出所料。

　　看吧，他肯定会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