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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一看他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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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健谈,就没有他能冷下来的场;松田阵平什么话都敢说,不在乎所谓约定俗成的规则。
而全桌唯一一个真正是我带来的人,诸伏景光,他沉默寡言,大多时候在附和,整晚下来没发表过任何观点。
一个不智能的点赞机器人,连好的倾听者都谈不上。
要是没记错,诸伏今年二十六岁,跟城野差不多,跟那两个机动队的排爆警察也差不多,但个性天差地别。
城野警视长为人古板,但城野小时候是在爱媛县的果园自由生长,长大后顺利考上职业组,就算现在在图像情报分析室,也跟爱媛的橙子树一样欣欣向荣。
至于机动队的这两个排爆警察,我最近发现,原来过去我听过他们的名字,警校一毕业就被机动队要走了,一经入职就立了大功,履历精彩,升职迅速。
诸伏一个考了好几年才勉强考上末流文职的普通人,跟他们比起来,自然没有发言的底气。
酒杯空了,诸伏起身为我倒酒。
“你适合去情报部门。”
话音刚落,桌上骤然寂静下来,连萩原都不说话了,一同转头看向我。
他们三个今晚第一次见,倒是跟认识了好几年一样默契。
酒水从德利瓶口平缓流出,诸伏眉眼垂着:“那种重要部门,以我的能力和资历,恐怕无法胜任。”
我有些醉了,看他们三个的脸都是糊的,总觉得是另一批人,他们说的话听着也像其他更久远的话题。
“那当然,我肯定不会离开警察厅。”我说。
我突然回过神,三人正神色各异地看着我。
我把那句胡话略过,接上原本的话题,指着诸伏说:“什么都不说,光听别人说,搞情报就得用你这种嘴严的。”
诸伏面色尴尬,略带羞愧:“我没什么精彩的故事可以讲。”
也是,一个刚入职的普通新人,能有什么精彩的过往拿出来在酒桌上令人瞩目。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我迟到了。
人之常情。
田中靠在诸伏的工位旁聊天,旁敲侧击问昨天的事。诸伏句句有回应,好像什么都说了,但细想一下连去了什么店都没透露。
“下次他再找你,你就说你跟我们约好了。”田中给他支招,“他要是来问我们,谁都能帮你圆谎。”
诸伏笑笑,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资料。
田中又说:“那家伙不会是让你请的他吧?”
“是明日见前辈请客。”
“啊,毕竟是大少爷嘛。”
我拉开椅子,田中吓了一跳:“明日见?你什么时候来的?”
喝酒误人,我趴在桌子上休息,没了打游戏的兴致。
我本来也没打游戏的爱好,只是距离退休还有几十年,总要有个打发时间的东西。
也说不定明天我的辞职报告就被批了。
一杯水被放在我桌上,杯底贴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诸伏站在桌旁,略微俯身,把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这个角度下,他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肩膀宽阔。
“前辈,要喝点水吗?”
城野当初劝我收下这个组员,说可以用来跑跑腿送送水,这人还真的每天端茶送水,一次不落。
身体不舒服不影响找茬,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里面竟然是晾凉的蜂蜜水。
看着那张木讷老实的脸,原本挑好的刺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今天状态不佳,暂且放他一马,明天再继续找茬,争取这个月就把这个新人赶去其他组。
午休前,城野室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满脸严肃:“明日见,你出来一下。”
众人窃窃私语,偷瞄我的表情,分析我是犯了什么事。
到了没人的地方,城野瞬间换了副表情,举手发誓:“我一定把那两个人处理好,不会再让他们打扰你。”
我漫不经心提议:“比如把他们调到地方县?”
城野为难:“这样不好吧,他们也没做错什么,两个年轻人……”
我不说话。
城野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我尽快办妥。”
不愧是城野警视长的儿子。
我斜靠着办公室桌望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不讨厌萩原松田那类人,他们求的事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小问题罢了。
可我偏不想帮这个忙。
令我厌烦的不是那两个人或他们的做法,是讨厌管过去才会管的事,讨厌做过去才会做的工作。
调到图像情报分析室,从十八楼降到三楼,我的工作不是做好一个混吃等死的小组长,而是做好一个普通人。让高层那些人安心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皆大欢喜。
隔天,机动队用了四年的信号屏蔽器全面升级。
城野消息灵通,我跟机动队的两人喝了酒,他能立马知道,升级系统的事自然也不在话下。
城野拎着蛋糕出现在我家门口,我靠在门框上,打量这个我曾经带过的新人、如今的上司。
他看起来十分不解,我也挺不解的,多此一举的事我本没必要做。
回忆那晚阴差阳错凑出来的酒桌,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杯酒里被下了迷魂药,回想到最后,只想起几张模糊不清的脸。
那三个人一同端起酒杯敬酒的情景,像极了多年前几个年轻的公安共同举杯时的画面。
我有些恍然,原来我也有过那种时候。
我对城野的语气好起来了:“你不考虑回警备企划课?”
城野顿时如遭雷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我来图像情报分析室绝对不是监视你的,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我知道。”我摆摆手。
城野警视长大公无私,多年来全身心扑在警察厅,但还不至于无私到连前途光明的儿子都舍得拿出来用的地步。
直到我把蛋糕收下了,城野才终于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走了。
关上门,茶几上还有个同款的蓝莓蛋糕,是那两个排爆警察送来的谢礼。
那天喝到最后,他们两个跟了我一路,要不是知道他们是警察,我还以为他们是想尾随抢劫。
到了我家门口,他们对我鞠躬道谢,说当初要是没有B装置,机动队在什么什么案子里一定伤亡惨重。说完又开始给我鞠躬道歉,说最近给我添了很多麻烦,他们的做法太不成熟了。
鞠了那么多次躬,头低得一次比一次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喝多了在我家门口让我给他们证婚,就差一个夫妻对拜了。
关于机动队的小插曲暂且告一段落,没人再来打扰我的平静生活,我回归最简单朴实的日常——迟到、早退、打游戏。
以及最近新增的第四大爱好:找隔壁工位新人的茬。
自从我替城野开了一次顶楼的例会,城野就开始三番五次地让我替他开会,美名其曰这也是二把手的职责所在。
而忙碌的城野警视长往往也会恰巧出席。
把头发都忙白了的城野警视长竟然也开始返璞归真,研究起警察厅的小小例会了,早在十年前他就不开这种会了。
城野让我代他开会,我如法炮制地让诸伏代我开会。
城野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打的算盘我清楚。
十八楼那群眼高于顶的公安什么鬼样我太了解了,毕竟我以前就是其中一员,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新人去了,一定是受气包。
我对此十分满意,满心期待着诸伏哭着回来说不想做我的组员了的那天,可诸伏带着记录本去开会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看着那张温吞的脸,我越来越烦躁,连办公室里都不想待,去室长办公室散心。
城野对此不解:“你很讨厌那个新人吗?”
我吃着橙子,理所当然点头。
“为什么啊?”城野说,“你之前都不管办公室里其他人,诸伏也没来多久,他哪里惹到你了吗?”
我扒橙子的手一顿。
指甲印进橙皮,苦涩的汁水渗出来。
“是啊。”我说,“我一看他,就特别火大。”