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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匆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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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们跟随着楚长老的指引盘腿坐好,双手掐诀放于丹田附近,双目微阖,开始尝试运行周天。
楚长老手持一柄灵玉尺,若有弟子行错了气,则会以灵玉尺轻点弟子穴位,指正行气路线。
初习者日常可以十二循环为一周天,有凝神静气之用;以三十六循环为一小周天,可以梳经通脉。
待引气入体之后,可以运行八/九之数,为一中周天,可以强化丹田;又有以一百零八为一大周天,可达圆满破境。
待众弟子都行气完毕,上午的课程也结束了。
课后众弟子亦皆向灵膳堂奔去,自不必再多言。
吃完饭,林讷行便回到养心居稍事休息。
略眯了会儿眼,她便在桌上铺陈好纸笔,开始默写楚长老在今日所讲的《元始经》第一节。
默写完后,她又调出符牌中的基础心法进行核对。
如此重复了二三次后,她还另外取了本札记册子写下心得,随后则将心得与周天之法融合,运行了二六之数。
半个时辰后,已是未正。
林讷行收拾收拾,就按时出发去往西院的逐风台。
和混元殿一样,逐风台也是初级弟子的修习场所。但西院离养心居就近了许多,无需两刻钟便能到。
基础锻体针对的是弟子的耐力、速度、力量等身体素质,以及身法、步法等进行训练。而逐风台上设有的风雪境、迷踪沼、狂涛境和千刃山四境,则会是将来考核的主要场地。
除了加强各项身体素质,四境对弟子们在身、步法上的应用以及环境观察能力亦有所锻炼。
风雪境中有暴风雪,主要针对耐力、负重、定力等,弟子需要在暴雪中逆风而行并找到雪莲。
迷踪沼是位于密林中的沼泽,有藤萝、碎石块等可以利用。但沼泽中还有不少机关要小心,到达终点时所触发的机关越少、速度越快,则越好。
狂涛境内为怒海惊涛。首先是需要弟子们凫水横渡奔腾的大河,随后扛起一叶小舟奔赴四五里外的海岸,然后依靠小舟在海上航行,到达目标灯塔。
千刃山则实为一座峭壁,是仿照剑碑山而设,不时会有凌厉剑气飞出。弟子不仅要徒手攀岩,还需要及时躲避带有威势的剑气。
四境都设置有时限,在时限到达以前完成任务才为通过。当然,四境也可以根据弟子的修为调整强度。
但林讷行他们现在还用不上幻境训练。
在这半个月里,弟子们要先打下一个相对良好的基础,后面才会慢慢增加负重和其他要求。
如今负责林讷行他们锻体课的长老领口绣着一台小天秤,一身清正之气,正是刑堂的三长老岳冰。
岳长老讲授完心法和吐纳之法后,便带着弟们正式开始了今日的身体训练。林讷行已经引气入体,加上身体素质本来也不错,因此适应良好。
快结束时,岳长老又嘱咐弟子们注意将所学融入日常生活,习惯成自然。
凡人和练气期的炼体越好,就算往后不入武道,筑基时也会有极大的好处;但也不可操之过急,练习过度。对于一般人来说,每日的炼体课已经足够。
如此,林讷行又度过了一日。
第三天,林讷行掐指算及今日应该就是孟长老回宗的日子,于是在下了早课后她也不急着去吃饭,而是先去东院找时雨。
到了东院,她向一个仙童问及小师叔,随即便在阁楼二层找到了他。
但此刻时雨还处在修炼当中,林讷行也不好打扰,便在外间找了一个地方静坐,边回顾这几天内所学到的内容,边等着时雨出来。
半个时辰后,见时雨结束修炼打开房门,林讷行立时便回过神来,向他拱手一礼:“讷行拜见小师叔。”
“是你。”时雨脸上并没有惊讶,而是微微颔首,又道,“你先等一下。”
他取下符牌,在上面找到了孟长老的名字,询问他是否已经回来、现在在何处、有事找他是否方便。
确认好诸事皆宜,时雨才唤来仙鹤,带着林讷行一起向执事堂飞去。
不过三十几息,两人就到了执事堂门口。这时,正好有几人从执事堂门口走出来。
有二人面带愁容,疾步走在前面。其中一位正好是灵植苑的大弟子吴一余。许是遇着什么麻烦,吴一余也没注意到林讷行。
还有一人缀在二人后面。他中衣领口绣着石青小剑,外罩天水碧色纱衣,左袖上绣则着剑阵;而他抱着一把墨色长剑,腰间坠着一枚玉珏,一派君子之风。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俊美,但又超凡脱俗、气质斐然,令人不敢亵渎。林讷行远远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来,继续跟着时雨向执事堂内走去。
但就是这惊鸿一瞥,还是被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便见不过是个刚刚引气入体的新弟子:个子中等,身材偏瘦,但走路带风,步伐稳健,显然锻体不错;虽然肤色有些暗,神色间看上去亦是对周围有些冷淡疏离,但气质干净,倒是面善。
但他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也就不再管她。
时雨带着林讷行一路进去最里边,果然见着一位道骨仙风的长老。
这人青色中衣,领口绣着一节松枝,外罩绣有青松翠柏纹的扁青色纱衣——正是执事堂大长老孟剑鸿。
见着孟长老,时雨就活泼了许多,跨进门口就跳了两步,并欣喜地叫了一声“孟师兄”。
但随即他便反应过来林讷行的存在,于是站定了仔细地重新行了礼:“孟长老。”
林讷行也跟着时雨向孟长老拱手行礼。
孟剑鸿点了点头,让时雨先坐在一旁,自己则看向另外一人:“你就是林讷行?”他简单打量了下这名新进弟子,“听时师弟说,你有重要之物要转交给我?”
林讷行早就在等候时雨便将东西都准备好,此时直接就从袖中将玄色荷包和刘家的家主信物奉上。
她挺直了脊背,陈明来意:“此物据说是秦苍刘氏家主一年多前从仙盟处得到——我在外游历时偶遇刘家主,但她不幸病逝。她在生前只说此物十分重要,托我务必将它转交于孟长老。”
孟剑鸿没有立时接过,反而仔细端详起林讷行此人。
林讷行神情自若。她只是省略了一些话没讲,但并非是在作假,怎么说都是问心无愧的。
室内一时有些安静。
时雨左右瞧了瞧二人,问孟剑鸿:“孟师兄,可是有什么不对?”
“并无。”孟剑鸿摇了摇头,这才收起了对林讷行的打量。从她手中将物品接过后,他又道:“你可有什么想问的?”
林讷行垂眸道:“弟子并没有什么疑问。”
她心中暗道:确实没什么想问的——能知道的她已经知道,那不知道的则多半是个大麻烦,应该也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关心置喙的。她有自知之明。子虚说她无情,倒也不算错。
孟剑鸿“嗯”了一声:“前尘旧事,放下了最好。其他的事尚有我们这些人来处理,你既来了此处,就好好修行吧。”
他没说明“其他的事”具体指的是些什么,林讷行也不问。但他也没有让林讷行糊涂着。
孟剑鸿当着二人的面将荷包的封印解开,里面是一卷书册和一封信件。
粗略看完信中内容后,他便在桌案上摆开纸张,提笔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桌上就又多了几页写满了字的宣纸。
孟剑鸿收好书册,将信件和刚才所写的内容则递给了林讷行:“你把这些拿去好好看看。若是有心病,还是早早医好为妙,不然恐会多临心魔劫。”
林讷行拱手称是,把信件等接过来放入袖内收好。
时雨要跟孟剑鸿说些小话,就让林讷行先出去执事堂外边等他。
林讷行没等多久,便见时雨也出来了。
他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还有几粒点心渣子不小心粘在了红润的脸蛋儿上。
林讷行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言提醒他。
若是普通的仙童,她便是怎么做也不会出错——但眼前的仙童是小师叔。多了一层身份后,她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就在林讷行还在犹疑的时候,时雨学着大人模样将袖子掩住嘴清了清嗓子,而袖子离开时则正好将他脸上的点心渣子带了下去。
——好的,不用我出手了。
林讷行暗自松了口气,神色恭敬地等着听时雨的发言。
时雨道:“孟长老说得没错,你既已来了凌霄宗,就该放下过去好好修行。”
他放眼远望宗内风光,神色间果然有了几分作为“小师叔”该有的庄肃:“你别看新进弟子这么多,可每次都有连筑基都未曾便下山去的,只说是自身天赋有限、根骨又差,受不得如此清苦。
“其实修行一开始本就是要易筋洗髓,要脱去凡骨才能修得仙身。且即便修行重在个人,遇到困难时也会有无数前辈和道友可以相助。虽不能好高骛远,但也不该轻易自惭形秽。”
时雨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林讷行的双眼:“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他让林讷行稍蹲下些来,学着长辈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遇着我也是你的福缘,我带你去殿前看看。”
话一说完,他便招来仙鹤,带着林讷行往宗门大殿处飞去。
执事堂西北方不远处就是宗门大殿,巍然高耸于顶峰云雾缭绕之间,仿佛与天相接。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凌霄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道意铮铮;四角飞檐悬挂的青铜风铃随风轻响,声音直沁入人心扉;殿顶则覆盖着琉璃碧瓦,在阳光照耀下熠熠成霞。
殿前广场中央立有一柱白玉桓表,上有青色双龙浮雕盘踞,栩栩欲腾飞于天空;顶部只有一颗径约数尺的玉色玄珠,道韵流光。
广场正前方则有数万级白玉台阶,一直延伸到山门之处。
林讷行刚入宗时是从东南角门进来的,这几日也只在教习院内了解了些关于宗门的情况。此时亲眼见到大殿的恢弘面貌,她才觉得凌霄宗果真是一派仙家气象,也不免为之心旌摇曳。
时雨也是好生欣赏了一番大殿风景,才对林讷行道:“时候不早,我得回东院去了。先送你回去吧,你是去教习院还是?”
林讷行看了眼天色,差不多是未初三刻,早已错过了灵膳堂的饭点,便拜托时雨把她送到养心居。
回到养心居后,林讷行还是把水壶里的水烧热,就着热水吃了些储备干粮。
她简单调息打坐了一会儿,便提前两刻半钟出门去西院上武课。
这天武课快结束时,弟子们相比前两天的面如菜色已经好了很多;体质稍差的几名弟子也进步了不少,勉强能够跟完全程。
岳长老先是中肯地评价了一番,又嘱咐了一遍“不可急躁”之类的话,才放他们下学。
林讷行依然是去灵膳堂随意打包了几个馒头包子应付,便回了自己的养心居。
她烧好热水,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晚饭;又洗漱完了,才拿出了孟长老给的信件和纸张,仔细览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