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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幻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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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也只是随口讥诮了几句,便化作流光掠空而去。很快,它就从火山口处采了几株炎阳草回来,将其置于风羽袋内保存。
沈谦语准备先去找到白灵,届时便可让她帮忙把灵植带回给吴一余,以免因为他和林讷行回宗太晚而导致灵植有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妥善处理完日境内的一切,他便将林讷行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确保无人能从他手里将人抢走,才借由乾元传送离开。
时雨在心渊将羽铃的元神碎片织好后,便凭借自己对归墟境的了解,随意在境内各处搜集了些灵植灵材。
但他正要带着温养着羽铃元神的聚魂冰莲离开之时,羽铃似乎发现了什么,倏然就从他手中急颤着挣脱遁走。他叹了口气,知道羽铃这是自己寻到了命定契机,只好由着她去了,而自己则独自潇洒离境。
在离境的瞬间,时雨的眸中有青莲幻影闪现一息,他原有的境内权柄便被灵主收回。此后,他便只是凌霄宗的弟子,所为之事皆与归墟境无关。
也是凑了巧,沈谦语和林讷行被传送出的地方也是位于心渊,而白灵一群人前不久刚好从螣蛇设下的照妄境中出来。
玄清宗和飞云阁的几人已经前后脚离开,只留下白灵、温蔚和神山春三人尚在原地休整。
沈谦语抱着林讷行出现时,一眼便察觉到温蔚身上的深渊暗息,而温蔚也立时感觉到沈谦语的命纹浮动。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略一交汇,便心照不宣地错开。
白灵惊见沈谦语怀里不省人事的林讷行,立刻便箭步冲向二人,同时取出鎏金灵盘欲要详细察看她的情况:“阿行她怎么了?”
然而沈谦语却抱着人侧身往后撤了一步,避开了她对林讷行的触碰。他皱眉冷斥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灵被他的这般严厉和防备弄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答道:“我在外面一直得不到你们的讯息,就自己进来了。”
她想了想,把在一旁袖手观望的神山春拉了过来:“沈师兄不放心我的探查手段也便罢了,但神师兄你总能信得过吧?”
沈谦语眸色微沉,刚要出剑阻拦,但神山春已经用探灵术将林讷行的情况大致检查了一番。
神山春顶着凛冽剑意,对沈谦语肃然道:“她这是中了幻毒,还没彻底将毒素清除干净,便又大量动用灵力导致幻毒逆冲紫府,因此才陷入了昏迷。”他不是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眼下这个显然才是最要紧的。
沈谦语箍住林讷行的手微微收紧,却只是冷着脸道:“这我自有办法解决。”
神山春这次倒是会察言观色,识相地没有再胡乱说话。
白灵见状微微蹙眉,但也只好按捺下心中焦虑。她虽然担心林讷行的情况,但毕竟关切好友的不只她一人,光是看沈谦语的守护姿态便知他也十分珍视自己的道侣,不会拿林讷行的安危开玩笑。
沈谦语没让他们俩再靠近,只以神念操控着将装着炎阳草的风羽袋递给白灵,嘱托她回宗时尽早帮他转交给吴一余。
白灵收好风羽袋,突然想起来乔知乐给她的凤首玉牌,连忙将玉牌从袖子里取出来递给沈谦语:“这是飞云阁的信物,沈师兄和阿行或许会用得到。”她也传音补充道,“是飞云阁的乔知乐托我转交的。”
沈谦语点头将玉牌收下:“多谢。”
交托完毕,他不欲再多留,就直接画出阵法带着林讷行出了秘境。
白灵转头一看,却见神山春也画出阵法预备离境:“神师兄,你这么早就要离开了?”
神山春挥了挥手:“这境内没有我所需要的灵药。我还有些药材得去其他地方采集,就不和你们同行了。”说罢,他便也踏入阵法消失在原地。
神山春出了秘境,正要用符牌去寻沈谦语二人,就有传音入了识海:“西北六十里,鸣凤雪山。”
得知了二人打算,他也就不再着急。将聚魂冰莲揣好,他便按着自己的计划,一边采药,一边赶路。
其实在沈谦语二人出现的时候,这惑神净心藤就找到了神山春。
他一开始也有些意外,毕竟这灵藤的机缘怎么看也不在他自己身上。但待他见到林讷行的情况以及沈谦语那护侣的样子,才知道这灵藤不过是迂回以求全。
五日后,鸣凤雪山,半山腰。
——“这位郎君,还请自重!”
林讷行一把推开了正要摸她手腕的男子,然而她觉得十分头疼和晕眩,且还直犯恶心,便又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其实她这是被饿醒的,但刚一醒来,就见自己穿着的不是平日里习惯的粗布葛,而是一身薄如蝉翼的幻彩羽衣,透可映肌;且自己历经风吹日晒的粗糙皮肤此刻竟也变得白皙细腻,还有男子对她“上下其手”,实在是荒唐至极。
她不知自己是否因为受伤昏迷而被人贩卖,更糟糕的是,她存放霹雳子和雀羽的袖里乾坤不知为何也不复存在。
被林讷行认作轻薄子的神山春:……?什么郎君?他是郎君?他怎么不自重了?林师妹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吗?
见林讷行分明难受得紧,却又实在抵触他,神山春也无法强行僭越为她诊断施治,便往床头旁边支起的小桌上倒了一杯水供她润喉,自己则出门去找人来帮忙。
确定男子离开后,林讷行才试着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先前被人下药太重,毫无进展地挣扎了一会儿,反而越来越头晕目眩。
等方才那个男子又带了一人回来时,她已将自己弄得浑身冷汗淋漓,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发出沙哑颤抖的呵斥声:“不要过来!”
沈谦语一进门便见林讷行羽衣凌乱却目露凶光的样子,也是心疼得不行。
他没让神山春再单独靠近林讷行,反而将人推出了门外:“等我先安抚好她再说。”说罢,他便顺手关上了门。
神山春:……行。只希望这人哪天不要落到他手里,否则,自己可能会因为不巧想起这几天所受的不公对待,而忍不住公报私仇。
沈谦语关上门后,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先温声唤了她的名字:“阿行。”
见林讷行呼吸渐缓,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他才缓步上前要扶起她。却不想他刚一靠近,就被如豹子一般悍然暴起的林讷行旋身锁住喉咙拖倒在床上:“你是谁?你们把我买来有什么目的?!”
沈谦语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哭笑不得。他换作传音呼唤她的名字:“阿行。”
等脖子上绞扣着的手臂不再紧绷,他才用力将人拉到了身前:“阿行,我不是别人,而是沈谦语,是你的至爱,你的道侣。”
林讷行紧咬着舌尖,勉力支撑着越发浑浑噩噩的意识,想要弄清楚这人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她的至爱和道侣?
她早在十三那年,便开始了寻仇之路。见惯了无常世事,她对男女情爱一直所持的都是“只可远观”的态度,也从未有过成家的想法。还有他口中的“道侣”,如果她了解的不错,该是那群修仙者结契后的称呼……她什么时候去修了仙?
不待她再行发问,唇上就传来冰凉却又温热的触感,让她觉得十分熟悉——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而她的手臂也下意识地环在了那人的腰后,好似与他的这般亲密再寻常不过。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对同心玉珏闪起了清光,将二人神识紧密联系在一起。
——“别怕,我在。”
听那人这样说着,林讷行便情难自已地卸力倾身倚靠在他身上。
而对方也不负期待地抱紧了她,给她抵御陌生情境的安全感。
察觉到林讷行的神识依然高度警惕而不可侵入,沈谦语也没着急让她卸下防备。
他将神识连接断开,右手一招,便隔空从厨房灶台上摄来一碗盛好的红枣粥。
方才神山春为林讷行例行施治的时候,他之所以不在,就是在厨房里捯饬着些回复元气的灵食。
在神山春的亲手指导下练习了这么些天,他的手艺总算有了些许长进,比之从前的焦糊粥米不知强了多少倍。
“先吃些粥吧。”沈谦语半拥着林讷行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地耐心喂她。
略恢复清醒了些后,林讷行便从他手里接过碗去,自己慢慢吃着。
他则在一旁安静注视着她的状态,侧目看着她微颦的眉毛、扑闪的睫羽、挺秀的鼻梁,还有含樱的粉唇。
等林讷行吃完,他便将碗接过,又适时地递去水杯,让她净口。
“方才那位,是仙医谷的神山春,阿行应唤作师兄的。”沈谦语轻声提醒她不要再弄错。
等林讷行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神道友还在外面等着,阿行现在可能让他为你诊治?”
吃饱之后,林讷行果然恢复了不少元气,头晕的症状明显减弱,只是依然有些头疼。
听到沈谦语的话,她便想起来之前的尴尬事,赧然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襟:“是谁给我换了衣裳?为何要让我穿成这样?”
沈谦语解释道:“别多想,是我为你换的。因为此前神道友要长时间为你施针,又不好叫你一直衣不蔽体,才特意换成了这套羽衣。”
林讷行闻言仰头问他:“我是染了什么重疾?我怎么都不记得?”
沈谦语轻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不是重疾,是中毒……”
他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澜,林讷行也判断不出来他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没告诉她。她也不是全然就放下了戒备,只是先遵从身体的习惯和本能试着相信他。
沈谦语温声询问道:“现在阿行可能让神道友来为你诊治了?”
林讷行微微颔首,又示意沈谦语先放开她,她自己能行。
沈谦语依言松手退开。他将自己的行为尺度把控得恰到好处,倒是没让林讷行感到更加窘迫或是难堪。
为防接下来发生什么意外,他也没留林讷行一人独自应对,而是直接传音神山春:“阿行已经准备好,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略顿了顿,他又冷声警告道,“管好你的灵藤,不要让它做些多余的事。否则,剑锋之下可不管它是不是稀世珍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