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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都是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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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讷行再探察不到之前那个气息,只好暂时作罢,而准备将眼前的重伤之人转移到更安全隐蔽些的地方治疗。
她探到温蔚肋骨上有一节已经染上了来源不明的紫色纹路,便没有轻易动作,只小心将她身上的其他细小伤口内嵌着的碎渣清理干净。但正当她以清心诀将人唤醒时,手上的动作便被染血的指节强力制止。
温蔚强撑开眼皮,确认来的只有林讷行一人后,便咳着血道:“不必管我。”
“是谁对你动的手?”林讷行没有停下,以巧劲儿将人的动作化解,继续用愈伤符在她各处受损的经脉打上灵力绷带;至于丹药等物,最好还是等医修验明伤势后再来施用。
温蔚伤得太重,此时也拗不过她,便无奈道:“没有人——”喘息了片刻,她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是我自己承了反噬……你们要小心下一场和无极宗的比试。”
林讷行目光微敛,没有拆穿温蔚的谎言。她点了点头:“多谢温师姐提醒。”
但就在她凝眉深想之时,却又听温蔚含笑说道:“这愈伤符……似是林师妹的手笔?”
林讷行收了收心神,对温蔚的问话未置可否,连睫毛也未曾因这试探之语而颤抖一下:“温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暂作躲藏。”
——无论今后几人的立场如何,如今她该做的还是得做……总之不该违背了本心。
因着温蔚的伤势来得太过奇怪和突然,为免有人在仙门大会上借题发挥,林讷行便带着人撤到另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中。
洞内没有野兽留下的踪迹,但为防万一,她还是在离开前细心地给温蔚留了两道安宅符护身。
温蔚坚持不需要医修的帮忙,林讷行也就没有自以为是地擅作主张。
——“放心吧,我再多调息一段时间便能缓得过来,应是赶得上下一场比试。”
——“嗯。若有什么事发生,还请温师姐定要及时联系宗门……联系我。”
温蔚含笑应下,便舒了口气入静疗伤。
林讷行确认她无恙,也不再多作停留,拈起一道疾行符便飞快地离开溶洞,回到了凌霄宗营地。
——“咦,林师妹,你头上怎么还有只蝴蝶?”
刚从阁楼中出来,看着林讷行又来找沈谦语,乐峰的李江便止不住地来打趣她。
这人倒不是亲传,但也有元婴修为。
因着之前宗内的选拔,他便和沈谦语等人分到了同一队伍。
起初他看着沈谦语神色中的那股冰冷傲气颇为不顺眼,不仅在面上挑衅撩拨,还屡次三番地在团战练习中暗使绊子——本是协助掠阵的音波,偏在到达沈谦语脚下时成了绊索。
然而沈谦语始终都不为所动,该是如何还是如何,应对的动作神情皆是既从容又淡然,他也就渐渐歇了这无端生起的心思。
不过,这般冷傲之人竟会有道侣,还是让李江有些眼红。
还别说,他曾经也是西江玥的忠实追随者。
数百年前他还是个凡人时,便在一次诗会中偶得了一册西江玥所著的话本。而正是那话本中的奇缘故事让他一时脑热,遂放弃了本将由他继承的硕大家业,径直来了离家最近的凌霄宗寻仙问道。
虽说直到前些年西江玥发出寻典令召回“谪仙劫”的相关话本时,他才知道自己当年是入错了宗门,但这也不妨碍他仍旧对仙侣怀了一分憧憬。
幸好他心思纯净,尚未因此遗憾而产生心魔。
李江想不通:宗内长老都清心寡欲,他遇不上长老有女儿能作为青梅也就罢了,怎么多年来连个娇娇软软的同道师妹也找不着半个?
林讷行眼里露出讶然。
眼下分明时值腊月,天寒地冻,正常情况下哪里还能在外边儿寻着蝴蝶?且她虽然路赶得急,但这蝴蝶却能够近身而让她一无所觉,恐怕并非一般凡灵。
她神识轻展,果然瞧见了一只白羽蝶正立在她簪着的碎米小花上翕动着翅膀;正要抬手去摸,却听耳边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喘息:“来找我。”
林讷行微微抬眸,见李江没有察觉方才的声音,便浅笑道:“是家养的。”
这几人本已商定,沈谦语却被领队绊住了脚缠问,林讷行便蹙眉询问道:“李师兄,谦语他为何会被单独留下?”
李江回头往阁楼上看去,便见沈谦语那厮依然面无表情地在敷衍应对,心里也有了几分不痛快:“沈——”
但话刚从他口中钻出了一个字音,便被突然出现在窗边的领队庄如雁那冻得死人的视线给硬推了回去。
也不是他就怕了这龙象峰的大块头,而是这人有着另一重身份——刑堂亲传。别说是他,平日里谁会想要跟刑堂沾上关系、无端去那般阴暗得憋屈的地方走一遭?
林讷行见一时半会儿怕是等不来人,抬手触了触鬓角,想着头上的这传信也耽搁不得,便不再多犹豫。
“李师兄,既然谦语他们还有要事商谈,我就先不打扰了。”她拱手一礼,随即便洒然转身去找这化蝶真身。
李江目送着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微微摇了摇头,口中轻叹:“如此解语良花,偏却是别人家的命定姻缘。”
——“咦?”
李江眸光微凝,又回头悄悄打量了沈谦语两眼才转回视线。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到了袖口,却又即刻停下了动作。他抬步往临时居所走去,心中已是疑窦暗生:果真是天赐命定?
行至半途,他的脚下忽而一顿,已是有了些许明悟:难怪他看沈谦语不顺眼,这“谪仙劫”的下半部,可不就是处处都有这人的影子?
——或许,他可以再试探试探。
李江没有注意到,在他这心念产生的一刹那,暗藏在他袖中的拓本里便悄然探出了一缕清气,直钻入了他的元婴,渗入了神魂。
林讷行疾步行走,在回到自己房间后便立即封锁了门窗。
略一思索,她便以灵力催生一朵碎米小花并在其中留下了气息和留音,以在她离开后化为自己的幻影应对舍内监察。
这一招还是她在学会用自身灵根的特殊能力掩盖真实修为后,才从陆玉韬那儿学来的。
眼见小花开始抽藤幻化人形,林讷行也不再多加停留,立时并指拈出一道传送符将自己传送到了东山山顶。
——“林妹妹,好久不见。”
林讷行抬眼看向身着无极宗管事装束的羽铃,不禁蹙了蹙眉:“你如何会去了宗门?”
见羽铃并未如蝴蝶传音中那般虚弱受害,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已是运起灵力准备移形换影,却在这时,她又看见了另一个许久未曾见过的人凭空出现在羽铃身后——也是她之前所追逐的那个气息本尊。
“伊仙君。”林讷行拱手执礼,似是未曾因为从前被算计就对自己的恩人产生怨怼。
伊此笙,不,眼前他已经恢复了仙君装束,该是叫他的本名——伊清越。
只见他与太上长老一样,都是身着暮山紫法袍,只不过领口绣的是竹丛而非蓝莲。
伊清越一直抬步走到了林讷行身前三尺才停下,却不是他目力衰退了看不清,而是想试试这人究竟会不会出其不意地挥出一道符箓攻击,亦或是及时撤退遁走。
但林讷行什么也没做。
“最后的辩经,你为何不去?”伊清越语声淡淡,仿佛只是随意揪出一个自己所看好的弟子,为着她的怠惰而出言敲打敲打。
林讷行姿态谦恭,思索片刻后便答道:“仙君若问的是为何不上台参与辩经,弟子当要回答‘术业有专攻’,且弟子实在是道行浅薄;若问的是为何不去听数日后才开始的辩经,那便是仙君未卜先知,知道提前有事发生绊住了弟子脚步,才未得让弟子如期前往。”
她忽然想起来温蔚的异状,也有些担心自己先前的安排布置或许不够妥当,但这海岛上实在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供人躲藏,也只能期待自己的愈伤符足够好使、而温蔚能够尽快恢复了。
“嗯。”伊清越也不说林讷行回答的对不对,只随口应了一声,便自袖中掏出来一本书册递向她,“这是你先前所寻的答案。”
林讷行原本低垂的眼睫掀了掀,却并未将之接过:“伊仙君仍当我是对因果一无所知的凡人么?”
伊清越反问道:“难道你翻了命簿,便能按着其中的轨迹毫无差错地行进?”
林讷行道:“我心中已有了追寻,无论这命簿所书究竟如何,也改变不了我将做出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如那真仙一般,将这字句打在你神魂之上了。”
林讷行瞳孔骤缩,立时挥指甩出一道破厄符:“天命无定,安敢受戮!”
只见符文白光一闪,小小一道符箓中便瞬间溢出来数道灵力丝线,如烟花轨迹般落下封锁此地因果,直至将伊清越手中书册内所含的灵讯尽数消弭,才化去了形影。
伊清越展颜一笑,忽而抬手虚指了指林讷行的丹田:“原来这才是你的修行成果。”
他没有被那破厄符造成的绚丽之景所迷惑,而是直接瞧出了斩因断果的根源所在。
“方才既说辩经,弟子斗胆,敢问伊仙君何以敢以人代天?”林讷行也不再遮掩,而是展露出几许锋芒。
她知道这人并不会轻易对她动手,甚至在某些方面,他们亦可称为“同道”。
“其实四令已经聚了三令,你当还缺了哪一令?”不等林讷行做出反应,伊清越又接着说道,“且四令为阳为明,一令为阴为暗。待塔毁之时‘君臣’互换,或可变易阴阳,逆炁消劫——这才是所谓的‘殉道’。”
他没有显露半分威势,仍旧声色淡淡:“你不妨猜猜,届时除了我,还会有谁欲要窃夺这代天行道的令则?”
林讷行眸光微黯,但早已不会因为这点微末心绪而影响了判断。
——四令齐聚……杀沈夺石……
“我不会做那一令,”林讷行眼里露出讥嘲,“他既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出手,便就是失去了唯一可能得到雀令的机会。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